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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清:“…………” 手中的鞭子瑟瑟发抖着,常清被气得站都站不稳,苏煦却跪的笔直,如同远方俯在半山腰上的长松。 “望您成全。”苏煦三叩首,行了拜师之礼,“求您赐鞭。” 望成全还能理解,为何还要求赐鞭? 萧灼侧目而视,也随着苏煦一同跪了下来,行了拜师礼。 两人交叉而对,就像两把悬空的利剑,斜插在常清的心口。 “你们两个是在这拜天地,还是拜高堂啊?”常清扔掉手中的鞭子,气愤道:“是不是下一步就入洞房了?” “不是。”萧灼神色紧张,支支吾吾的说:“我们两个,不是师父想象的那样。” “萧寻安,你是榆木疙瘩吗?”常清拂了拂衣袖,板着脸道:“他都至死不渝了,你还在这称兄道弟呢?” “师父,我们的确歃血为盟了。”萧灼力图将常清的思路拉回来,不让师父被苏煦牵着鼻子走,师父久居深山,不能让他被苏煦随便说的两句好话蒙骗住。 自己徒弟的为人,常清这个做师父的还是了解的,被萧灼这么一说,常清也有些动摇,然后被苏煦一句话万箭穿心: “对,他吻我了。”苏煦的目光隐隐的冻结上旖旎秀美的风光,还有萧灼的薄唇,想到如何证明,苏煦又指了指自己受伤的唇,竭力证明道:“还咬了我的唇,您看,现在还没好利索。” 常清,萧灼:“……” 常清向来对徒弟的照顾是细致入微的,他不仅能注意到苏煦嘴上的伤,也早就注意到萧灼嘴上的伤,这才不禁怀疑起来。 “萧寻安,你就找了这么个混小子?”常清指着苏煦,十分不满道。 倒也不是非得让萧灼找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家,苏煦长得也不错,甚至能到冠绝的地步,可从苏煦的形式作风和以往他与萧灼的紧张关系的传言来看,常清得出的结论是:这混蛋配不上萧灼。 一个不遗余力的想弄死萧灼的疯子,有什么资格拐走他? 常清不答应,清山满门也不答应。 “众弟子听令!” 常清一声怒吼,清山上下疾驰而出,将苏煦与萧灼二人包围起来,那如虹的气势差点让清山为之抖上三抖,“列阵!” 捡起地上的鞭子,一边挥舞,一边指挥众弟子排列阵法。 霎时间,清山帘雨绵绵,刚列好的阵法被老天冲散。 “天意使然,天意使然啊!”常清仰头一看老天,脸上被泼了一袭雨。 雨势倾盆,远看如飞瀑,近看如针啸,冲刷着浓情蜜意与气定神闲。 阵撤,人危,旧跪。 “雨落飞蝶轻似梦,愁绪化形重悲心。”常清捂住心口,转身回了屋中:“萧寻安,你真是我的好徒弟。” 师父回屋以后,其他的弟子也都回了自己的寝室,隔着门窗,还能看到萧灼和苏煦跪在泥水中。 泥水打湿了萧灼的衣袍,俊脸被哗哗的雨水冲淡,扇睫被大雨打弯,眼睛想睁都睁不开。 就这么陪着苏煦跪在师父的门前,看着窗边的那把油纸伞上忽明忽暗的的“滚”字,萧灼嘴角勾咧出一角花瓣,随着倾颓而泻的大雨湮散。 这一刻,他大脑一片空白,眼前的世界是灰茫茫的,就像挡上了一层阴霾,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此时此刻应当想什么。 这雨来的快,去的也快,没过多久就渐渐的停了,萧灼这才睁开眼。 一抬眼,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师父又出来了,什么都没说,只是递给萧灼一把匕首。 双手捧着师父递上的匕首,不妙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像一颗不可控制的种子在心口逐渐生根发芽。 下意识的瞥了一眼苏煦,衣袍已然湿透,他却两袖清风,好似浑然不觉,乐在其中,像是苦肉计上演成功,又像是猜到了常清的心思。 双手就像是不受控制一般,萧灼的身子俯的很低,快要卑微到泥土里。 此刻,没有了大雨的掩盖,萧灼的心都在提醒着他,警示着他,甚至告诉他接下来该怎么办,萧灼本身还不知所措,宛如身心分离。 心与人,都险些失控。 这便是连算无遗策的萧灼也无法避免的当局者迷,在看透世事的师父眼中,算作还未长大。 就是因为没有长大,才被苏煦蒙骗,才没有早些杀死苏煦。 身心做了很久的斗争之后,萧灼双手呈上前,挺直身子,毅然决然的看着常清:“师父要弟子做什么?” 盯着苏煦手中的匕首,匕首未出鞘,却快要被抖出鞘了,常清指着苏煦,默然一笑道:“为师要你杀了他。”
第48章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心里不止一次两次冒出过这个声音, 可那是以前,自从天外城回来以后,萧灼便再也没想过要杀了苏煦。 “师父。”将匕首塞回师父手里,萧灼叩首道:“我做不到。” 常清:“???” 怎么都喜欢塞回我手里? 此时, 苏煦开口, 彻底搅浑了这摊水,“您要杀要剐, 我悉听尊便, 但求您放过我家安安。” “你家安安?”常清气的将匕首扔在苏煦脸上,戳着他的鼻梁骨, 愤然一怒道:“安安也是你这混蛋能叫的?” “您隐居清山,是世外高人,怎么还骂人啊?”苏煦将滚落在地的匕首捡起来捧到常清面前, 委屈的小声说:“身份不符。” “萧寻安,这把匕首是你师娘的嫁妆,今日,为师将匕首赠与你,”常清伸出手,接过苏煦手中的匕首又递给萧灼, “你若还认我这个师父的话, 就好自为之。” 郑重接过匕首的萧灼瞬间喜极而泣,眼泪如天上降下的甘霖, 止不住的下流。 为了不让萧灼哭的这么伤心, 也转移他的注意力,苏煦趁乱插嘴道:“您这是要与我家安安断绝师徒关系吗?” 常清:“…………” 气的常清不顾形象的指着苏煦的鼻子骂:“臭小子,你个混球,老夫抽死你!” “您先安慰好我家安安再抽死我, 我便受着。”瞥了一眼哭的梨花带雨的萧灼,苏煦一万个于心不忍,向常清提出要求道。 “行了。”苏煦这个要求委实不合理,萧灼之所以哭的这么伤心,纯属是入戏太深了,无法抽离感情,又不是常清这个做师父的做的太过分,事到如今,常清不得不拆穿他们:“你们当着我的面演了一出苦肉计,当真以为我心里不清楚?” “您英明。”苏煦朝常清竖起大拇指,而后恭恭敬敬的拱着手,“圣明。” “你就是哭的再怎么真切,也改变不了弄虚作假的事实。”常清俯下身来对着萧灼,怎料萧灼上来就搂上常清的腰身:“师父,许久未见,徒儿想您了。” 被这突如其来的煽情感动了,常清静立于此,被一句话缠绕了心肺。 收起刁难苏煦的心思,常清利落的扶起萧灼:“好了,乖徒弟,快起来吧。” 萧灼起身后的第一眼是看向苏煦的,也逼得常清不得不下令:“还有你小子,也别跪着了,老夫怕折寿。” “多谢。”苏煦站起来拱手道。 随后,三人一同进了里屋。 苏煦在后面关上门,刚一进屋就又跪了下来,看的常清和萧灼也很纳闷。 “苏明筠,你想干什么?”萧灼没想到他是来真的,更没想到他会从袖中掏出圣旨,“圣旨为证,本相要嫁给萧寻安,请您成全!” 圣旨?他竟然随身携带着,而且一路都没有暴露,这是如何做到的?萧灼心想道。 “你说……什么?”常清直接坐了下来,苏煦便跪到常清面前,“本相说,西域已经归顺,清山隶属西域,便是隶属大周,本相身为武相,带着圣旨前来,要求娶清山大弟子萧寻安。” “你再说一遍!”常清捂住胸口,不想同苏煦一般计较。 “微臣以晚辈之礼,特来清山求娶师兄萧寻安。”苏煦双手举起圣旨,推到常清面前。 当初选择在清山隐居,便是要退出江湖之争,更没想过要卷入庙堂之中,苏煦突然掏出一道圣旨,常清也不想承认。 西域已经归顺大周,清山也不是不认大周,什么政权更迭,对于常清来说,不过是粗茶淡饭,他不认的,是苏煦。 “老夫已经失聪,晚辈请回。”耳中传来一阵抗议的声音,常清捂住耳朵,无赖道。 “先帝亲赐圣旨,你敢不接?”苏煦站起身来端着圣旨,捧到常清的眼前,“就不怕本相灭了清山满门吗?” “你威胁老夫?”常清哈哈一笑,闭上眼道:“老夫听不清,你再说一遍。” 没等苏煦开口,常清送给萧灼的那把匕首就已经出鞘,架在苏煦的脖子上了,“苏明筠,你敢?” “萧寻安,事到如今,你还在自欺欺人。”苏煦收起圣旨,握住萧灼的手,往自己脖子上砍:“萧寻安,你清醒一下吧!” “你什么意思?”萧灼瞪大双眼问。 握着匕首的手突然颤抖了一下,差点划伤苏煦的白颈。 “不知您可知道锁四方之约?”苏煦此言一针见血,狠狠的扎入常清的心中。 “知晓。”常清睁开眼,点了点头承认道。 锁四方之约只有皇室才知道,自己还是听北渊公主说的,师父怎么会知道? 暂时不想怀疑自己的师父,萧灼转头又问苏煦:“你是如何猜出来的?” “这得感谢那道鞭子。”苏煦指着自己手臂上的伤痕:“若不是认出了这道鞭子,萧寻安,你觉得我犯得着演苦肉计吗?” “你骗人。”萧灼声音微颤,耳尖发红,回头看向正襟危坐的常清:“师父……” “徒儿,既然有人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为师便告诉你。”常清深吸一口气,幽幽道:“当年,为师的确被人利用做了杀手,不过……为师没有想过杀了你父亲,本想将你弟弟偷偷带出来,带回清山,为师就想着总有一日你会回来的,会与弟弟相逢的,可谁知半路杀出一个半大少年,愣是不相信我会救你弟弟,非要与我决一死战。” 随后,常清又指向苏煦:“当年的那个与你差不多大的半大少年,大抵就是他吧!” 萧灼震惊:“???” 架在苏煦脖子上的匕首也垂落下来。 “还有你,自作聪明。”常清瞥了苏煦一眼,依旧不满道:“你不是因为这道鞭子认出来的吧?” “自然不是。”苏煦摇了摇头,抿着嘴不好意思发说:“从一开始便怀疑了,所以策划了这手苦肉计。” 停思了一阵,苏煦又补充道:“但我对安安是认真的。” 常清,萧灼:“……” 管你认不认真,就是不行,就是不同意,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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