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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啊小叔,我真的忍你很、久、了。” 说着也不管人痛呼,抓着人打了一顿。屋里跟战场一样叮叮当当,叶正松哭求的声音由大到小。 外头两老的着急,却不敢上前一步。 好一会儿,叶以舒抓着一张纸出来了。 他冲着他爷奶晃了晃,笑得颇为明媚灿烂。“看看,借据。白纸黑字,小叔小婶按了手印的。” 叶以舒勾了个凳子过来,放在李四娘跟前,笑道:“爷奶,请吧。” 印泥打开,借据摆上。叶以舒就拎着叶正松看着二老。 “叶以舒,你知道你在干什么!” “不按?行。” 叶以舒握拳就冲着叶正松砸去,又听一声呼痛,叶正松赶忙鼻青脸肿地哀求着。 “画押吧,爹娘!疼啊,他是真想要儿的命啊!” 二老哆嗦着手,最后只得按了手印。 叶以舒将叶正松往地上一甩,笑道:“爷奶不想分家可以,就让我爹娘先好好在这边住着,我以后来接走他们就是。我会时常回来看的,要发现他们住得有一个不高兴,你们这小儿子嘛……” “疼!疼疼疼!不敢,不敢!我一定好好对待大哥大嫂!”叶正松认怂认得极快。 叶以舒收了斧子,笑得是半分没有阴霾。 做了十几年前就想做的事情,爽快! “至于这借据,我就好好收着。等我先去县里找了赌坊,再去县太爷哪儿盖个印,你们想赖可是要见官府的。” 说罢,叶以舒笑脸一收。 也不管他们信不信,再不想跟他们费口舌。 那边老太太忙看顾小儿子,老爷子指着叶以舒后背想骂开不了口。 场面已经被他搞成这样了,这家以后就是不分,那也跟分了差不多的。 叶以舒在叶家没待多久,吃过饭,就收拾几身自己的衣服跟着宋枕锦离开。 豆苗不舍,从屋里跟到山脚下。 叶以舒笑着拍拍他脑袋道:“哭什么,我还要回来呢。” “真的?” “骗你不成?”叶以舒弹了下他脑门,“快回去,帮我守着爹娘。要是爹娘在家里挨欺负了,下次回来你就告诉我。” “好!我一定把爹娘看好。” 小孩好哄,叶以舒目送他走到村子,才回头对着宋枕锦道:“刚刚让你见笑了。” 宋枕锦摇头,他立在这青山下,也如青山俊秀。 “对不同人用不同方法,哥儿是担心爹娘,寻常方法恐怕制不住那一家。”能将哥儿卖了,又能是个什么好的。 还没进山,忽然远远地看着他娘追来。 叶以舒让宋枕锦先走,自己等在原地。他娘跑得气喘吁吁,将手里一包银子塞过来。 “哥儿,这是你师父帮着卖鹿的银子。还有你自个儿那些存银,上次忘了给你带来,这些你好好收着。” 叶以舒打开一瞧,足足三十两。 他现在确实需要银子。叶以舒拿了十两并一些碎银子出来塞到女人手上,道:“娘,这些你拿着家用。” “哥儿……” “娘,你听我的。” 施蒲柳看着哥儿坚定的眸子,只得慢慢点了头。“好,娘给你收着。” 叶以舒强调:“不是要你收着,是药钱跟家用。” “娘知道了。” 离开下林村,耳边好似顿时清净了起来。师父帮着卖了那鹿,叶以舒手上便充裕了起来。 只那二十两银子,怕是现在还不能还。但药钱他还是能给。 叶以舒这一次凶险,知道宋枕锦救他肯定花了大力气。坦坦荡荡问了诊金跟药钱,一并给了二两出去。 冬季不好打猎,他就可以做生意了。 因着叶以舒是生面孔,进上竹村的时候免不了被打量。看宋枕锦跟他一起,村人见了都喜欢叫上一句诊金夫郎。 叶以舒笑着颔首,面色不变。 回到叶家,却见院子里有人。是个正在晾衣服的妇人,身旁跟了个健壮的小孩儿。 妇人面白,身若杨柳。看着也不过三十来岁。 “老大回来了。” 小男孩收了比划着的小木剑,叫宋枕锦道:“大哥。” 宋枕锦看向叶以舒,给他介绍道:“这是周姨,这是小弟崔定。小名菜头。” 叶以舒便跟他叫“周姨,菜头”。 这边叫完,却见宋枕锦子袖子里拿出个红封出来递给小孩,说:“舒哥哥给的。” 菜头接过,当即对着叶以舒道:“谢谢舒哥哥!” 叶以舒承了这一声谢谢,回屋拉着宋枕锦问:“为什么要给那个?” “礼不可废。”宋枕锦一本正经道。 叶以舒皱了下眉头道:“我在这里也就住几日的功夫。” “那对外你也是我夫郎。”宋枕锦垂着眼望着叶以舒,最后两字他咬字很轻,隐隐如竹叶婆娑,清凌凌地勾耳。 叶以舒偏头蹭了蹭耳朵,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第29章 宋家事 房门紧闭, 屋外没了动静。 宋枕锦端坐凳上,旁边书桌上放着几本医书。他示意叶以舒坐。 叶以舒道:“有事?” 宋枕锦道:“只是跟你说说宋家的事情。” 叶以舒不是很想知道。 “几句说完。”宋枕锦看他微微隆起的眉头,不自觉地眼中带笑, 又放轻了声音。 叶以舒见他如此, 便也坐下听他讲。 “宋家人口简单, 只我爹宋仲河, 继母周艾还有继弟崔定。我爹不常在家,家里继母操持。” “我跟继母继弟也不熟, 你在家是怎样在宋家就是怎样,没人约束你。旁人说的话你也不用听,只管做你自己的事。” 叶以舒头一点, 虽然不知道他也待不了多久宋大夫为什么跟他啰嗦这些, 但叶以舒接受他的好意。 正说着话,有人找上门。 宋枕锦开门出去, 叶以舒先就将自己的衣服放好。 他就一个包袱,衣服也不用拿出来跟宋枕锦的放在一起。这屋里看来看去每个什么能放的地儿, 叶以舒便把包袱搁在床脚那边。 之前穿过的那身宋枕锦的棉衣,叶以舒打算给他洗了。又想着自己此前在宋家穿过的衣服,但找来找去却不见踪影。 他抱着棉衣出门, 见宋枕锦已经拿着药箱跟着来找他的人出门。 叶以舒忙道:“宋大夫!” 宋枕锦跟那病人家属同时转身。 叶以舒没觉得自己称呼有问题,他快步走到宋枕锦跟前, 问:“我之前换下来的那些衣服呢?” 宋枕锦看他抱着自个儿的棉衣, 根根分明的睫羽颤动一下,道:“洗了,收拾在柜子里。” “哦,谢了。”叶以舒转头。 他心道:宋枕锦人还挺好的。 宋枕锦耳根飘出一抹红,但面上瞧着自然, 他跟身边人道:“走吧。” “诶!”那人看看宋枕锦又看看叶以舒。这是宋大夫刚过门儿的夫郎吧,怎生这么客气?还叫宋大夫。 宋家院子里有水井,冬日水冷刺手,但井水却暖和。 叶以舒把宋枕锦的棉衣往里面一放,倒上水搓了皂角进去。正准备洗,就听另一间房门打开。 周艾同样抱着衣服出来,不言不语地就往他身边一搁。 叶以舒手一顿,挽上去的袖子露出来的两条手臂没沾过阳光,白得晃眼。 他就坐在矮凳上,看着搁下衣服的女人。 周艾冲着他一笑 ,柔柔弱弱道:“老大夫郎,我瞧你正好洗衣服,娘这里这些你顺手给一块儿给洗了。” 叶以舒皱眉。 这人说话轻柔,但不像他娘那般是怯弱跟体虚导致的说话无力,这女人说得他哪哪儿不适,身上跟蚂蚁爬似的。 他不回应,暴力搓揉盆里的衣服。那带着泡沫的水花四溅,女人看得快速往后退了几步。 “老大夫郎……” “我有名字。”叶以舒一脸不善地看着他。 什么毛病,洗个衣服还没手了。 周艾是远村的人,哪里知道叶以舒是这个性子。看他刺人的眼神吓了一跳,灰溜溜抱着衣服进了屋。 “娘……你怎么又抱着衣服回来了?”崔定长得虎头虎脑,胳膊腿儿都养得结实。 手上的小木剑已经被玩儿得光滑,他跟坐不住似的,被他娘关进屋里也到处戳个不停。 周艾轻摇头,那故意收拾出来的衣服放在床边。他看着门外洗衣的哥儿,手指轻轻收紧。 “定儿,你出去玩儿吧。” 小孩儿巴不得出去,手上小木剑一挥,冲着跑到了院子。 叶以舒衣服清洗个一遍,赖在灶屋里的阿黄在门口伸了个懒腰,摇着尾巴出来。 他将盆里的水倒了,又重新打水。 忽然后颈一凉,他转头,见那小孩拿着个木匠伸进木桶里,正龇着缺了两颗的门牙冲着他笑。 先是那女人,又是这小孩。这宋家看起来也不如表面那么无波无澜。 “看招!”崔定一喝,木剑携带着数不清的水滴甩过来。 叶以舒往后走了几步,道:“小孩儿,你在宋大夫面前不这样吧。” 小孩还呵呵笑着,抽了木剑追着阿黄跑。 叶以舒回到木盆边,擦了那湿漉漉的凳子。忽听阿黄哀叫,一看,那小孩正抓住阿黄尾巴,木剑使劲儿打在狗脑袋上。 跟敲木鱼似的,梆梆的响。 叶以舒没那么好性子,拎着那小孩后领直接将人提起来,淡声道:“再惹事儿我给你挂起来。” “你干什么!老大夫郎,你作何要打他?” 叶以舒做势抄起扫帚,眼里尽是厌烦道:“我不仅要打他,我还要打你。” 那扫帚真用了劲儿,周艾再不敢挑衅,抓着儿子又进了屋里。 叶以舒白眼一翻,将扫帚一扔,搓了两把绕着他腿嘤嘤叫的黄狗。 “再惹我,老子直接用刀砍!”扔下这话,叶以舒往凳子上一坐,手上棉衣搓得啪啪响。 周艾坐在屋里听到他警告的那声儿,轻轻按了按胸口。 怎么娶个悍夫回来。 她制不住,何来婆母的威严。 周艾不是宋仲河明媒正娶的,是她自个儿带着儿子跟来的。 她前夫没了,一个人养不活儿子。又看宋仲河的儿子是宋枕锦,以后定有好前程。便使了法子赖上宋仲河。 到家日子也不错,有吃有穿。家里就他一个女人,来便掌家。 但时间久了,父子俩还是不把她跟儿子放在心上。她有些着急,看宋枕锦待自个儿夫郎那般温和,想着在叶以舒那儿立个规矩。 可规矩没立成,反被人家威胁。 周艾紧了紧手。 这老大家的夫郎是个什么来头?她得去打听打听。 屋外,没了人打扰,叶以舒快速洗完衣服,又使了大劲儿拧得干干的。往晾衣绳上一挂,晒几个太阳就能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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