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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家怎么闹叶以舒不知道,眼看已经入夜了,宋家院子里的桌子被完全搬走。 几间茅屋里就只剩下他跟宋枕锦。 烛火跳动,屋内昏暗。 叶以舒本打算吃点剩饭潦草填饱肚子。但宋枕锦却直接烧火洗锅,下了两碗鸡蛋面。 这会儿他酒醒了,不像醉酒那会儿跟在叶以舒身后。两人中间保持着一点距离。 冬日来一碗面,身心松快。 叶以舒吐出一口浊气,那被老头儿老太太摆了一道的怒意也散了。 洗了碗,又把灶台收拾了。叶以舒等着宋枕锦安排。 却见他打了热水,又回屋找了一块赶紧的棉布帕子递过来。叶以舒接过,有些纳闷,怎么话忽然就少了。 宋枕锦感受到哥儿的视线,转身回屋。 他抱了一捆稻草进屋,又在上面放了一张凉席。席面上铺上一层褥子,再放上一床被子跟一件厚实棉袄。 叶以舒收拾完进来,就见宋大夫已经把地铺给铺好了。 宋枕锦见哥儿进来,道:“你睡床,我睡地上。” 叶以舒伸手按了按那褥子,确认厚实,便点了头。没等宋枕锦起身,他脱了衣服鞋子往床上一钻。 宋枕锦撑在被子上的手一僵,匆匆别开眼。 烛火吹灭,只剩下窸窸窣窣的动静。 宋枕锦躺进被窝,睁着眼睛恍惚难眠。他也是今日才知道他有了个夫郎这事儿。 当时看哥儿穿嫁衣来诊治,还以为是跟别人成婚时出了事儿,哪曾想…… 这事无疑打乱了他的计划,但好在哥儿自己提出要和离,他便顺从他的意愿。 屋里忽然多了一道陌生的气息,两人都有些难以入睡。 “这事儿是叶家耽误你,你爹给出去的银子我会想办法让叶家送来。”叶以舒诚恳道。 宋枕锦没料到他会开口,也平心静气道:“不算耽误。我并没有成家的打算。” “嗯?” “我拜别师父之前,他让我去府城继续学医。但我家中还有爹在,这么多年也未尽人子本分,迟早也会离去的。” “明白了。” “但你是哥儿,怕是我耽误了你。”宋枕锦话里有愧疚,也是真心实意这样想。 叶以舒笑了一声道:“这有什么,名义上的东西而已。对我来说要不是想让爹娘安心,我今日就能让你写了和离书,我自个儿回家去。” 宋枕锦道:“嗯。” 哥儿能这样想,他受的伤害最小。但他为男子,和离的话,他会给足哥儿补偿。 闲聊着,不知几时。两人也起了困意。 适应着不同的气息,也就睡着了。 叶以舒在宋家养了两三日,又让宋大夫给把了脉,直到彻底好了,也该回去算账了。 天将亮,宋枕锦起床。 他动作轻,看了一眼全身捂在被子里的哥儿,转身收拾了床铺,又轻手轻脚出去做早饭。 宋家原来家境不错,还是青砖瓦房。但现在是破茅屋两座,青砖瓦房塌得只剩下一半。 那些个好的青砖、瓦片都被宋仲河拿去卖了银子,换了酒喝。打眼一瞧,宋家就是一半废墟,一半烂茅屋。 宋枕锦不是没想着修缮过,但宋仲河死活不许。 宋枕锦看到那片废墟,想到他爷,便也没再说什么。 他不去细想宋仲河的用意,他回来也不是因为他多想他这个爹,只是尽了人子本分后,便能抛却前尘,毫无留恋地奔赴下一个地方。 这次离开后,不知是不是落叶归根时才回来。 宋枕锦心如止水。进灶屋熬了米粥,等着哥儿醒来一起吃过,便提着礼往下林村去。 到叶家时,里边正热闹。 那东厢房那边不知何时搭了一个新灶,他娘闷不吭声地做饭。他爹烧火。 他奶叉着腰站在边上吵吵嚷嚷。骂儿骂女又骂祖宗,听那嗓子都哑了,也不知道他爹是怎么将他奶逼迫到这个份儿上。 叶以舒站在篱笆那儿冲着一边抱膝发呆的豆苗招手,小家伙眼睛一亮,立马跑过来开门。 “大哥哥,哥夫?” 叶以舒揉了揉他脑袋道:“也叫哥。” “宋哥哥。” 宋枕锦冲着他点头,将手上的点心放他怀里。 进了院中,李四娘见叶以舒冲她笑得灿烂的脸,明明天上还有太阳却只觉一股寒气袭来,顿时进了屋中藏起来。 “宋大夫来了。”叶正坤起身迎客,叶以舒则接替烧火的活儿。 “娘,奶又干什么发疯?” “我跟你爹说要分家,她不肯。我们就分灶出来自己做自己的。她吃惯了白食哪里肯的,就成日里骂。” 施蒲柳笑了笑,定了定神才道:“娘这几日也是听惯了,仔细一想,她也就会嘴上说说。当时余老三来了她怎么不敢开口了?她也不过是欺软怕硬的,娘想着自个儿从前怎么就那么怕她呢?” 叶以舒道:“娘能想通就好。但真要分家?” “分。”施蒲柳道。 叶以舒点头:“分了家中也好过些。” “小叔呢?” “屋里呢。” “娘可知道爷奶从宋家拿走了多少银子?” 施蒲柳摇摇头,道:“你爷奶瞒得紧,没告诉过我们。不过哥儿……真要和离?” 叶以舒点头道:“娘,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但宋大夫以后还要去其他地方的。人家有个好前程,咱们也不能耽搁了不是。” 说到底,他俩都没错。错的是两边的当家人。 施蒲柳闻言,也不能再说什么。 看宋大夫那医术,就不是留在他们镇上过一辈子的人。这样也好,他家哥儿有能耐,总会找到良人的。 正屋。 李四娘进屋之后就摇醒了叶正坤,着急忙慌道:“老头子,舒哥儿回来了了!他定是要回来找我们算账的,你快想想办法。” 叶开粮喉间发出两声呼噜,含糊道:“算账?我们是他爷奶,他敢!” “爷奶,您二老别躲在屋里不出来啊?做了亏心事,门都不敢开了?”叶以舒立在门前,手上刚到手的斧头在那门上敲啊敲。 宋枕锦看得心惊胆战。 叶正坤知道哥儿有分寸,可转头看见女婿,怕给人吓到就给他解释:“我家哥儿是莽撞了些,但你别怕。” 宋枕锦摇头:“岳父放心。” 哥儿还凶的模样他都见过。 终于,李四娘受不住那带着威胁似的敲门声,将门打开。 她底气不足,道:“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来要回奶拿走的五十两彩礼银子。”叶以舒晃了晃斧头道。 “放你娘的屁!明明只有二十两!” 叶以舒轻笑:“奶,你想吞银子也不用说得这么少吧……我相公都在这儿呢。”叶以舒说着冲着堂屋扬了扬下巴。 宋枕锦听到这称呼,耳朵微痒。不过依旧端坐着跟叶正坤说着话。 “你污蔑!你也不想想你自己怎么值五十两的银子!” 叶以舒扬了扬手里的斧头,老太太气势一弱,后退两步。 “二十两就二十两吧。”叶以舒伸手,“这银子是不是该给我娘收着?” 李四娘不敢跟叶以舒硬碰硬,只哆哆嗦嗦把叶开粮拉出来。“你跟他说。” 叶开粮甩开李四娘的手,两手往身后一背,沉声道:“拿着斧头对着爷奶,你爹娘就是这么教你的?” 叶以舒道:“爷,交钱。” “你!”老头子手一摆,见老大家的还在外面做饭,心里有了几分底气。他道:“你一个出嫁了的哥儿要那银子做甚!” 叶以舒:“交钱就是,您管那么多。” 老头老太太都不动。 叶以舒讽刺一笑道:“不给啊,好。我找族长去。” “你给我回来!”叶开粮道,“老叶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叶以舒道:“不是你那小儿子丢的吗?怎么怪到我头上来了。” 叶开粮老脸挂不住,但要钱没有。他不看哥儿眼睛,故作镇定。“你既然知道,就知道银子交出去了。没有!” “哦,那我找族长去。” “叶以舒!你到底要怎么样!”老头急得跳脚。 告诉族长,就是让他叶开粮在叶氏所有族人面前出丑!当爷的拿孙儿的彩礼钱,本就不好。 叶以舒唇角一扬,斧头放下。 “也没什么要求,只要您把家分了就成。” “你想都别想,除非我死!” “那好,我找族长去。” “你找,你去找啊!找来了我也不分!”叶开粮道。 叶以舒余光看向那半点没动静的西厢房,心道:都这样了,还躲在后头不出来呢。 叶以舒知道老爷子不分家的决心,也没想现在就分成。但那银子怎么着都不能白白给了。 他道:“行,你不分就算了。既然你银子也给不了,那我就去找小叔。要是小叔交不出来……既然我那银子救了小叔一只手,那我就砍下一个巴掌好了。” 说罢,没等人反应,抓起那斧头就往西厢房门上砍。 屋里高高挂起的叶正松看得心惊胆战,李四娘老两口更是吓破了胆。 “疯了!疯了!施蒲柳你看看你养出来的好哥儿!” “小叔,躲着干嘛呢,赌坊你去玩儿了,我们还帮你赔了银子,你手也保住了。怎么什么好处都让你占了呢。” “出来,咱们谈谈。” 哥儿这般模样,吓得堂屋里的叶正坤也稳不住了。 哥儿平日里那么有分寸的,这难道是真给逼急了! “爹啊,娘啊,你们快把这疯子拉开!拉开啊!”屋里传出叶正松吓破胆的声音。 叶以舒面无表情,手臂绷紧,那斧头一下一下砸开门。李四娘跟叶开粮要来拉,叶以舒只轻飘飘地一扫,两老的顿时吓得原地不敢动。 都说光着脚不怕穿鞋的,两老的合伙叶正松一家把哥儿卖了,这会儿正主找上门来,哪里还有半分神气。 砰的一声。 叶以舒一脚将门踹开,里面只有哆嗦着蜷缩在一起的夫妻俩,没见着叶金宝他满意笑笑。 踏着步子走到两人身前,斧头反着光。 叶以舒轻声道:“小叔,手伸出来吧。” “啊啊啊啊啊!!!!娘,救命啊!救命啊!舒哥儿要杀了我!!!”叶正松被吓得惊惧,身上鸡皮疙瘩遍布。 “阿舒!阿舒你别做傻事啊!”他爹在门口,也被吓得胆寒。 叶以舒偏头,目光与屋外的宋枕锦相接。 宋枕锦看他眼神清明,又将哥儿扫了一眼他爹。他心里了然,帮着哥儿将其父母带走了。 门啪地合上,叶以舒抓着斧头翻转,用斧背直接往叶正松身上敲打。见金兰要跑,一掌砍在她后颈,直接让人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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