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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臣贼子

时间:2025-03-29 21:00:07  状态:完结  作者:张参差

  樊星站在一边,跟李爻还礼,没有帮赵晟把轮椅调转方向的意思。

  李爻听景平说,皇上醒来之后嘴眼歪斜,他前几日入宫探视,对方避而不见,想来是不想被他看到。

  “不必多礼了。”赵晟道。他吐字不兜风,咬字很暧昧。

  李爻直起身子,没有说话。

  赵晟又道:“你将回边关,朕……有东西给你。”

  话音落,樊星上前,呈上个匣子,随着圣旨递过去。

  李爻心中已知盒子里是什么。打开来看,果然见一方令牌静置其中,正面端正刻着“晋”字,背面居中是个铁划银钩的“武”。

  这是掌武令,能调配南晋疆域内所有兵马。

  诏书意思直白:康南王李爻暂管掌武令,全境兵马供其调配。

  辰王再如何手段阴柔,经过这些天的沉淀思虑,皇上也已经明白他的司马昭之心。

  此刻殿内君臣三人心照不宣,皇上此举是迫不得已的保命行为——辰王一日拿不到掌武令,便一日不大可能弑君;而辰王也终会有逼迫皇上交出掌武令的时候,到那时他知道此令早已交予李爻之手,才会有所忌惮,让赵晟得一线喘息之机。

  “晏初……桌面上的算计你定然是懂的,朕今天要告诉你些别的……”

  他语速很慢,话音不大,像个灌了风的破灯笼,缥缈地绕在先安殿的祖宗牌位前,格外鬼气森森。

  李爻面无表情,烛火描着他的眉目轮廓,明暗交叠出一层莫名的晦暗气。一双眸子淡得恍如天神悲悯地垂怜世人命如蜉蝣,却依旧瞎折腾。

  “朕……当着先帝牌位发誓,今日所言之事,全部属实,”赵晟一字一顿地念叨完,问道,“你知道辰王兄为何明知缺弊之人不可承大统,也要豁出断臂去救你吗?”

  他顿了顿:“因为他心里有愧,那是良心替他做的决定。”

  李爻眉头终于收了一下。

  “越王前几日在狱中时,想以秘密换自己一条命,可他将秘密留下,人却失踪了,”赵晟语气别有所指,继续道,“他的母妃是先帝的宠妃,曾经告诉他,那赐你毒酒的主意,是辰王兄出的……辰王兄一面替先帝防备你家,又一面把你看作幼弟看护。两相权衡,他于心有愧,危急时刻,许是对你的珍稀更胜一筹……才与皇位失之交臂……”

  李爻垂着眼睛。

  这话几分真假不好说,从五弊散的诸多细节来想,或许是真的;从赵晟的初衷出发又或许是假的。

  但这不太重要。他只是苦笑着想:从前想着拼了十来年,全叫真心喂了狗。而今又告诉我,拿我真心喂狗的人,是当年救我性命之人。

  果然操控人心,唯利而已。

  而人心是肉长的,李爻终归做不到看上去那般没心没肺。他心里有一丝怨。

  怨老天爷和赵家是一伙的,一直拿他耍着玩,让他恨不干脆,爱不彻底。

  让他的心被恩怨拉扯,撕碎了都不痛快。

  景平在一边听着,他心底早有的猜测终于得到了印证——果然是他们给晏初下毒!

  这猜测在他脑海里过了太多遍,早在不经意间被当做事实了。

  而今终于得了确认,他心底怒意横生。

  他看向李爻。

  见对方脸色很不好,那模样分明是气息不顺畅、在强忍着咳嗽。

  无奈,他怎么都要狠下心让赵家兄弟在相对平稳的境况下互揭老底。

  他想让李爻看清,效忠之人到底是什么货色。

  辰王在政务上比当今圣上英明果决,依旧藏着一副青面獠牙。

  景平想拉过李爻的手给他压穴位,被躲开了。

  李爻轻咳两声,淡淡向赵晟道:“微臣知道了,也明白陛下告知真相的初衷,若是再无旁的交代,臣便告退了。”

  赵晟身子一僵,似乎没想到他能心平气和如事不关己。

  他似乎笑了一下,声音像破皮球被攮了一锥子:“当年御书房的密诏,便是他放下的。”

  “如此这般,倒是说得通。”李爻没语气地道。

  那时起,辰王就已经开始密谋夺位,李爻若一直在朝里,显然是很碍事的。

  “贺爱卿,”赵晟向景平道,“还有几句话是说给你听的。”

  景平躬身:“臣在,听着呢。”

  “当年信安城惨案,也是辰王兄谋划的,朕近来查到他或与羯人有勾连。是以……这天下万不能落于他手。”

  最后这句话才是他叨念整晚的初衷。

  赵晟口述的事实,与景平的推断高度吻合。

  李爻忍不住看向景平,见他也正看着自己,那双眼睛被大殿里鬼火似的灯烛映出温度,闪过一丝淡然静致,像是给李爻安心用的。

  之后,眼眸瞬间被杀父弑母之仇占据了。

  景平颤声道:“陛下说什么……这怎么可能!我……”他急喘了几口气,想扑上前去,被樊星侧向拦住。

  “贺大人,莫要惊驾了。”樊星皱眉道。

  李爻紧跟上前扶了他:“景平!”

  景平顺势趔趄,站不住了似的,往李爻怀里歪:“太师叔……我暗寻的灭门仇敌……居然……居然……”

  他话音和鼻息都在打颤,抬手按着心口,把衣裳揉成一团。

  眼睛里的晶莹泛起来,是在强压着委屈的模样。

  若非李爻早知这是他剖砖引玉的一套好手段,当真要让他骗过去了。

  可即便知道,李爻依旧是心疼,紧紧搂了他沉声道:“定神。”

  景平失魂落魄,靠着李爻的支撑才站得住。

  “晏初……我南晋,怎可交付于这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

  李爻只是垂眸看着景平,顿挫片刻,定声道:“微臣明白,陛下保重龙体,臣告退了。”

  赵晟摆摆手,没再说话。

  李爻扶着景平,离开这晦气地方,与他相挟出宫。

  上车安坐片刻,李爻想放开人,景平还在他怀里腻歪着。

  李爻再次垂眼看这臭小子——刚刚他能波澜自如,定是将扎心的事实在心里预演过很多遍了。

  王爷心疼之余,见小混蛋借机装模作样、没完没了,把他往边上一扔:“起开点,别起腻了,贺大人好算计。”

  景平让他掀了个跟头,栽歪一下爬起来,真委屈了:“你……你不是说不生气么,”他心里只挂着李爻,只字不提自家事,“你刚才没难受么,气息……”

  说到这,他瞬间反应过来什么,拉过李爻的手臂。

  李爻皱眉,把手往回收。

  景平则握他更稳更紧了,柔声道:“别动,我看看。”

  他轻轻揭开对方的袖子,果然见手臂上几点寒亮——银针埋在穴位上。

  景平气息陡然重了。

  李爻不想看他这样,趁他失神收回手,两把甩下袖子:“好了,多大点事儿?”他重新把景平搂进怀里,“跟我说实话,你还好吗?”

  他们彼此相爱,才能把破碎的对方一片片捡回来,捧在心尖重新拼好,从此珍藏。

  过程辛苦却也幸福。


第094章 遂心

  先安殿里, 赵晟没急着走。

  他对着父亲的牌位默默发呆,他从未想过辰王兄的心机这般深沉。

  甚至阴毒。

  他印象里,赵晸是个光风霁月的君子, 他还记得大皇兄断臂之初, 他要去跪求父皇, 为皇兄改一改祖宗规矩。

  辰王却拦了他——缺弊之人往后或许会心生嗔恶, 确实不该做一国君主。

  而今,皇兄心中的嗔恶真的在经年累月中,破土生芽了么?

  “陛下, ”暗影里, 侍奉过先帝的老太监转出来,“陛下身子会好的,一切会上正轨,莫要过于忧心。”

  时光流逝, 老人更佝偻、更像鬼了,那副尊荣让人觉得他下一刻就会咽气, 到另一个世界伴驾去。他颤巍巍地在赵晟轮椅前蹲下,缓声道:“老奴私下做了一件事,还未向陛下请罪。”

  赵晟已经累了, 撑着精神道:“阿公做什么事, 朕都不会怪你的。”

  他摆摆手, 不想再说。

  老太监却不依, 从怀里摸出一纸文书:“这是康南王前去西南边域时, 监军铎戌的政令, 是老奴让铎戌身边之人偷出来的……”

  “你!”

  对方把手伸向军务, 赵晟还是生气了。

  他手抖,想接, 又懒得接。

  同时他也明白老太监的意思——李爻从前在军中名声就很好,而今更是声威高涨,将在外没有政令,照样调遣兵力。如今他得掌武令在手……

  老太监是在提醒他防备。

  顺着那点怒意,他心里升起股烦躁,晏初待朕从来赤诚,为何父皇防他、辰王兄防他、阿公也防他!

  是他们错了,还是朕错了?

  “烧了吧。”他冷声道,“阿公的意思朕明白,往后不可再这般。”

  老太监见他冷着脸,没再多说,将政令就着烛台烧了,又转回来,从怀里摸出个白玉瓶子:“这是陛下当年交予老奴的……说是康南王所中之毒的解药。”

  赵晟眼睛一亮,但他现在半张脸动不得,眉目呆滞僵硬,像个被夺舍的呆子:“那快着人给晏初送去!阿公怎么不早拿出来?”

  老太监没动,却道:“如今陛下、太子殿下同时有恙,太过蹊跷,老奴怀疑是辰王殿下以毒谋害,老奴听陛下说过,康南王所中之毒名为五弊散,解药极其难得,若陛下、太子殿下也中此毒,这解药……只有一份。”

  赵晟脑袋发胀,老太监的声音像只苍蝇在他脑袋里环绕,他烦了:“罢了,先找御医看过再说。”

  言罢,他示意樊星推他回去。

  赵晟登基以来,第一次不摆御驾,只凄冷冷地凭月光照亮去路。

  乘着同样的银洒光亮,马车在王府门口停稳。

  刚刚李爻搂了人,低声一句“你还好吗”,把景平心里的不痛快扫没了。

  现在二人下车入院。

  胡伯、孙伯正在当院下棋,等人回来呢。

  “王爷、公子饿不饿,吃点东西再歇息吧?”胡伯迎过来。

  景平看李爻一眼,又溜达过去看看残局,乐呵道:“杀得这么激烈,二位继续,我照顾太师叔就好。”

  李爻再过两天就要走了,乱中的片刻宁静弥足珍贵,他只想和他单独过。

  结果吧,李爻什么也不想吃。

  他日常便不喜欢人伺候,自理洗漱时,心思已经转到掌武令上了。回屋往床上一坐,摸出那块牌子看——为了这破玩意,不知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死多少人。

  正自出神,景平敲门进来了,也换了衣裳,披散着头发,看模样就是起腻来的:“乏累吗,我帮你行一回针。”

  李爻看他。

  他知道景平心里不可能没波澜。旧事如同一道伤口,不流血了疤也还在,景平经年日久对真相的推演,是一次次对伤口的轻剌慢磨,避得过被骤然告知真相时,如一刀将伤口豁开的疼,是因为痂早已被他自己掀过无数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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