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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鹿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心说难不成掌印今夜心血来潮,唤我前来只为了在跟前伺候……? 正当林鹿端过茶盏双手奉上时,不知是不是纪修予阅览奏折太过入神,以至于手上失了分寸,一个没拿稳,顷刻间整杯茶水全数泼在林鹿身上,杯盏也跌落在地,绽裂千百碎瓷朝四面八方飞射而去。 哗啦! 林鹿来不及细想自己怎会犯如此愚蠢的错误,赶忙后撤两步,“扑通”跪在地上就开始告罪。 “无碍,”纪修予终于合了奏折,轻轻掷在桌上,接着好整以暇地抬了眼,“有没有烫着?起来回话。” 林鹿心头一暖,战战兢兢从地上爬起,答道:“谢掌印关心,奴才愚钝,跌了掌印茶盏,还请掌印恕罪……” 可他不知纪修予下一句话就会让他如坠深渊。 纪修予保持着慵懒姿势没动,耐人寻味的目光一寸寸扫过林鹿被茶水打湿的衣衫,莞尔笑道:“林鹿啊,你做事不够仔细——要么就是别人都太蠢。” “你真的以为,你那点秘密,能逃过咱家的眼睛?” 纪修予的语气听不出喜怒,语调也是寻常那般温和,乍一听还以为是闲聊攀谈,但其内容字字句句落在林鹿耳中不啻于黄钟大吕一齐敲响,似乎能将人的灵魂都震出体外。 林鹿瞬间如遭雷劈,一张脸吓得煞白,哆哆嗦嗦低头朝下.身看去—— 入春衫薄,濡湿后紧紧贴附在人身上,将青年已经发育的那处形状勾勒得清清楚楚。 明眼人一瞧便知,这是一具货真价实的男人身子。
第24章 万劫不复(倒v开始) 在这一剎那,林鹿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纪修予不打算给林鹿时间作出反应,他缓缓坐正身子,手掌不轻不重地拍在案上:“林鹿,你好大的胆子。” 林鹿伏在地上,身子猛地一抖,湿衣浸在皮肤上冷得刺骨。 “我……我……”林鹿嗫嚅着。 他的脑海里空茫无物,恐惧、震惊、后悔……种种负面情绪雾霾似的笼罩逡巡,将理智冲击得七零八落,无论如何也组织不出一句辩解求饶的囫囵话。 纪修予似在欣赏林鹿的狼狈模样,优哉游哉开了口:“国有国法,宫有宫规,后宫太监有去根不彻者,需上报净身房复割;” “而瞒报不割者,斩。” 纪修予很是满意林鹿在听到最后一字时的反应——脊背发颤幅度肉眼可见地加大,整个人低着头抖若筛糠,衣服湿了一大片,不知是冷还是怕,亦或是二者皆有。 让人见之忍不住升起施虐的念头。 纪修予这么想着便这么说了,脸上玩味的笑意更深:“哦不不,咱家记错了,只是未净身而已,哪能动不动就要人性命呢。” 林鹿闻言弱弱抬头,湿漉漉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希冀。 “你入宫晚,有些事不知道也正常,”纪修予上半身微微前探,手肘拄在案上托起脸颊,状似随意地讲道:“早年间,一太监不知用了什么法子逃过净身,与数位娘娘私通茍且,瞒了许久才被发现,龙颜震怒。” “自那以后,咱们的万岁爷便立下铁律,入宫未净身被发现者,”纪修予笑眯眯道,“凌迟处死,株连九族。” 凌迟!诛九族! 林鹿恐极,耳畔嗡鸣不断,仿佛置身巨大的空洞之中,纪修予的声音被一下推远,传入耳鼓时带着鬼哭似的回音,听了便要肝肠寸断。 每一字都像锥子狠狠锲在林鹿心上,直扎得鲜血直流、千疮百孔还不算完。 “哎,林鹿,你可知何谓凌迟?”纪修予居高临下垂眸觑着林鹿,平静地道:“就是用极锋利的薄刀,一片片刮下人身上的皮肉,嗯……” 纪修予顿了顿,思考片刻又继续说道:“共计三千三百五十七刀,须得生生受完才算圆满,若不幸让犯人提前咽气,还要追究行刑人的责任。” “啊——!!!”林鹿再忍不住,崩溃痛哭出声。 “掌印、掌印!”林鹿不顾满地碎瓷,膝行至纪修予脚边,攀附着他小腿,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仰视着始终一脸笑模样的男人,“救救我,求您救救我吧……我、我还不想……” 纪修予勾起唇角,展颜一笑。 林鹿不知道,从五年前的御马监开始,他正一步步落进纪修予为他编织的大网中,他就像误入陷阱的飞蛾,挣不开、逃不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撕碎蚕食,直至万劫不复。 纪修予俯身,双手恶作剧似的从两边一齐捏起林鹿脸颊,接着揉搓面团一样肆意把玩,“好啊,咱家安排人帮你净身,如何?” 林鹿眼中的微弱亮光一点一点消失殆尽。 入宫时的情形历历在目,那些哭嚎,那些痛吟,那些被抬出侍童院的尸体,林鹿仅是回想就觉得汗毛倒竖、双腿打战。 纪修予玩够了收回手,林鹿一张过分妍丽的脸被他捏得微微泛红,再加上那双不停垂泪的眼睛,从头到脚散发着脆弱易碎的美感。 若是旁人,见了只会激起无尽保护欲,可当面揭穿林鹿秘密的人,是纪修予。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只见纪修予抬手抚上林鹿发顶,一下一下顺着,“不愿意?呵,林鹿,你未免太贪心,又想活,又不愿付出代价,世上哪有那么多两全其美的事。” “呜呜…呜呜……”林鹿喉头紧得发涩,说不出话,只发出语意不明的幽咽。 他的手不知何时被瓷片划破出了血,无力顺着纪修予小腿垂落,留下触目惊心的血痕。 跪在地上的双腿也好不到哪去,尖利的碎片边缘刺进皮肉,血液汩汩在地毯上洇开成片。 可林鹿已经感觉不到这些疼痛了,纪修予三言两语将他带入混沌的漩涡中心,神经绷成一条拉满弓的弦,除了眼前之人的话语,再也想不进其他事物。 林鹿的眼神变得空洞,委顿地瘫坐在地,泪水无意识涌出眼眶。 他怕死。 也怕疼。 更怕受尽苦楚后依旧通向绝路。 纪修予太了解林鹿了,或者说他太懂人心了。 他非常清楚怎样做会让人最大程度地陷入绝望,同样对自己的欲望心知肚明。 此时此刻,他只想彻底掌控眼前的小太监,从精神到灵魂瓦解防线,沦为完完全全属于他、没有自我意识的玩偶。 “小可怜儿,哭得这么惨,咱家还真有点舍不得。”纪修予停了动作,转而抬起林鹿下巴,弯腰凑近,一时间两人距离暧昧地拉近,近到纪修予能看清林鹿左眼下一颗浅淡的泪痣。 林鹿喉头哽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你若能从此效忠于我,做咱家手底下听话的狗,咱家倒也不是不能救你。”纪修予伸出手,爱怜地蹭掉林鹿脸上的泪,一瞬不瞬地看进林鹿眼底,男人瞳孔因兴奋而微微放大,透出些许蛊惑似的精光。 “……狗?”林鹿喃喃重复。 “嗯,狗。” 纪修予倏地朝虚空拍出一掌,直直冲向对侧立柜,“上一只被咱家‘不小心’弄坏了,正好你来,顶上这个空缺。” 只听“哐啷”一声巨响,两扇柜门被强劲掌风击飞开来,露出柜中一道人影,随着失去支撑,直挺挺向前扑倒在地。 林鹿僵着脖颈回头去看,恰对上招喜一双死不瞑目的血眸。 - 阳春三月,万物复苏。 沈行舟最近总是闷闷不乐。 不为别的,自悦宵楼一别,他竟再也没见过林鹿,不论是司礼监衙门,还是皇宫大内,到处都找不见心心念念的漂亮太监。 这天一早,不死心的沈行舟从书房跳窗而出,再一攀一蹬翻上霁月宫的宫墙,轻轻松松在夏贵人眼皮底下溜了出去——看他动作如此熟练,估摸着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 春日阳光明湛,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风也不燥,正是踏青出游的好时节。 沈行舟没有如今日天气一般的好心情,他偷偷找了林鹿很多天仍旧无果,决计去问问那个总与林鹿一道的小太监,好像是叫……猫蛋。 于是想到便做的六皇子站在了司礼监大门前。 两名守门的锦衣卫无声靠了过来。 “呃……本、本殿下找猫蛋有要事。”沈行舟扬了扬提前扣在手中的皇子腰牌。 二人相互对视,而后一同朝两边退开,为沈行舟让出道路。 沈行舟顺利进入,轻车熟路地往前堂行去。 猫蛋走后院拐角转过来,正巧对上沈行舟探寻的目光,想也不想转身就走。 “哎!站住!”沈行舟扬声唤道:“猫蛋!我有话跟你说!” “……啊哈哈,小的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六殿下……”猫蛋假装没事人似的转身站定,见是沈行舟也不打算行礼,不过沈行舟素来也不在乎这个。 沈行舟看了看周围往来太监,“借一步说话。” 猫蛋无法,只得将沈行舟带到僻静处。 “我问你,林鹿去哪了,最近怎么没见他?”沈行舟直截了当地问道。 猫蛋沉默半晌,觑沈行舟关切的神情不似作假,他一介皇子为了个太监亲来此处,也足以证明他对林鹿确实记挂在心。 “唉!”猫蛋重重叹了口气,“六殿下,我劝你还是忘了林鹿吧!” 沈行舟一怔,在他的想象中,林鹿应该不是公务繁忙就是外出办差,怎的猫蛋此言好像事态十分严重似的? “为、为何……?”沈行舟佯装镇定反问道。 猫蛋满脸欲言又止,几次开口作罢,最后只幽幽丢出一句:“跟奴才来,您就知道了。” 说罢,猫蛋转身往更深的后院走去。 沈行舟追走两步,左右顾盼着问道:“纪掌印……不在?” “不在,”猫蛋边走边解释,“前两日上巳节,掌印跟着皇上去郊外行宫了,月中才会回来。” 两人走到纪修予平时居住的内院旁,附近到处是巡逻守卫的锦衣卫。 猫蛋走至一首领模样的锦衣卫跟前,不知附耳说了什么,那锦衣卫只看了沈行舟一眼,点点头,不再理会二人,继续自己的职责去了。 猫蛋并没带着沈行舟进院,而是绕着院墙走到后面一处极不起眼的矮房前。 那间矮房背靠院墙而建,看样子是院落建成后扩加而来,仅墙体一半之高,人若想进入其中还需低头躬身。 “鹿哥哥就在此处?!”沈行舟难以置信地惊呼出声——原因无他,只因这矮房的条件实在太过恶劣,数步来回就能看个完全,没有窗户,唯一的铁门也严丝合缝的挂了锁,简直就是座小黑屋。 “今儿个掌印不在,”猫蛋面露不忍,从怀中掏出钥匙,“小的破例让殿下见他一面,还请殿下回去后谨言慎行,别牵累了咱们做奴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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