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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出去!」 楚成允咬着牙,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门外的人消失不见,房门依旧敞开,院子里空荡荡的,像是从来没有人来过一般,楚长卿坐在榻上盯着院子里看了许久。 胸口像似残留着一种错吞下的结块,无法吐出来,也没法消化。 「王爷?」孟澄试探地喊了一声。 「穿上衣服,滚出去!」 门外传来管家忠叔的声音,「王爷,陛下正在正厅。」 楚长卿抬眸看向门口,起身步履焦急地往外走出去,猝然发觉自己衣裳有些凌乱,停下脚步,重新理了衣襟。 而后消失在门外。 忠叔站在门口催促着屋里的孟澄,「孟公子,您快些吧,等会老奴让人带你从后门出去。」 后门?孟澄跌在地上,袖子里的拳头紧握着,幽暗的眼里如同淬了毒一般。 楚成允!又是他! 只要有他,自己就永远别想得到楚长卿一个眼神!一丝怜悯! 从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得到楚长卿的青睐,又成为皇帝,他为何什么都有!! ……
第77章 你最脏 楚成允坐在正厅,静静望着那熟悉的院落,手旁的桌子上放着心心念念要送给皇叔的生辰礼物。 为什么不离开?因为他心里始终不信。 一段时间的冷静后,回想当时的情况,至少皇叔衣裳是完好的。忽略掉两人当时暧昧的举动,给自己一个借口,皇叔只是有特殊喜好。 只要皇叔说不是,他就信的。 脚步声渐近,楚成允扭头静静地望向来人,第一次以面无表情地神态面对皇叔,漆黑的眼眸里似乎盛着水光。 「这么晚了出宫不安全,你不知道吗?」楚长卿站在他身前不远处与他对视。 「他为何会在这?」楚成允盯着他的脸,沉声质问。 楚长卿捏着拳头,心里染上无名怒火,好不容易平缓下来的情绪又瞬间点燃。「楚成允!本王的事何时轮到你来管了。」 「我问你他为何会在这里。」楚成允没理会皇叔的怒火,声音不高不低,再次质问,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透着倔强和伤痛。 两人隔着几丈的距离,用目光在空气中交锋,谁都不甘示弱。 往时两人之间如有矛盾,向来都是楚长卿掌控一切的,如今他第一次在楚成允败下阵来。 看着那愈加通红的眼尾,楚长卿被灼了一下,带着怒火的眸子一瞬间波澜起伏。 「阿允乖,皇叔送你回去……」楚长卿上前,想去抱楚成允,却被对方抬手挥开。 「别碰我!脏。」 冰冷的声音,满脸的嫌恶,一下就击穿了楚长卿的心口。 他一把拽起楚成允的衣襟,怒目瞪着他。「你说谁脏!!」 「你!脏得很!」楚成允不怕死地望着他,嘴角勾起,眼里轻蔑嫌弃意味轻易可见。 「楚成允!你说谁脏!」 「你啊,楚长卿,你脏!」 楚长卿气得胸腔的怒火一下翻涌出来。「你才脏!你最脏了,知道吗!」 他忽然捏着楚成允的下巴,恶狠狠地盯着他,双目充血,一字一顿道,「你!身体里流着那个人的血!浑身上下脏透了。」 仿佛有什么在心口剌了一下,渗出丝丝缕缕鲜血,楚成允身体僵硬,漆黑的瞳仁不停颤抖,「既是如此,那你为何又喜欢我?」 楚长卿低低笑出声,「我喜欢你?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我江家二十八口人全死于那人的手!你觉得我会喜欢上你!一个仇人的儿子!」 楚成允满脸不可思议,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窖一般,眼泪倔强地在眼睛里打转,却没有落下。「那日在崖底,你亲口说的。」 「场面话你也信!哈哈!」楚长卿嗤声一笑。 「如果你不喜欢我,那……为何几次奋不顾身的护我,那日猎场为何替我挡箭!」楚成允双眼死死地盯着他,像是想要戳破眼前人的谎言 楚长卿敛了那癫狂的笑,直直望着楚成允,眼底猩红一片,唇角带着嘲讽,「那是因为你有意思,本王还舍不得扔了,再则救你轻而易举,你该不会以为你值得本王用性命相护吧?」 略带薄茧的手抚摸上那张白皙漂亮的脸颊,眼神带着些微暧昧迷恋,「阿允好乖啊,我很喜欢,每每看到你在我身下红了眼尾,我就觉得心里舒坦极了。」 「你知道……我最喜欢在哪里弄你么?对,承德殿,那高高的大殿上,龙椅上。我甚至有几次幻想过,殿中站满文武大臣,而你……被我压在身下狎弄。」 「知道为何我从不关大殿的门吗?因为我担心楚玄北还有那楚氏列祖列宗的亡魂看不到,大楚最后一任帝王是如何在我身下雌伏讨好。」 楚长卿勾起一侧唇角,眼中忽然升腾出一股冷意,「玩弄一个皇帝,要比玩弄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更有意思,我呀还舍不得扔。」 字字句句都像一把尖刀扎进楚成允的心口,拔出来带着淋漓鲜血。楚长卿脸上的笑冰冷邪肆,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在朝着楚成允龇牙。 原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从始至终自己都是一个玩物,那无人能及的高位,也只不过是楚长卿为自己打造的金丝牢笼。 一个永远也逃不开的金丝牢笼。 自己着实有些傻,分明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不过是一场交易,为何还要深陷其中。 楚成允踉跄着后退几步,视线无处安放,他无措地望向四周,入目一片黑暗。 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王府大门的,心口处的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泪水无声,一遍又一遍在脸上淌。 马车在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楚成允不想上去,那逼仄的空间会让他感到窒息,昏暗寂静的街道空无一人,而他就像那无处可去的孤魂野鬼,在四处游荡。 「陛下。」小灼也跟着哭了起来,「早知道,当初要是去凉州就好了,那翼王根本不是好人,从始至终都在捉弄陛下。」 早知道?自己有得选吗?自己所有的一切不都是被皇叔掌控着吗? 楚成允凄惨地笑起来,视线逐渐模糊,抬手去抹眼泪,发觉手上空空,才想起什么,转身又往翼王府走去。 …… 楚长卿站在院中,久久地望着府门的方向,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心乱如麻。 走了,那小子走了。 无声无息,就这么默默转身走了。 转头看向一旁桌子上的木匣子,他走过去想要打开,手刚抬起。 「不许碰!」熟悉的声音响起,楚成允带着一身凉意,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特意调整过的情绪,依旧被那泛红的眼底出卖。 「阿允……」楚长卿回头,心里忽然有一股酸涩蔓延。 阿允回来了,想抱他,好想紧紧抱着他。 看到那身影越走越近,楚长卿欣喜地等着他的小心肝扑进自己怀里,等着他的小心肝扑在自己怀里哭,骂自己老混蛋。 然而,木槿花香萦绕鼻尖,来了又去,未曾有一刻停留。 楚成允抱了木匣子,走到门口时忽然顿住脚步,回头静静地望着屋里的人,「是我异想天开了,你我之间隔着世仇恩怨,我能活着还得多谢皇叔手下留情。」 「楚长卿,我……以后不会喜欢你了。」说完这句话,楚成允转身,泪水如雨,从眼眶里接连滚落,他脚步飞快,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初进王府时有多雀跃,今日就有多厌恶。 往后这个地方他再也不要来了…… ……
第78章 哈忒 周围寂静。 夜风拂过,仿佛有什么从指尖溜走,楚长卿想抓住,却又不知如何去抓。 一旁那红珊瑚惹眼得很,抬手狠狠一挥,红珊瑚连带着瓦盆尽碎在地上。 点点鲜红,如同一片鲜血,刺痛楚长卿的眼,眼底再次漫上不正常的猩红,疯狂的暴戾几乎将他侵蚀。 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江家满门被屠的情景,那一片鲜红越扩越大。两种情绪在体内拉扯,让他头痛欲裂。 怎么会不喜欢,或许从那日想要掐死楚成允开始,楚长卿就知道自己的心思,只是不愿意承认,不愿意接受。 怎么可以喜欢上仇人的儿子!江家二十八口人尸骨未寒,怎么可以喜欢仇人的儿子! 他告诉自己,只是这个玩物太有意思,自己有些舍不得扔。 「呵呵……」楚长卿痴痴笑着,「没关系,他跑不了,跑不了。」 那小子还是自己的所有物。 …… 回到皇宫,回到重华殿,这个巨大的牢笼里。 楚成允生出了强烈想要逃离的心,可是怎么逃?身旁这所有的繁华都如同在耻笑自己。 「陛下,这个,怎么办?」小灼抱着那个木匣子犹豫着问楚成允。 「烧了。」 「可是,陛下花了半个月才绣好的。」 楚成允抬手看着自己淤青的指尖,泪水再次抑制不住地往下掉,他沉默着,爬到宽敞的大床上蜷缩起来。 小灼抱着木匣子站在原地,看着那背对着自己抽动着肩膀的主子,想了一会儿,轻手轻脚地打开一旁的柜子把木匣子放了进去。 …… 日子一过好几日。 楚长卿没有来过重华殿,楚成允也没有再出宫。 两人除了上朝,没有再私下见过一面。 有人想,等着对方主动求和。 有人却想,这样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连日暴雨,弛县水患,百姓虽无伤亡,但田宅被淹,县里存的米粮也均受灾……」 朝堂上,一老臣举着玉笏上前痛心疾首地请求皇帝陛下拨粮赈灾。 楚成允抬起眼睫,看向殿中央,「户部侍郎、工部侍郎。」 陈大宝被点名,一脸莫名地从队伍中走出来,同另外一官员朝着高台上的楚成允躬身。 「户部侍郎陈大宝着封赈灾监察使,护送白银三万两,大米千石,即刻赶往弛县;另工部侍郎徐平为副监察使,一同前往清理水患,疏通河道。」楚成允声音铿锵有力,语气中没有一丝迟疑。 赈灾监察使,这对向来安逸惯了的陈大宝来说,简直就是天降大任。 朝中大臣不免在地下窃窃私语,均带着异样的眼光看他。 这事瞧着就是一件轻松就拿功劳的事,不少人心里羡慕不已。 下朝后,楚成允把陈大宝留在了御书房。 「这几日就辛苦你了,身边带几个身手好些的护卫。」楚成允嘱咐道。 「啊?还会有性命之忧?我这就适合管账,陛下你咋让我去做什么监察使。」陈大宝哭丧着脸,一脸惶惑。 「同时查查那县里的粮食是否真的受灾,如有问题秘密报回,不要打草惊蛇。」楚成允拿起一旁的奏折,埋头批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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