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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章说解奚琅内力消耗过多,本就容易精神萎靡,加之又受了重伤,伤口青紫溃烂,是明显的中毒之状,两相之下,寒毒入侵,解奚琅身体撑不住,于是就成现在这样了。 “寒毒不同于别的毒,它既不是立马见效,要人命的,也不是积少成多,再一击毙命,寒毒可怕在它不受控制,随时发作。”齐章道:“而且发作起来也不致命,就是浑身难受,让人觉得生不如死。” “不过若是好生调养,就能不那么难受。”说到这里,齐章不由叹气:“但这也只是权宜之计,只能暂缓痛苦,没法断根。” 谈夷舟听了问:“老了后呢?” “不知道。”齐章笑了,可说出的话却很残酷:“因为没人得了寒毒还能活到老,大多数人没到中年就死了。” 谈夷舟表情僵住了。 “楼主算好的了,至少他有钱,能请名医,也有各种珍贵的药材,靠这些楼主就不知比别人幸运多少了。” “我不要这种幸运。”谈夷舟不喜欢这句话,他强调说:“我要师哥健健康康的。” “健康?”齐章嗤笑一下:“你以为我不想吗?可是没有法子,而且楼主也不配合治疗,若不是有扶桑他们,楼主身体更差。” 从回忆抽身,谈夷舟态度更坚决了:“别的事我可以听师哥的,唯独这件事,师哥你得听我...... “谈夷舟,你忘了你说过的话了吗?”解奚琅打断谈夷舟,反问他说:“你之前是怎么说的,现在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也没关系,解奚琅都记得,他一字一字复述给谈夷舟听:“你说你会听我的话,我让你往东,你绝不往西,那现在我不准你这样做,你就老老实实待着!” 这确实是他说过的话,谈夷舟也还记得。 “不行。”谈夷舟绷着脸道:“这件事不一样。” 看谈夷舟油盐不进,解奚琅心里升起一股火,他不明白平时那么听话的人,这次为什么要和他对着来:“没哪不一样,你若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那就按我说的做。” “不能按师哥说的做。”谈夷舟态度强硬。 “既然如此,你就滚,我不需要不听话的人。”解奚琅恼怒到头,开始赶人,指着门口让谈夷舟走。 谈夷舟才不会走,他抓住解奚琅手,紧紧握住:“师哥,你听我的,好不好?” 这两天谈夷舟担心解奚琅,一直没怎么说,眼睛都熬红了,而之前满是狠戾的眼底,现在不见一丝狠戾,只剩下求人时的惶恐和不安。解奚琅和谈夷舟对视,看清他眼底的情绪,也从他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解奚琅知道谈夷舟这样完全是出于担心,是想要他更好。 可...... “谈夷舟,你心疼我,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会心疼你。”解奚琅不说气话了,他倒进谈夷舟怀里,脸埋进他颈窝:“我不想你这么做,我怕你......怕你回不来。” 解奚琅眼睛发酸,眼泪不受控制地上涌,很快就濡湿了睫毛,从眼尾跑了出去。 解奚琅不想被谈夷舟听出异样,强行让声音正常:“小舟,三十年也很久了,我很满足了,你不要再折腾了。” 解奚琅忍的很好,声音完全正常,可却不住的掉眼泪,洇湿了肩膀那一块布料。冬天穿的多,外层布料湿了,谈夷舟不一定很快发现,但解奚琅还是侧过头,忍着不哭了。 只是——谈夷舟身体后仰,双手捧住解奚琅脸,看他睫毛都哭成几缕了,凑过来心疼地吻了吻他眼睛:“但是师哥,我不满足。” “三十年太少了,我想和师哥长命百岁,再在一起很多年。” 谈夷舟声音温柔,吻也温柔,可他越温柔,解奚琅就越忍不住。解奚琅不是一个喜欢哭的人,他甚至不喜欢展示脆弱的一面,然而现在他不仅当着谈夷舟的面哭了,眼泪还止都只止不住。 眼泪逼红了解奚琅眼睛,晶莹的泪珠从眼尾滑落,衬得他楚楚可怜。谈夷舟看得心一软,用拇指拭去滚落的泪珠,轻轻地亲了亲解奚琅鼻尖,才再说:“我仔细问过了,这么做虽然有风险,但也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而且只要成功了,以后我们就真正同生共死了。” 当初知道解奚琅身患寒毒,连齐章都束手无策后,谈夷舟就给他在苗疆的朋友写了信,询问他有没有治寒毒的办法。苗疆不比中原,那是一片神秘的土地,中原治不好的病,苗疆或许有办法。 事实也确实如此,只是与其说是找到了治疗办法,不如说是以蛊攻毒:“......苗疆有一种毒蛊,名唤鹄蛊,此蛊先以毒草饲之,待长成后,再将其与各类毒虫放在一起,历经七七四十九天,存活下来的蛊还得以毒液泡之,最终不死之蛊方能称为鹄蛊。 鹄蛊又名万毒之蛊,任何毒见了它都是小巫见大巫,然而鹄蛊养蛊太难,所用材料又极其珍贵,养蛊过程中稍不小心就会丧命,所以现在会养鹄蛊的人不多了。” 谈夷舟简单解释了下鹄蛊,继续道:“鹄蛊毒性大,一般是养来杀人的,不过按照苗疆医书记载,鹄蛊同样能救人。” “但从没人试过。”解奚琅替谈夷舟补上后半句话。 谈夷舟没否认,他笑着说:“既然记载了,就说明是可行的,我们试试?” 说是没人试过,不是真没人试过,而是没人成功过,如果说养鹄蛊很难,那用鹄蛊救人就是难上加难忘,因为实在太痛苦了。 鹄蛊救人,要用到的不只鹄蛊,还需要鹄蛊养出的子鹄蛊,所谓的救人,实则是以人养人。换句话说,便是届时将母鹄蛊养进救人者身体,而子鹄蛊在养进被救人身体前,还得取救人者心头血喂之,等被喂得认主后,再养进被救人体内。 虽同是养蛊,可难受程度是不一样的,被救人只有被养蛊那一刻是难受的,救人者则先是要承担取心头血的风险,还得受噬心断骨之痛,被救人者受蛊之疼,会数倍还于救人者身上。 鹄蛊救人没有成功案例,问题正出在此处,救人者或取心头血时死了,或受不了鹄蛊入体之疼死了,被救人者亦如此。 解奚琅沉默了,还是没松口。 谈夷舟话说的轻松,但真正操作起来,他们要面对的,要承担的,却远不及此,解奚琅不想谈夷舟冒这个险。 看解奚琅不说话,谈夷舟知道他还是不同意,不免着急,犹豫着想再劝劝。只是不等他开口,解奚琅先说话了:“小舟,你让我想想。” 谈夷舟面上一喜欢,怕解奚琅反悔,忙应了好几句好:“我等师哥。” * 许是考虑到还有很多事等着解奚琅去解决,前一天还病重的人,第二天身体就大好了。 那日一场混战,晏笙几人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此时均在各自房里养伤,相桢倒没受伤,但年龄大了,乍一过度使用内力,人也变虚弱,在院里养着身体。至于秦星河,他受的伤最重,还中了毒,每天被关昭谦逼着喝药。 赵无涯剩了一口气,齐章用药给他吊着这口气,连同谈夷舟抓来的马无名几人一同关在了掌事院的地牢里,郝伸玉几位掌事伤得重,虽然齐章及时给他们解了毒,却暂时只能躺在床上不动。 武林大会闹出的动静太大,根本瞒不过去,事发当天上午,事情就传遍洛阳,等待下午,消息就从洛阳扩散出去。来参加武林大会的多是各宗门精锐,大家聚集在这,本是为了选武林盟主,结果现在盟主没选出,大家反倒折损于此,各宗门不可能善罢甘休。 “主子,武林大会发生的事已经散播开了,来参加大会的宗门得到了消息,纷纷派人赶往洛阳,想要讨个说法。”羡竹禀报这两日的消息:“算算时间,再过两日,他们就要到了。” 解奚琅才恢复,谈夷舟怕他冷,非让他在屋内也披着狐裘,解奚琅不想披,但也不想谈夷舟担心,所以哪怕不喜欢披,他还是披了,手里还握着小巧的汤婆子。 解奚琅不怕他们来讨说法,他嗯了声问:“扶桑她们是怎么回事?” 解奚琅记得清楚,扶桑负责晋云宗,挽月则在玄剑阁,可为什么最后谈夷舟却和她们一起出现了,谈夷舟不是回的沧海院吗? 羡竹道:“谈公子离开沧海院后,就去了玄剑阁,想和挽月一起抓宁玉祁,但是翻遍玄剑阁也没找到宁玉祁,谈公子就先离开了。” 解奚琅反应过来:“然后他去了晋云宗?” “对。”羡竹没隐瞒:“马无名几位长老都是谈公子抓到的。” 闻言,解奚琅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洛阳到沧海院,再从沧海院到平宁城,最后到江城,旁人再快半个月才能走完的行程,谈夷舟十天就完成了。 像是知道解奚琅在想什么,羡竹又道:“谈公子跑死了五匹马。” “......”解奚琅难得无语。 解奚琅挥手让羡竹退下,谈夷舟跟掐好了时间似的,羡竹前脚刚走,他后脚就端了碗热粥进来:“师哥,喝点粥养胃。” 谈夷舟递勺子过来,解奚琅没有接,谈夷舟一愣,迟疑道:“师哥想让我喂?” 解奚琅哑然失笑:“想得美。” 解奚琅接过勺子开始喝粥,同他提起羡竹刚说的话:“你不嫌累吗?” “也不全是骑马,大多时候用的轻功,所以就还好。”谈夷舟道:“而且我是在给师哥办事,哪里会觉得累。” 去沧海院是师哥交给他的任务,可谈夷舟知道师哥想做的事,尽管扶桑和挽月能完成,谈夷舟还是不放心,非要亲自跑一趟。 赵无涯炼制的傀儡必须抓来,晋云宗的长老他也必须抓到,而且在押到洛阳前,他一定要好好揍他们一顿,为师哥出气。 解奚琅心里趟过一股暖流,他看着谈夷舟,认真道:“小舟辛苦了。” “真不辛苦。”谈夷舟真不觉得辛苦,他提嘴笑笑道:“师哥先喝粥,喝完了我优有话跟师哥讲。” 闻言,解奚琅脸上的笑容淡了,握勺子的手紧了紧。 他猜到了谈夷舟要说什么。
第109章 谈夷舟拜师相桢后,他就搬到了解奚琅的院子和他同住,之后解奚琅学成离开沧海院,小院就成了谈夷舟的了。 按理说,小院不会固定是谁的住处,原先的人学成离开,小院就会被分给新来的弟子。然而解奚琅情况特殊,这座小院便留了下来,谈夷舟学成离开,沧海院没再让别人住进来。 “东西保存的很好,当年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谈夷舟把盒子推给解奚琅,让他亲自打开。 东西寄来的时间特殊,彼时谈夷舟正深陷师哥离世的痛苦中,收到扬州寄来的包裹,谈夷舟也没心思仔细察看,收到后看了一遍就将东西收了起来。 “盒子是一起的?”解奚琅手搭在盒子上,轻轻抚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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