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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小男孩咬着牙想要站起却因手脚有伤而始终侧趴在地面难以起立,身旁经过的行人对此等事情是早已见怪不怪,又逢下雨更是无人愿意停下而施以援手。 殷周商只看了一眼,便回头继续面无表情往府内走去,直到跨过门槛,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带那孩子去看看大夫,然后给他点银子买两件衣服吧。” 此时正是细雨不断,家仆闻声不由顿了顿,难为地看向殷周商,又看了看手中的伞,却他还没说话,殷周商便伸手将雨伞取过,语气寡淡又道:“去吧。” 在屋中正做着女工的殷成凤闻得殷周商已至,却是颇为意外,连忙放下手中功夫便立刻往外走,又对着身旁婢女说着“快,去给小桓说殷老爷来了”。 走到院中见到自己父亲一人撑伞雨中而行,更是赶紧迎上前,扶着他边走边嗔道:“不是已经叫人去给您说这下雨就别赶来了吗?这天雨路滑还冷的,又不是差这一时的事儿...” “不过就是下雨而已,”殷周商却淡漠打断道,“该办的事早晚都是得办的。” “我看啊就是您自己急,也不赶这一天两天的,再说,小桓前几日回来的时候才给我说,他这次回来会长住一段日子,”行至廊下,殷成凤边替其收着伞,边又道,“我那会儿还纳闷了,也不晓得他是不是跟宁儿又吵架,又不敢多问,他倒是自个儿说就想着回来陪陪我...” 殷成凤刚把伞放下要请殷周商入内,抬头却见殷周商听得此话脸色却骤然阴沉,殷成凤心中亦是顿生疑惑,却又觉其父并无多做解释之意,便也不好多问。 二人进内坐下后没多久,王桓才行色匆匆地往这边赶来,只见他来时外衣还未来得及穿戴整齐,甚至边走还边用双手急忙理着衣襟。 进屋后走至二人面前分别颔首示意,殷成凤见王桓仓促凌乱的模样,便连忙对殷周商陪笑说:“本以为您今日不来,我又见他难得熟睡,便没唤他起来了。” 殷成凤说完,见王桓脸上犹带歉色,便赶紧站起双手按在王桓双肩上让他坐下,后又对二人说:“我去给你们备些茶点。” 王桓本还想对殷成凤说什么,殷成凤却已经快步离开,直到其背影远去,王桓才揉了揉眼睛,回头后二人各自点了点头,王桓才不疾不徐地边垂头替二人杯中满上,边低声问道:“殷老爷来得如此匆忙,可是那边有消息了?” 殷周商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块吊有红缨做工简陋粗糙的金牌,金牌上面有小篆字体刻有“南央”二字,落笔勾锋却苍莽利落。 殷周商将金牌贴着桌面送到王桓手边,王桓将茶舀缓缓放下后,才将金牌拿在手中,拇指抚在二字之上,扬了扬眉,目光凌厉投向殷周商,问道:“南央?” “对,因为这只军队是在央江下游潘州以南的地方汇合的,现在又是暂时在那里集结,所以暂且称作南央军,”殷周商顿了顿,见王桓眉间微有皱起却始终凝视在金牌上,便又道,“你要是觉得这名字起的不好也无妨,也就是请人再造一块牌子的事情...” “名字这些都是小事,”王桓却骤然摆摆手打断,沉思片刻后才凝声又问,“如今这只军队主帅为何人?” 作者有话说: 南央军在接下来的情节中也很重要。 (因为存稿已经到后期,所以这段时间可能会比较频繁的加更的 (标着二更就是第二次更新,小可爱们别忘了看前面的哦~ (一更还是早上六点,二更应该会是下午3点 (谢谢支持 (热爱生活,热爱读书,热爱吃饭,热爱运动 (忽然发现自己是个断句十级困难者 (加油X3
第九十七章 ◎四境波谲起,京中无人定◎ 从廊檐上下滑的水珠一滴接着一滴, 又混杂在连绵不断的阴雨中落于地上,风吹过院,雨中阴寒又夹缝中捎入堂内。 “如今在潘州替公子带领这批散兵的人, 名叫蒋济材,”殷周商压低声音回道, “此人四十有余,当年中原内乱谢氏平天下的时候, 他是湟川谢颍的部下。年少有为,本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当时很受谢颍重视。可是后来就是因为如此, 在军中被同僚因妒陷害,差点丢了性命, 无奈之下, 只能拖家带口逃至潘州隐姓埋名。可是你也知道, 央江一带年年洪涝,当地官员怕被斥无能,迟迟没有将此事上报朝廷, 导致年复一年, 潘州百姓的生活是越发艰难, 蒋济材见而不能助, 本就心生愤懑, 所以当时与他说明我们缘由后,他二话不说义愤填膺地便应承下来, 还给我们带来了几位当年与他有相同遭遇的人。” 王桓仔细听完后,眉心却依然不解, 思虑半晌后, 才又谦逊道:“并非晚辈不相信殷老爷与您的朋友, 只是此人原出自南境藩军,而这些年间,我们对南境的了解是少之又少,又当真如您所说一般有才,晚辈多心,不知此等人能否辨清敌友?” “能,”王桓话音刚落,殷周商却坚定地点点头,又道,“建私兵如此重大一事,我哪儿敢有半点疏忽,是一早就有派人至湟川将这些人的背景通通起清,公子不必担心。” “这个自然,殷老爷做事晚辈从来放心,”王桓此时才略显松了口气地点点头,又对着殷周商感激说道,“此事是真的多亏了您...” 谁料他话未说完,殷周商却又忽然摆了摆手掌以作打断,执意又道:“二公子,这样的话你就不必多说了,你将凤儿救出来,这已经是我殷周商这辈子都还不清的恩泽。再说,我等早年四海行商,当中多少次生死关头却侥幸活下来,受人恩惠万年记,如今是有家财,但做人不能忘本,更不能负恩。国家现今是危急存亡之秋,建南央军一来赈济灾民,二来为国筹谋,何乐而不为?而且当日我将此事应承下来时便说过,这是我等应该做的,与你或是大事,但于我等不过举手之劳,二公子若在这般言谢,那就是看不起咱们了。” 殷周商多年四海为家,如今虽终能安定,这些年间的风霜却早已将其打磨成一具石像般硬朗,方才的一番话更是字字铿锵,不容置疑,王桓心中除去感激,更多的是对其的敬重与敬仰。 如今天下贫富悬殊愈发强大,地主豪强抢虐为害,众人仇富之心更越渐严重,王桓能理解其心,却因理解而更觉唏嘘。 此时他看着殷周商面若青铁,他便是重而起立而双手作揖为其致谢,又尊敬凛然道:“殷老爷仁义厚天,乃吾等望尘莫及,晚辈自当不如,还望殷老爷受晚辈此大礼,以鸣敬之重之。” 殷周商自是受宠若惊,连忙也起立上前将其扶住,却与此同时从袖中又滑落一小精致铜盒塞到王桓手中,接连在其耳边小声道:“公子要自己警惕,如今市面的骨翠散越发多次货,我有听说,骨翠若是不纯,会有性命之忧。” 王桓闻言顿了顿,将铜盒收好后,又问:“不知您近来可有听闻柔化那边有何动态?” 殷周商却摇摇头,却又神秘道:“也不知是怎的,柔化近来出关的人虽然是越来越多,但是你说真正在走货的,却越来越少,而且现在他们手上倒的货质量也大不如前。前不久还经常有听说在瑄遥淋江上游一带,有柔化人走次货跟中原商人打起来的事儿,但说他们自己内部的,倒是真的少有耳闻。” 王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说话,而殷周商却忽然像想起什么一般,谨慎往外瞟了两眼,才凑上前小声问:“方才听凤儿的意思,你接下来那件事是都定好了?” 王桓三指在桌上轻点,缓缓道:“如无意外,下月前可成。” 当日不多久殷周商便想离开,王桓与殷成凤却相劝难得前来,不如晚膳后在去,殷周商亦不再推辞。 晚膳过后殷周商便先行离去,旁人亦各自回房休息,却王桓回到自己房前许久不入,双手负于身后抬头遥望模糊不清的月光。 夜近雨销,檐梢挂珠,珠莹欲坠,坠而有声。 青樽几次苦口相劝王桓夜里阴冷,是更不应站于如此当风处,但王桓却始终笑而不语,在门边上垂头划步,青樽见其模样亦是无可奈何,只好替他披上狐裘后,便一直陪在身旁。 只是月至夜尖时,青樽忍不住张嘴哈欠,王桓目光在矮墙上凝望片刻,忽然回头对青樽轻笑道:“给你放几天假,回家陪陪你母亲吧。” 青樽怀疑自己不知何时已如周公院中,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王桓却上前笑着拍了拍他肩膀,说道:“没在做梦,去吧。” 青樽虽迟疑却无奈,之好两步一回头确定自己家公子还好好站在原地后,最后还是走开了。 只青樽前步刚离,王桓正背靠着门框,双手环抱在胸前,面带笑意地垂头看着地面,很快余光视野中一身影快速从墙边翻身而下。 不多久他便笑着站直身子,饶有趣味地歪头看着一身单薄玄衣的谢宁信步走近,谢宁还未到跟前,他便愉快笑着说:“殿下深夜翻墙至此,不知所为何事?” 谢宁走到他面前,见他外衣松散笑意轻浅,便问道:“这么冷的天,你又在外头做什么?” “天雨寒冷屋火难抵床凉,又形单影只,更道凄凄惨惨,”王桓眉眼之间笑意轻浮,双手又始终抱在身前,又往后靠在梁边,眯眼看着谢宁,又说,“殿下还未回答我问题,夜访寒舍,所谓...” 谢宁因对其不得正经的作派是一如既往的难以忍受,不待王桓将“何事”二字说完,伸手便抄在王桓臂上将其拉拽着往屋里走去,冷声又回道:“来替你暖床。” 三月初五,晨起大雾,阴冷微寒。 自天子立后大典已过半月有余,各方使者使团在京中游访交谊也渐至尾声。来时从八方而至,驿站一片喧哗热闹,如今逐渐四散却是零丁无声。 满新楼二楼面东往江阅台落有雕花屏风将其与外堂相隔开,屏风后正对面坐着三人,谢宁坐于靠栏,与冯晋坐于一侧,贺奉昌落座对面另一侧。 初阳渐上,却强不能驱散浓雾,江面水气蒸腾,凭江而望,勉强能见地面行人逐渐穿梭而过,谢宁遥望半晌,才回头将手上半块蓁子酥随意丢在桌面,面色烦闷地左右拍手将酥碎拍开。 冯晋和贺奉昌对视一眼,冯晋才试探问道:“怎么,这蓁子酥是不合殿下口味吗?” 谢宁却没有理会,拿过茶杯润了润唇,又不耐烦地转头看向栏外,半晌才伸手指了指岸上码头处有一围起人群,冷声道:“瞧见没有,近来入京行商的柔化蛮子是越发没点规矩了,放着以前哪里敢对我们的人这般趾高气昂?如今是见着朝廷自己内乱,又有淋北那边的事给烦着,他们倒是开始拿着鸡毛当令箭了,越来越不把咱们当回事了。” 冯晋与贺奉昌顺着谢宁手指方向看去,果然隐约能见两三个身着柔化传统服饰的人正与一位本地人在争论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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