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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奉昌这时也心生不爽,便忿然接道:“你们还真别说,我近来还是真发觉这京城里,是越来越多这些蛮子在咱家门口遛弯儿了。我还纳闷儿呐,这不得都有通商证明才可以进中原的吗?可我瞧着这些人都跟二流子似的,不就两天前嘛,我就见着温剑给收了一个走,结果那人还真敢当众给温剑的人吵起来了,那是温剑啊,就放着咱们京城里的人,谁敢跟他闹起来...” 贺奉昌是越说越激动,这时却忽然瞧见冯晋一直在给自己使眼色,他才暗暗回头觑了谢宁一眼,见谢宁始终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群人,脸色铁青却没有说话。 冯晋这时才沉着说道:“山北燕西的梳茶关是柔化人入中原的唯一通道,一直都是燕西的部下看守的。早前那边也有咱们的探子报上奏章一两次,大概的意思就是他们的都尉收了柔化人的银子,就算没有朝廷颁发的通商证明也放行入关。” 谢宁听闻脸色更加难看,极不耐烦地回头,眼尾瞥了冯晋一眼,又冷声问:“这事怎么从未有听人在早朝上提起过?” 冯晋又道:“如今多事之秋,自殿下入仕以来朝廷更是没有一日安宁,与之相比,此等事情确实是微不足道,又是因为这件事只呈报了一二次,根本没人会记得,下官也是方才听得殿下一说,才想起此事,又何况他人呢?” “多事之秋,哼,这词来形容也是真贴切,”谢宁冷笑一声,呷了一口茶才又道,“见着天子年幼朝廷不稳,便是天底下的蛇虫鼠蚁都跑出来了...” 谁知谢宁话未说完,屏风之外楼下堂间忽然传来“哐当”一声掀桌巨响,三人不由同时吃了一惊,谢宁也停下话语皱眉看着屏风处,贺奉昌起身探头往外看。 这时楼下紧接着又传来一道骄纵的谩骂声:“这里是京城!我们是鸿武营的人,我们爱干嘛干嘛,还轮得到你们这些淋北匪子来多管闲事!?还不是刚成了我们手下败将,现在是哪里给你们长的脸在这里臭摆威风!?爷我告诉你,你们该滚哪儿滚哪儿去,别在这儿给爷晃着眼了...哎呀!你他娘的奶奶的!” 结果这人前半刻还在耀武扬威,没等话说完便紧接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谢宁与冯晋听得都不忍皱了皱眉,谢宁便问:“什么人?” 贺奉昌更是无眼再看,满脸轻蔑厌恶地坐回正,气愤道:“还能是谁,不就陈翘那败家子那群手下,跟人家淋北的使团吵上了,人家受不了他那粗言秽语的上去就给了他一拳,结果就给打蒙了呗...” 作者有话说: 蒋济才在之后会再出现。 (没错,这就是个二更 (别忘了前面还有一更 (接下来也会时常双更 (为了凑够四句更更更 (你加油,我也加油
第九十八章 ◎楼上王爷怒恶狗,楼下公子谋深算◎ 贺奉昌话音刚落, 外头又传来杯碗碟块摔落地上的破碎声,紧接着又是方才那人怒声破口大骂: “你奶奶个狗/娘/养的还真敢对爷我动手了现在!我/操/你娘的老子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瞧瞧我还真不敢回去给我老子上香了他娘的!” “你们这些江中人就是这样讲礼的吗!?”这时对方的人应是再也受不了那人抄家骂娘的粗晦谩骂,怒声驳斥道, “这些个事儿,要发生在俺们那地儿, 你们那蹄子都给砍下来!还说什么江中出君子,雅士如遍地。我呸!原来这你们的君子就这副狗德行!俺们今儿可是涨见识了!” “哟吼!?现在你们这些蛮子, 到了爷的地盘还给长脸了不是?我今天就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少能耐...” 楼下的争吵谩骂连带着众人推搡的声音传到二楼,谢宁本已被此粗言秽语吵得脑袋发昏生疼, 他不耐烦地转头看着江面, 却一片模糊混沌让他心中更觉烦躁。 这时屏风后一侍应敲了敲屏风木骨,然后才提着水壶走进来跪下仔细地检查茶炉中水是否还足够, 而谢宁此时也皱眉缓缓回头, 冯晋一见立刻会意, 连忙便向那侍应打听道:“楼下是怎么回事?怎么吵成这样?” 那侍应小心谨慎地扫了在座三人一眼,才小声说道:“我们楼里最近来了一位抚琴的姑娘,结果鸿武营的人来了就在那儿对人家动手动脚的, 那姑娘年纪小又是新来的, 心里便害怕想要躲开, 结果他们的人还是不依不饶不止, 见那姑娘始终不从, 便扇了她一巴掌...” 谢宁听到此处心中早已怒火油生,忍不住便愤然打断道:“这是你们楼里自己的人被欺负了, 你们也没人上前帮忙的吗?” 那侍应见谢宁脸色如铁,语气冰冷, 瞬间被吓得连忙放下水壶双手按在地上瑟瑟发抖道:“殿下恕罪啊...不是我们不想帮她, 只是...只是这刚好我们掌柜的也不在, 剩下我们这些做小的...谁...谁敢忤了鸿武营的意啊...” 曾经民间有一传言,京中两恶狗,许府与陈侯。 许府说的是曾经在许卓未手上的明校府,陈侯指的便是中郎将陈翘帐下的鸿武营。如今明校府虽仍旧是所到之处风声鹤唳,但在温剑带领下也再无胡作非为,如此便只剩鸿武营的人在京中越发恃势凌弱。 鸿武营带头的那位都已经是骄纵跋扈,草菅人命,更不要说他手下的人作风有多嚣张,这些事情在京城中早已不是一天两天之事。 谢宁并非不知如此这些,却更是因为知道后才越发的觉得心中发堵,他厌烦地又回头看向江上,没有再说话。 冯晋又问:“那这又跟淋北的人有什么关系?” 侍应惧色不减,颤颤回答道:“这不是正巧今日淋北使团的人也到我们楼里喝茶,便刚好瞧见了鸿武营的人在闹事,他们看不过眼便上去出手阻拦,这不就给打起来了嘛...” 见侍应越说越委屈,在场三人心中是越发痛恨恼怒,贺奉昌一届武夫更是忍无可忍,却深谙此时不宜再有声张,便只好压低声音痛骂道:“这鸿武营的都是什么狗东西,净是给丢了咱江中颜面...” 只是说着,又瞧见谢宁面若冰霜眉心紧皱,他也知谢宁此时心中定是焦躁,自己多说也是无益,便顿时收口不再多言。 此时谢宁却忽然拿过茶杯一饮而尽,将茶杯随意丢在桌面后便站起要离开,贺奉昌和冯晋一时诧异没反应过来,对视一眼后二人也赶紧跟着站起,贺奉昌更是焦急道:“殿...殿下...那这事儿...” “走吧,”谢宁边往外走边冷声道,“这事不是我们现在应该碰的。” 贺奉昌二人又在此对视一眼,半晌后才醒悟过来其话深意,不由顿觉感叹,便也不再多言就跟在谢宁身后从楼梯走下。 谢宁本欲绕开正厅从侧门而出,怎料他刚从屏风后走出来,便被一淋北使团的人眼尖瞧见,就当谢宁疾步从昏暗中走去时,那人却忽然对着他这边大喊一声:“诶!那不就是你们的淮南世子殿下嘛!这好!诶!世子殿下!您快来给俺们主持公道啊!” 贺奉昌跟在其后,顿时便压抑怒火对着谢宁说:“殿下您别管他们,我去应付着便是,你们先回去...” 谁知贺奉昌话没说完,谢宁却已经黑着脸往人群方向走去,周遭围起看热闹的人立刻向两边散去给他让出一条通道,但谢宁却在半路停下,目光直勾勾地盯在台下那个衣衫不整脸上布满淤青血口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正蜷缩在台下一个角落,双手紧紧抱住双膝一直在不停发颤,眼神涣散看着地面,身边也围了两个楼里的人,可她却是仍然不知言语不知哭泣。 半晌后,谢宁才漠然往前走,本在厮打的二人也同时停下了动作看向他,此时鸿武营的那位断然是占了上风,只见他的手正拽在那淋北人衣领上,已经将他整个人摁倒在桌上。 谢宁不苟言笑地走上前,忽然一手揪住那鸿武营的人的领子紧接着猛然用力往上一提,然后又是往外一推,那人措不及防便四脚朝天摔在地上。 而那人早就火遮双眼此时更是心中不服,本想撑着站起抡起拳头便向谢宁挥去,却他身边的同伴本见到谢宁时脸上起哄的笑意便骤然消失,此时更加是连忙上前将其抱住,其中一位还略显胆怯地在他耳边小声说:“算了算了...中郎将说过,咱不要跟淮南谢家的人闹...” 见那人脸上写满不甘依然还想挣扎,谢宁便走到他面前,狠狠地盯着那人,又冷眼扫了其身后一圈,厉声骂道:“鸿武营平时就是这样管自己的人吗?你们这是在自己家门口给自己丢脸,丢的是天子的颜面!简直不知所谓!” 说完才转身双手扶起那淋北人,却依然语气冷淡地说道:“多有得罪,还望阁下不要见怪。” 那淋北人连忙后退两步双手作揖对着谢宁恭恭敬敬地行礼致谢,谢宁却再无多说,转身便往外走,只是走到那姑娘面前时却又停下,从怀中拿出一锭银子,然后弯腰放在她面前,低声对着旁边的人道:“给她请位大夫,好好医治。” 谢宁说完便头也不回往门外走去。 淋北那些人见自己得了便宜,也不再计较,回头不屑地觑了鸿武营的人一眼便接而离开。 方才被谢宁揪起的那人此时才疯狂甩开身边质押住他的人,恶狠狠地紧盯着谢宁离开的背影,往地上唾了一口,低声骂道:“他娘的有个屁好威风!” 直到鸿武营的人离开,围起看热闹的人也陆续离散后,满新楼一楼最昏暗的角落中,珠帘后的两人才回头看向桌面。 仍旧带着莫羡僧面/具的李清辞淡然先说:“其实这段时间我也有曾想过,是不是真的只有只有这条路可以达到目的,难道就不能将陈圳的阴谋直接告诉陛下来将其铲除...毕竟这条路...” 李清辞顿了顿,若有深意地看了看面前的人一眼,又说:“毕竟这条路走下来,多少会伤了你和人家的感情...” 坐起对面的王桓却不以为然地摇头笑笑,做出一副洗耳恭听之态问道:“那不知师兄最后可得出如何结论了?” 李清辞看着王桓玩世不恭的神色,无奈地笑着摇摇头,手中扇子“哗”地打开,又道:“理由有三,其一,朝廷内外如今都笼罩在陈圳网络之下,我等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其二,陛下如今对殿下戒心未除却对陈圳马首是瞻,若对陛下言明陈圳有谋反之心,打草惊蛇不说,陛下亦未必相信,反而更置殿下于不利位置。其三,就算陛下当真相信了,亦有与陈圳旗鼓相当的抗衡势力,但京中一旦内乱,便是给了谢高钰乘虚而入之机,更是后果不堪设想。“ 李清辞顿了顿,抿了一口酒,才继续道:“但相反的,若此时殿下暂且回淮南,还能借此时间机会重整淮南藩军,届时陈圳真要发动谋权篡位,你背后的南央军亦已成型,如此一来,再引蛇出洞后声东击西,反而可有得胜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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