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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二,风轻云淡,阳高不炽。 王桓与殷成凤一番道别后,出至府门前,祁缘便将药方交至其手,又与他提及淮南有一夕日同门名唤任镜堂,医术高明,已写信与其交代好他的病情病历,到步与之联系便可。 后再无多话,王桓与琳琅坐于车中,谢宁坐于马上在侧相随。 直到从怡都城西门而出,行至不足里,谢宁却忽然停下脚步。 王桓不知所以,掀开车帘,便见一素衣青年沉稳走上前,直到车边,才对王桓点点头,说道:“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聚,念及昔日友情,仍望能留告别,日后相见与否,不至追悔。” 隔着车舆谢宁听得这番话,心中却只道冷笑,紧接着便又听到王桓礼貌回道:“人各有志,如你所说,念及昔日友情,如今离别,还望临风你可以得偿所愿,平步青云。” “保重。” “保重。” 作者有话说: 这个章节名字真的好搞笑。 殷姨娘,真的是非常非常非常的,值得尊重。 (要更加努力,更加努力,更加努力 (不断进步,不断进步,不断进步 (加油~~
第一百一十二章 ◎良禽择木,王爷公子归淮南◎ 王桓谢宁离开怡都前一日, 简临风前往长白侯府与孟至源有事请教。 在简临风到府之前,孟远庄本早已在书房中,正与孟至源商讨朝廷之事。 家仆传话道简临风已在门外时, 孟远庄顿然脸色暗沉,孟至源察觉其脸色异常, 却仍让他先行离去。 孟远庄离开前却骤然回头,向孟至源不解愤懑问道:“叔叔, 简临风那小子,他何德何能?他凭什么?” 孟至源略微怔然, 却连头也不抬, 只甩了甩手让他先行离去。 孟远庄见其如此也不便再有追问,只好郁郁难安地便往外而去。 走到院中刚好见到简临风急步前行, 孟远庄明明注意到简临风已经故意退至一旁为其让路, 甚至还谦卑颔首以示问好, 可他却熟视无睹骤然离去。 简临风也不在意,一直垂头至孟远庄离开,他才却自顾自地微微笑了笑, 无所谓地便往书房走去。 孟至源将他带来的那幅画在桌上打开后顿时面露惊喜, 忍不住摇头咂嘴赞叹此画精妙。 简临风双手负在身后始终面带谦逊浅笑, 这时他才礼貌地说道:“那日旧友将此画相赠时, 小侄第一时间便想到的便是侯爷您了。小侄知侯爷您是醉心书画, 如此珍贵画作,若只存于小侄那破落文南里, 那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好物还需配良主, 便想着将此送于侯爷了。” 孟至源一直不愿将视线从画上移开, 又是赞叹一番后, 仍旧垂头,而故作无意地说道:“孩子,我也做了几十年人了,无功不受禄的道理,是不会不懂的,你若有事相求,不妨直说。” 谁知简临风却仍旧微笑,说道:“侯爷您这就是多心了,礼多人不怪,又自家父去世后,小侄一直都是承蒙侯不弃及教导,才得以在京中苟且存活至今,如今此等小物,不过就是感极恩至,更加是投其所好罢了。” 孟至源若有所思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心中只道长叹,脸上却始终摆出一副如此甚好之态,又对其点点头,之后再无相问。 二人之后谈话也只是围绕画中内容,兴致既起,孟至源甚至还将自己不少珍藏取出来一同赏玩,一直到傍晚时分,简临风才道不舍告退。 从书房而出时刚好碰到孟诗云与婢女正迎面走来,孟诗云见其在此是先真惊后假喜,让婢女先退下自己便相送简临风一路。 自得知上次简临风旁敲侧击让谢文昕将王桓谢宁二人分隔一事后,孟诗云曾怅然若失了许久,甚至那日谢家出城时,她也只敢对谢蓁蓁告别,却不敢面对谢宁半刻。 她从未有过怪罪刽子手,只是怪自己无意递了刀。 今日再见简临风,她却生出一丝怯意。 二人简单问候后便再无对言,直到行至环廊下,孟诗云却忽然停下脚步,简临风诧异地见其欲言又止,便一如温和笑着问道:“怎么了?” 简临风的温笑是与曾经无二,却孟诗云心中早知许多事情早已面目全非。 可她纵是无奈,却也只是跟着笑笑,轻轻摇了摇头,觑了他一眼,边往前走边说道:“没什么,之前几日我到京郊崔家的庄园上小住几日,回来才知宁哥哥的事情。你也知道,父亲定不会与我多说的,但始终是自小一同长大,不能不挂心...如今你又在陈伯伯身边做事,想来总能知道多少,只是又不知你愿不愿意讲了...” “诗云,”简临风忽然停下了脚步,略略着急就想伸手去拉住孟诗云的手,却在碰到纱罗的瞬间,又胆怯地把手收回,孟诗云却也停了下来,简临又暗暗叹了一声,说道,“诗云,从小我便答应过你,只要是你亲口问我,我这辈子都不会骗你。” 孟诗云心头为之一震,但却随即又只是淡然笑笑。 简临风说出此话,何尝不早已是抓住了孟诗云深谙察言观色之道,知道什么话该问,什么话能问,才会如此回答。 简临风见孟诗云没有说话,便快速两步走到她身边,见孟诗云只是带着浅笑看着自己,他便伸手向前示了示,说道:“边走边说。” 之后二人沿着环廊却没往门口方向走去,简临风慢慢说道:“阿宁用淮南兵符,来换走子徽,并承诺月内便回淮南,再不入京半步。大概也是体恤谢家出了如此惨事,又有曾经的兄弟情谊,阿宁甚至是舍弃了重权,陛下也再无追究,甚至对于那日在流芳门,替阿宁拦截连大统领的贺奉昌也只是杖责一百,再无多罚。” 简临风顿了顿,有意无意地瞥了孟诗云一眼,才继续说:“阿宁他们明天便启程回淮南了,这次一走,应该便是不再回来了...” 简临风此话说出的语气,断然没有先前的自信,甚至还带着丝丝顾虑。 如此之异自然难逃孟诗云的察言观色,孟诗云扭头看了他一眼,果然见到他微微皱眉,心中虽有诧异,却又故作随意问道:“那你自己呢?你便是下定决心要跟随陈伯伯谋事了吗?” 孟诗云说完,甚至还关切地回头看着简临风,果不其然,便见到简临风脸上顿有明显异样,但稍瞬即逝,简临风又看着孟诗云,笑着说:“良禽择木而栖,林广而木盛,而我这只禽,甚至还只是初生,又怎知何所谓优良,何木应栖。” 二人相视片刻,孟诗云也只是温和笑笑,没有再多说。 而简临风心中却苦笑,谢宁此次离京,实应告别,甚至还应多加一句,不久再见。 却到次日,简临风候于西门之外十里之间,直到见谢宁高坐马背相护相伴在车旁,明知谢宁对他并非待见,他却仍视之若无地走到王桓车边。 只是再见王桓那苍白笑容,他最后那句“不久再见”却迟迟说不出口。 纵使王桓如今单薄病弱如斯,身上断无当年英勇之态。 可却不知为何,他在王桓面前,无论他再怎样攀爬,始终觉得相差甚远。 二人分别后,驴车踢踢踏踏慢慢悠悠地南行,王桓掀起车帘,见到谢宁目视前方却面无表情,他便一手支撑在窗框边上,笑脸盈盈地对着他说:“又是谁惹到咱们王爷了?” 谢宁看都不看他一眼,甚至也不说话,一高一低一快一慢地走着,始终不愿意作答。 王桓无奈摇头笑笑,便放下车帘,却旁边琳琅紧张担忧地问道:“殿下他是怎么了?” 王桓靠在角落枕头里,双手环抱在身前,缓缓合眼笑着道:“他还能有什么?道理都知道,就在那里生闷气...” 琳琅伶俐地边给王桓披上小毯子,边又小声说:“公子,您也是不对,您明明是最懂殿下的人,却每次都要惹他不悦,还不哄回来...您是不知道,从前您每次惹到殿下不开心了,殿下回到王府,该难做的,还不是咱们做奴才的...” “琳琅,”王桓骤然半眯着眼饶有趣味地瞧着她打断道,“这些话是不是玉嫣教你的?我就说,她跟祁缘两个人,净是将我身边服侍的教坏,现在连你都来挤兑我了...” “公子您瞧您这话说的,”琳琅笑笑,接着又说,“琳琅在姐姐那儿时候,您还跟殿下还势同水火呢,姐姐就知道教我这些话了?” 王桓不屑地眯了她一眼,又往软枕里靠去,边说道:“你的姐姐心思可剔透着呢,不然怎么把你教得这般玲珑?” 琳琅也只是跟着笑笑,却又忽然故意压低声音问道:“对了,公子您近来可有收到姐姐的来信?姐姐都离开近半年了,也不知道她如今是怎样了...” “你还来担心玉嫣?”王桓嗤之以鼻地又说,“这半年里,祁缘压根儿就没在我面前嗔过这茬儿,想来玉嫣也是给他报平安了...你看这些人啊,说着是将我视作知己挚友,到头来不都是重色轻友...琳琅你可千万别学他们...” 二人在车内的谈话声音不大,却奈何有心人总是心细如尘,字字听进谢宁心里,谢宁后来也崩不住而摇头而笑。 因为一路风尘仆仆,虽已为了王桓尽量减轻每日路程,却也是舟车劳顿,赶了近七八日才到伯荆山附近。 五月廿八,清晨微凉,近山雾重。 在伯荆山脚的一个村落留了两日,琳琅还借了店家的厨房给王桓煎了药让他喝下。 歇息两日他才算略有好转,谢宁的意思本是再停两日,但王桓却道一日未至始终还是难以安定,赶路说到底也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之事,便不愿再留而即日接行。 当日穿行山中,谢宁一路心情低沉而沉默无言。 行至半山,王桓却忽然将众人叫停,拉着谢宁单独行到峡谷边缘。 王桓轻轻说:“尘土归大地,万年上行天。既然都来到了,若有念想,不如再拜。” 谢宁转头看了王桓片刻,才缓缓在悬崖边上双膝跪下。 王桓亦跟着在他身旁同跪,二人对着空灵的山间白雾磕了三个头。 林间虫鸟竞相鸣叫,却更显诡谲苍茫。 许久之后谢宁才扶着王桓站起,一行人又重新踏上了往淮南一去的漫漫长路。 六月十一,天晴,阳灿,终归淮南。 当年留在淮南替谢辽照料看管的是其堂弟,名谢稻之,年约五十有加,为人憨厚老实,本非管事之人,这些年依其属下荣敦等人的帮助下才让淮南仍算安平。 早在闻得谢辽一家要返回淮南时,他亦是早已将王府诸如此类安定妥当,却迟迟未能等来其人。 直到今日中午,城外才传来通报,说谢宁已到淮南境地,即日到达。 谢稻之是连忙出城相迎,到了傍晚霞光万顷时,才见一匹骏马扬起蒙蒙黄沙疾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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