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玉嫣怔了怔,却也马上明白其意,拿起茶杯小呷一口,又道:“我的意思,公子是明白的。公子的意思,我也明白,只是心寒啊,过去这么些年多少良辰美景,如今我是要离开了,却连一句挽留都得不到。” “知己者离,求的是一句相忘于江湖且愿万事如意,”王桓也笑着说,“玉嫣姑娘所求的挽留,不在本公子口中。” 二人相视一笑,天色渐渐暗下,玉嫣也不再久留,二人之间相有默契,也再无多话,王桓甚至连送都没有送玉嫣之门外,转身便往屋内走去。 只是他走到廊下时,忽然停下了脚步,一手落在门框上,缓缓在门槛前坐了下来。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他从前是从来没有觉得这句话说的这般称心如意。 青樽送完玉嫣离去,关门后便往里走,见到王桓坐在门槛上,便小跑上去,嘟着嘴说道:“公子,您怎么又坐这地上了?不是都是地上湿气重,容易寒气入体吗?” “如今竟是连我们的青樽都因我久病而成良医了,”王桓抬头觑了他一眼,笑道,“既然冷,那就给我取两壶酒来吧...” “公子您怎么又惦记起那酒来了?”青樽急的想要跺脚,“要是杜神医或是祁大夫知道了,挨骂的不是您是青樽呐!” 青樽还想说什么,却见着王桓只顾着摇头讪笑,无果,尽管再不情愿,他也只能到后面给他拿酒来。 纵使是一人自饮,当着月色迎着和风,王桓心中早已不知是哀是乐。 他忽然想起今日早间殷成凤来探望他时无意中说的一句话,未至身死,不问前程,未至心死,不计得失。 殷成凤说出这句话时,他也不以为然,想来只是因过去这些年里经历过的事情而有所感慨。 直到此时他酒气攻心,才恍然大悟。 前几日他问过殷成凤,若是知道之后会发生这些种种,当年还会不会嫁入王家。 殷成凤那时候笑着说:“既是选择,便不问过去了。” 王桓仰头看着皎皎月光,心中是越发觉得被什么堵住。 谁知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青樽连忙跑去开门,门外的人不等他反应过来,便直接往里冲去,来到王桓面前,焦急地说:“二公子,您快去帮忙劝劝小王爷吧...” 王桓眉心微皱,问:“怎么了?” 廿儿几乎急得要哭出来:“我家姐姐回家路上碰到了小王爷,小王爷在大街上醉意醺醺的不肯回家,正吵着闹着,我家姐姐先帮忙料理着,便让我赶紧来寻公子来了...” 作者有话说: 表白七巧玲珑心玉嫣一万次。 下一章,手动艾特想吃糖小可爱,你要的糖马上就到啦。 二公子小王爷历经七十多章能在一起,玉嫣此处必须要有名字。 (下周四就是年三十了,大家加油鸭 (冲冲冲
第七十一章 ◎王子徽就在这里,王子徽哪里也没去◎ 谢宁从小/便不喜参加所谓宴席。 小时候若是父母让他一同去别人家赴宴, 他首先会问上一句:“小叔叔可也去否?” 倘若得到心如愿答案,他才欣喜地跟随,但若得到的答案并非如意, 他则会称病留在家中。 只是这些小把戏一次二次尚且可以瞒天过海,到了之后纵使瞒得过父母, 还有一位火眼金睛的谢蓁蓁。 后来谢蓁蓁便会说,你若是不与我们一起去, 那你以后也别想见到他了。 孩提之时不喜宴席,乃因谢宁生性寡淡不喜喧哗, 之后后来越发厌恶这种场合, 是因为场上的惺惺作态实在让他作呕。 那时候的他尚且年轻意气,而到了现在, 青云之路崎岖脚底时, 他才明白何谓身不由己。 今晚是贺奉昌家中幼子满月。 贺奉昌这几日来本见谢宁心神不宁的, 也说过不过黄口小儿的满月宴,并非什么大事,小王爷若是周事缠身倒不必亲自上门。 但谢宁心中明白, 若是旁人, 那不过就是一句推辞, 但贺奉昌此人无论在过去现在亦或是将来, 都会是站在自己身边的人。 再说, 早前万户节上一事确实也是他自己连累了人家,如今人家家里人不计前嫌盛情邀请, 自是没有再相拒的理由。 宴席之上觥筹交错,恭贺之词此起彼伏, 而谢宁又是如今朝廷新贵, 众人不知内情, 只见万户节一事之后,陛下没有再罚这位小王爷,甚至对其愈发重用,众人自然也想趁此机会恭维一番。 就连贺奉昌的夫人也因觉得谢宁抢走了今晚主人的风头而微有怨词。 倒是贺奉昌虽为粗人一个,但随主多年,竟是学会了察言观色。 今晚一整夜下来,见谢宁只垂头不言,想来谢宁肯来赴宴已经是以表心意,他也便识相地将那些想要上前言语的人挡开。 酒过三巡,反倒是周围的喧哗闹声让谢宁心中越发烦躁。 他忍不住便抄起桌上酒杯仰头便是接连二三,直到元生回过神来时,谢宁已经两眼无神,颊露红晕。 元生心知他家小王爷一杯倒的身子,见其模样心中也是吓了一跳,连忙与贺奉昌说明后,二人便悄悄地将谢宁从后门带出上了自家的车子。 元生车外一路跟随,却没想车子刚走到街上,谢宁却忽然将其喊停。 元生本还以为谢宁是哪里不爽快,刚要掀起一侧车帘,里面却传出谢宁厌烦的喝止声:“放下!” “小...小王爷...您这是见哪里不舒服吗?”元生胆怯问道。 里面却没有再传出声音。 此时的车子正在大街中间停着,还未至深夜,街上人虽不多,却也惹得过往行人关注。 元生一时左右为难,好一会儿后仍不见里面传出声音,便猜测着谢宁是否睡下,小声地让车夫缓缓前行,没出两步却又传来谢宁厌恶的喝停。 此时的元生已经是束手无策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堂堂淮南王府的车子大晚上停在了路中间,这般丢脸之事要是传到了郡主耳中,受罚的自然不会是他的主子而是自己。 元生越想越是心急,而就在这时,借着月光,远远却看到两个身影正有说有笑地向自己方向走来。 当二人走到近时,元生听到其中一位小男孩说道:“咦?姐姐,那不是淮南王府家的车吗?怎么就停在路中间了?” “这还大老远呢乌里麻黑的,你怎么就能看出来是谁谁家的车了?”另外一位笑着又说,“还是年轻好啊,就连眼神儿也要比咱这些老人家来的利索。” “姐姐你这又是来笑话我了,”那个男孩又说,“不过就是平日里见多了,混了个眼熟罢了。” 就在元生已经急得想要寻找下策,想要赶紧跑回家中叫来郡主相劝时,他却隐约看到方才说话那位小男孩忽然便转身跑开,而剩下那位却婀娜多姿地继续往自己这边走来。 直到这女子走近,元生才看清来者竟是春熙楼头牌玉嫣姑娘。 正当他微有诧异之时,玉嫣已经走到车彧的另一侧,轻声说道:“小王爷就算在如此大街上呆到明日太阳延上,心中的苦闷也不会因此而去吧?” 车内的谢宁本是心烦气乱,再加上酒气攻心,早就是神智不清,如此更加是觉得心中烦恼难耐却无可发泄。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的温柔话声,他心中自是微有一惊,但转瞬知道说话者为何人时,不免如火上浇油。 谢宁这时冷声道:“本王想做何事,还轮不到你般身份的人来说三道四!” “论资格,玉嫣定然是不足矣在殿下面前故弄玄虚,但若论曾经对二公子的相识了解,玉嫣却说不定竟会比殿下您略胜一筹。” 玉嫣远见谢宁车舆停在大街中间,又见元生在旁原地徘徊干着急,眼珠子一转,心中便略略知道所谓何事。 她方才的一番话说出之前,自然是知道落入谢宁耳中只会让他愈发恼火。 但这所谓孤注一掷的本事,从他人身上看多了,也就学会了。 先前才会了始作俑者,现在又见了受害人。虽说二人之间落下的矫情实在让玉嫣这般心性豪爽之人觉得厌倦,但又想着自己也是快要离开此地,走之前倒不如送二人一份厚礼。 这时车厢内的谢宁正闭着眼端然正坐,玉嫣的话隔着车帘轻飘飘传进来,他心中果然是愈发不爽快,眉间早已皱起,一手也紧紧握住了身旁的红帱。 “本王看在你曾经救他一命的份上,劝你在本王忍不住动手之前给我赶紧滚!”谢宁冷声喝道。 玉嫣这时回头看了一眼方才廿儿跑开的方向,却还是一片漆黑。 她两步上前更靠近了车舆边上,深吸一口气,才轻声道:“二公子心性,殿下应比旁人都要清楚了解。京中繁华场上名利,这些是否真是二公子追求,殿下心中定是犹然,殿下如今落到要借酒消愁,玉嫣斗胆猜测,殿下气的自然并非是二公子寡义,而是这个上天的薄情。” 谢宁在车内静了半晌,才冷声道:“这些都是本王与他之间事情,无论如何也不用你一个外人来插嘴...” “玉嫣自然是外人,更加是风月之人根本登不上大雅之台,”玉嫣这时心中只道王桓快点到来,但嘴上依然是故作镇定,她又接着道,“玉嫣不识诗书不懂道理,但是人心人情,不过是见微知著。殿下应清楚二公子从小的志向,如果殿下硬要二公子与您一起回淮南安度余生,玉嫣想,二公子心中只会更痛苦...” “本王叫你闭嘴...”一帘之隔车里的谢宁这时一手已经紧握长刀,而另一手也早已握紧拳头,玉嫣的话虽轻,却像一条条坚韧鱼线那般钻进他脑袋里,在他脑中肆虐纠缠,引得他头痛欲裂。 玉嫣已经几次三番地往黑暗的长街尽头看去,这时候的长街早已空无一人。 听见谢宁车中愈发震怒,元生也已尽慌张,连忙跑到玉嫣身边拽着她的衣袖,挤眉弄眼地示意玉嫣不要再继续说。 可是玉嫣似乎比他还要着急,将元生轻轻推开后,伸手指了指方才廿儿离开的方向,示意他赶紧过去。 元生站在原地不明所以,玉嫣无奈,虽然心中早已狂跳不止,她也只好继续故作镇定说道:“殿...殿下...之...之所以与玉嫣急...不...不过就是...不过就是因为殿下心中明白方才的每字每句,不过是不敢承认罢了。但是如果殿下相信,命数是刀刻石上,二公子乃天妒之才,却天妒而不死,两年余生不过是脉上说话,白纸黑字尚且为假...”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玉嫣话没说完,谢宁忽然从车舆中夺帘而出,迅雷不及掩耳瞬间,他早已落地。 玉嫣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项上一阵冰凉。 她这时候才忽然理解了为何祁缘每每提到王桓与谢宁之间争吵,都会觉得脊背一凉。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93 首页 上一页 76 77 78 79 80 8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