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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几日...”谢宁却蓦地烦躁不安地打断道,“就陪我几日...我只是想离开前多见你几日...” 王桓本轻抚在谢宁脑后的手忽然停下了,谢宁这时也慢慢站起,王桓少有地沉声道:“你与文...陛下说了?” 谢宁眸上掠过了一丝微惊,但片刻后他又瞬间理解,边转身往屋里走去,边说:“还没,本想明日再去寻你问你想法,没想你竟来了。” 王桓亦跟在其身后,谁知谢宁走出两步却忽然停了下来,转身盯着近在咫尺的王桓的双眼,问道:“你是为此事而来?” 王桓知其所意,轻轻摇了摇头,笑着绕过谢宁便就往桌边走去,边走边笑道:“不过是凑巧罢了,小王爷对我于你之情原是这般不相信。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思你念你,便至此地,有事无事,无扰吾至。” 王桓说着,从桌上将那碗汤拿到唇边探了探,见还有余温,便拿着端着走到谢宁跟前,又道:“今晚定是没有好好用膳了,如此又是深夜,想你也是饿过饥而不想吃食了,好歹喝点汤,暖一下胃吧。” 谢宁本想伸手就推开,可见王桓丝毫不让,无果,便只好拿过碗仰头喝下,然后绕道桌后坐下,抬头觑了王桓一眼,沉重地说:“你都知道了?” 还不等王桓回答,谢宁却冷笑一声,又道:“也是,这也算是大事了,说不定你知道的比宫里还早。” “谢高钰要进犯,必先从二国交界的汶州下手,此事并无意外,”王桓这时亦走到谢宁身边坐下,谢宁默契地转身背对着王桓,王桓边取下谢宁银冠边说,“正如那日河畔我与你说的,中原之内除去四境,还有些许小国,之所以称其小,一为地小,二为国弱。谢高钰早已蠢蠢欲动,此人山匪出身,狡诈却无足谋,对汶州出手进犯,一来确实是有想要占其地之意,但更多的是要对京中示威,彰显其心其强。当日入京,他早已深谙皇帝年幼不堪世事,如此一举目的便是要引起惊慌,慌而致乱,再在人心薄弱时大举进犯京城,攻占皇都。” “如此一来,我们更应该在此时将其镇压,辍其锐气?”谢宁皱眉询问。 “是,”王桓亦冷静道,“为何谢高钰明知汶州王会求助京师,却依然固执而行?” “轻敌,”谢宁沉声答,“他对京中现今军备熟悉,想到陛下未必敢出兵相助,就算出兵,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没错,”王桓这时已经将谢宁头发放下,他取过一支拇指大小的药樽,往掌心倒出两滴,然后轻轻按揉在谢宁太阳穴,边继续道,“但如我方才所言,谢高钰此行志不在占取汶州,而是向朝廷示威,此乃至莽至愚之举,他不会动用其所有兵马,而且只此时此刻他亦还未至汶州城内,比起当年关羽引水倒灌攻占樊城之急迫,我们尚且还有余地,所以就算如今京中兵弱,只要运筹帷幄,一样是可以迎刃而解。” 自王桓将拇指落在太阳穴,谢宁便合上双眼,沉思片刻后,他才略有担忧地说:“你的意思,此行我确实应去。” “知行,”王桓这时心里叹了一声,才温声继续道,“你父亲十六从军,十八称帅,之后跟随先帝东征西闯才平定八方,我父亲十六便随营而帐,茹毛饮血,却始终帐内指点江山,你我安平盛世而生,锦衣玉食,未曾见过风起云涌,如今世乱将起,更是报国之时。” “如此道理我心中自是知道,我亦非贪生怕死之人,只是,”谢宁忽然从旁抓住王桓的手,然后缓缓转身,目光紧紧勾在王桓脸上,道,“如我一去,你定在家中等我。” “这是自然,”王桓轻笑,“你不必担忧,此次出行,封贺都尉为车骑大将军相随相行。贺奉昌是早年便跟在王爷身边出征,其谋略胆识皆为四境之首,虽京中士兵散乱,但贺都尉自己麾下的骑兵绝非浪得虚名,只要谨慎小心,便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王桓说话声音轻而宛,一字一句却掷地有声,谢宁始终看着王桓,少顷后却将头埋在了王桓肩膀前。 王桓笑了笑,伸手轻轻拍在谢宁后背,道:“这几日辛苦了,来,我服侍你更衣,明日早朝之上定是一番长战,今晚早睡些。” 没多久,烛灯倾灭,只留帐外门后一二,二人平躺而卧。 王桓刚转身替谢宁将被子拉上,谢宁却忽然翻身将王桓按于身下。 谢宁如墨般的长发散落在王桓脸侧,目光落在王桓眸上,片刻后才道:“我离开后,不得喝酒,不服骨翠,不至春熙,不...” 谢宁话到此处忽然停了下来,二人几乎是脸贴着脸,王桓的鼻息扫在谢宁脸上,谢宁心跳是越发加速,王桓见其脸颊渐发微红,便笑着道:“不什么?” 王桓话未落尽,谢宁已经吻至唇上,片刻后沉声道:“不止念想。” 帐外红光夹月色,帐内薄衣倦郎襟。 次日天未亮谢宁就醒来,见着王桓面对自己侧躺着还未醒来,看着如此凉薄的一张脸竟看得出神,许久不愿移开视线。 半晌之后,谢宁才依依不舍地掀开被子从床上而下,却在刚要站起时,手便被王桓拉住。 王桓双眼还未完全睁开,迷迷糊糊地便说道:“行不于色,静观其变,等你回来。” 说完,手又疲惫地落在床上,谢宁回过神来后将被子往他身上拢好,在他耳边轻说:“难得好睡,再睡会儿吧。” 谢宁刚转身,王桓便缓缓睁开了双眼,沉冷目光一直追随在谢宁渐渐模糊的背影之后。 谢宁打开房门,对着一直候在廊下的元生冷声道:“更衣。” 作者有话说: 唔,那个,小可爱们,就,昨天那章啊,就,我第一次写,摸不清阿晋的锁文边缘,就,一直在,试探着... 不过,相信我,后面的会好的... 啊,还有就是,嗯,关于二公子的病,再过几章,也会讲的... (虽然是有存稿的,但是,因为这段时间三次元出了些事情,然后,情绪上也有点崩,所以,如果之后请假了,不要以为我弃了,我没有,就是跑去凉粥星球上面去冷静一下而已,马上又会是一个元气满满的我 (爱你萌 (加油加油加油,我们都要一起加油
第七十四章 ◎城墙远眺,数不尽相忘江湖◎ 八月十三, 微雨,雾浓。 早朝之上,谢高钰大举进犯汶州, 已近兵临城下之事在文武百官中炸开了锅。文臣只知对其一番批判控诉却从未提出任何实际建议,武官只道你我争先恐后要嚷嚷要为国除敌, 却从未见有任何一人站到堂中自荐带兵出征。 谢文昕在正座之上也被堂下纷扰吵得头昏脑胀,只有陈圳还有一二老态龙钟的旧臣脸上是忧容却寡断, 始终未言一字。 而谢宁一直面无表情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堂上众生色相, 心中只觉讽刺。 盛世京城, 偌大朝堂,如此境内遭患却只落得老朽沉默, 众臣喧哗, 华而不实, 简直不知所谓。 一炷香时间过后,依然没有一人上前来说出一句话,就在谢文昕早已手扶额边时, 谢宁忽然二步上前来到殿中, 双手紧握笏板颔首行礼。 堂下顿时安静下来, 谢文昕亦意外地抬头看着谢宁, 眉间却忍不住微微皱起。 百官震惊, 除去陈圳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就连站其身侧的孟至源与司空李匪樵也忍不住相互对视。 这时谢宁沉声便道:“臣愿领军出征。” 四下哗然, 谢文昕脸定定地看着朝堂正中央身着朝服正颔首凛然而话的谢宁,不知为何, 他忽然觉得如此皇兄, 却如陌生。 当年牵着自己手在无疆园中玩闹, 当年眼噙泪水在跪在自己面前求得对他人宽恕,当年为了一人而散漫而活,好像这些通通过往,在如今为求请战的谢宁身上,都不过是昨夜浮生。 但眼前亦无他法,即日谢文昕便立刻封谢宁为镇北将军,授其帅印,都尉贺奉昌军师冯晋随行,定于中秋之后九月十六即刻从京中出兵,直至江上汶州,镇压山东淋北大军。 九月十五,月圆夜凉。 谢宁明日便踏上征程,家中并无过分铺张设宴,只是谢辽蓁蓁还有谢宁三人简单晚饭,但晚饭之中却仍是比平日沉重。 饭席过后,谢辽将谢宁叫至书房。 谢辽站在书架之后的盔甲架边,伸手轻轻抚在甲上,沙声道:“这幅铁甲,从我十四随父出征,便一直相伴相行,这些年里,多少次替我挡下刀枪,多少次救我于水火,早就是如亲兄弟一般。” 谢辽语气故做轻松,但脸上满满的褶皱却始终不能掩盖其神色凝重,谢宁站在谢辽身后,脸色也铁沉,目光随着谢辽的手也落在那副铁甲上。 铁甲上虽划痕纵横交错,但因这些年里谢辽与简氏日夜小心呵护时常擦拭,时间越久竟是越发的明亮。 “我在你这般年纪,早已是随着铁马长军,走遍了四境黄沙。想当年我与先帝戎马金戈,生死早已置于身外,心中只愿保家护国,天下安宁。”谢辽越说越激动,颤抖着转过身来时,谢宁立刻走上前去想要搀扶。 谢辽却连连摆手,走道案前坐下,谢宁在桌侧也坐下后,谢辽才长叹一声,又道:“是多少勇士抛头颅洒热血换来你们今日京中长安,不见战场...” “父亲...”谢宁的目光一直凝如尘土落在桌面,“前有无畏者身先士卒,才换安平盛世百子无忧。儿子明白父亲之意,初次迎战,虽并非险战,但初出茅庐,不敢掉以轻心,家门荣,国梁耀,定铭记在心,不负恩泽。” 谢宁一番话字句坚定,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只是片刻后谢辽却是无奈地长叹一口气,转头看着谢宁,又道:“为父并非给你压力,但始终带着定国大将军的荣耀。等你此战归来,为父便会让你承爵,日后江山,终是落在你们这一辈的手上,无问生死,忠君护国,这是我们淮南谢氏永远的责任。” 谢辽虽话中颤抖,但并非因为担忧害怕,更多的是对谢宁如今终于可以独当一面的欣慰与激动。 家训始终刻于心底,这一席话他也藏在心中多年,过去这些年里谢宁的混混度日,谢辽心中只落得淮南谢氏后继无人的悲叹,可近来见谢宁越发的有他当年的锐气,他心中哪里不无感触。 之后二人并无过多谈话,谢宁在家后宗祠为简氏上香后,又与谢蓁蓁道别一二,便往城北军营而去。 从小到大,这是谢蓁蓁第一次在谢宁走出家门后却追了出去,站在廊下看着谢宁借着月光渐渐远去的背影,她心里是无端想起了当年那个只知道摇着自己手,奶声奶气央求让他出门的小知行。 九月十五,月圆而亮,军营中亦灯火通明,王桓和贺奉昌早已在屋内而候。 谢宁走到门外时,正好听到里面二人正在谈话,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示意随从先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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