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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你慌什么!”高弈懒洋洋地瞪了一眼,喊住他:“随口问问罢了。尚有事吩咐你呢,回来!” 说着,高弈换了个姿势,随手拿着那页战报扇扇风,道:“姜将军,莫以为平定了南蛮便可高枕无忧了。此次朔州之乱,虽说是新王生事,我却查出有北胥暗中挑动之故。现如今南方初定尚未恢复元气,北胥必当趁此兴兵来犯。” 这北胥……当真喜欢浑水摸鱼。姜辞心想。 高弈看了他一眼,继续:“你说,此时此刻,万一东楚也来夹攻,那我大尧岂非是危在旦夕?” “东楚不会!”姜辞脱口道。 高弈一挑眉,道:“你怎知他不会?你方才不是自称无能,说根本没探到什么吗?” “我……”姜辞愣了一愣,觉得仿佛又被人设到圈套里去,想了会儿,抬起头接着道:“容毓他……他说过他要对付的也是北胥。况且,他应当知道若助北胥吞并了大尧,那么下一个便是他们东楚。我都想得明白的事情,容毓怎会不知。” 高弈噗嗤一笑,玩笑道:“怎的小将军一提到这位昭王殿下便突然变得灵光了许多,这口齿也伶俐了思路也清晰了。我竟不知,他昭王还有这等本事!” 姜辞一时语滞,涨红了脸。 高弈却没再追问,只是偏过了脸,轻声呢喃道:“只可惜……这世上除了利弊,尚有更加难以割舍的物事,值得倾其所有,乃至大动干戈。” 尧王闻言,亦转头看他,君臣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忽而默然。 “什么……”姜辞没听清,方想细问。 骤然听门外一阵骚乱,一名身上带了血的小兵飞奔进来,一进屋便累到在地上,嘴唇干裂发白一个劲儿地喘息,显然是百里加急日夜不休地赶来的。姜辞忙去将他扶起,稍在他背心处推了几周内力。 那小兵猛地缓过气来,嘶声道:“陛下,丞相!灞洲城外哨塔被袭,已经丢了二十里。” “灞州?”姜辞愣了:“那不是尧、楚交界处的城关么!”说着抬头去看座上两人。 意外地,高弈却毫无反应,搭在桌上的手指轻扣了扣,像是早便料想到了似的。尧王心下了然,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过须臾又一军士闯进来:“报,灞州城毗邻的柳州失守!敌军悍烈,将士们不堪强攻,不得已弃城退入姚关内!但已经被敌军团团围住了,请求即刻支援!” 姜辞惊道:“什么敌军,哪里来的敌军?” 随后又有来报:“陛下、丞相!将士们死守不得,今日姚关已被攻破!昭王容毓亲率七万昭岚军,已经向九蓉都杀来。” 姜辞手一抖,松开了小兵的衣襟,茫然无措地站了起来。呆愣愣地看了看高弈,又看了来报的小兵两眼,只觉一片天旋地转。 -本章完-
第35章 贪狼·35 玄门心经 == 贪狼·35 玄门心经 两个月前,长乾都昭王府。 寒天观的小道士求见时,容毓正歪在凉竹椅上,身边冷玉台上搁了蔬果,璃儿拿一柄鹅羽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给他扇风。 容毓似是午歇初醒,懒懒地翻了个身,头枕在蜷起的胳膊上,另一只手随意理了理他桑蚕薄纱单衣的系带。 小道士是寒天观新来的添油童子,初次加入观内的情报组织,这还是头一回向昭王府递消息。他偷眼看了看椅上这个声名远扬的昭王殿下,斯人如玉,绯衣艳烈,面色却冷,透着股子倨傲淡漠的凉薄。他不禁缩了缩脖子。 容毓半睁眼,道:“说。” 小道士咽了口口水,结结巴巴道:“回……殿下,我们家观主让小道来禀告您,自上次正月十五明旨废除‘玉带诏’后,不间断有些参与的朝臣露出马脚来。先是礼部的主事,紧接着工部的一位郎中也跟着露出破绽,而和他们相关的还有京城周边的地方官吏甚至府尹……” 容毓打断他:“这些朝臣之间,可有找到共同点,或者与北胥的关联?” “这……观主没有说,想必是未曾发现。”容毓平静的眼神宛如刀子般剜在小道士身上,叫他脚底心都冒冷汗。 容毓点头,隔了一阵又问:“解决多少个了?” 小道士吓了一跳,抬头看他,似乎这一句将他腿都吓软了。容毓皱了皱眉,不悦道:“本王不是问你是否杀了他们……怎么,你师父连如何在本王跟前应答都没有教你么?” 小道士慌得急忙跪倒,道:“师父说了,听玉夭先生之命,除了礼部朱大人和兵部的郭侍郎之外,其余朝臣都相应斩断了他们与外界一些不寻常的联系。若是有对昭岚军下手过的,师父也的确……的确,替殿下解决了几位。” 容毓这才缓缓靠了回来,手里悠哉悠哉地把玩着一枝快被摘秃了的芍药,道:“如此,玉带诏一党算是彻底没了翻身之力。观主这些时日盯着朱庸和郭阙,可发现什么异常?” 小道士低头:“都……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东西,殿下不听也罢。” 容毓忽而愠怒,将手里残花摔在他面前的地上道:“听与不听本王自会斟酌,你只管一句句回便是了,哪里来这么多话!” 那小道士吓得忙不迭喊着“是”,便跪在那里一五一十把寒天观这四个多月来的暗访跟容毓说了。 的确都是些大户人家府邸里宅斗纷乱的戏码,姬妾争宠、浪子不肖,听得容毓太阳穴都涨疼。 说是朱庸大人在朝上一派正人君子模样,私底下却荒诞无稽。为夫不仁,十多年前竟从城南“仪醉轩”买了个舞姬回来,娶作妾室,爱若掌上明珠。若非他夫人乃是大理寺卿的内侄女,兴许早便休妻将那个小妾抬上去了。他的这位妾室也是个风流的,好少男,最近越发放肆,竟花了大价钱从仪醉轩买了几个男舞伎养在府里,夜夜笙歌。夫人看不过去说了几句,也不知这朱大人是着了什么魔,听妾室哭诉后竟一时情急打了夫人。 朱大人的儿子也好青楼,一来二去,他朱府竟成了仪醉轩的贵客。 听来听去都是些风流艳事,容毓心烦,便摆摆手打断了他,叫他说另一位大人。 那小道士说,郭阙倒是有意思,性子一丝不苟,年近三旬了尚未成家,也不好美色。家中亲人唯有一老母亲。他平日里除了上朝之外唯一的喜好便是到仪醉轩的酒楼去找人斗酒,性子起来了也爱与些习武之人比划比划。分明一个文臣,倒将自己弄得和武将似的。近些年在酒楼结识了个好友,是江湖人士,生得倜傥俊俏。更奇的是此人使了一套剑法后,身上热起来便会散发出一股异香,惹得路过的不论男女都流连回首看他。 容毓问是怎样的奇香,小道士呆了片刻,也说不上来。容毓啧了一声。 “仪醉轩”。 容毓心底里盘算着,朝中贼子或多或少都与这地方有联系。当真有这么巧么?长乾都是帝京,其中妓馆青楼本不止仪醉轩一处。朝臣想要寻乐也罢,怎的都与这一家扯到一块儿了? 小道士讲起这些市井故事来比方才流利多了,渐渐地口沫横飞说得有声有色,整整一炷香的时间。说完了,他还意犹未尽,期待的眼神看着容毓等他品评。 容毓将眼一闭,累得打了个呵欠,索性朝里侧翻了个身,背对他道:“知道了。” 那小道士刚刚燃起的评书之魂便被容毓一瓢凉水浇熄,半晌,容毓道:“辛苦你了。无事便退下罢。”向璃儿使了个眼神示意,便不再说话。 璃儿照例,包了些钱塞在小道士手里,便引他出去。 小道士出了主殿的大门,大大松了口气,连连拍着胸膛道:“哎哟……可吓煞人了!这还是头一回来面见殿下,下次师父再叫我,我也不敢来了!” 璃儿在前头引路,闻听他抱怨也不恼,抿着嘴笑道:“这段时日我家殿下气性不好,让小道长受惊了!我们殿下从前不这样的。” 小道士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银钱,心里好受了些,强笑道:“多谢姐姐。” 顺势往外侧一拐,便要朝东边的回廊走去,忽而璃儿喊住他:“小道长,这边请!”向他指了一个相反的方向。小道士略微奇怪地看了一眼。那处分明看着是条近路,却不知为何封起来了,远远只见封的是处宅院,牌匾写着追云轩。待要细看,璃儿便催他跟上,小道士收回眼神,将此时抛之脑后。 璃儿送客去了,暂没有人替他扇扇子。容毓躺了一阵,只觉得身上开始热,便连竹椅面都发烫,端午过去,果然天气渐渐燥热起来,人也越发犯懒。他背上开始出汗,将单薄的纱衣贴在背上,不舒服地动了一下。 忽然身上几丝凉飕飕的风,扬起他几缕头发。回过头,见玉夭笑吟吟坐在方才璃儿坐的圆凳上,拿了那支扇子在给他轻轻地扇着。 容毓见了他便笑道:“许多日不曾见你了。” 玉夭微笑:“殿下交付的差事都顶要紧,玉夭半点不敢马虎,非得亲自盯着才放心,少不得近几日冷落了殿下,特来向您请罪。” “既如此,你今日前来可是有事?” 玉夭灵眸低了低,假装出黯然的模样:“原来,无事我便不可以想念殿下,来看望您呀!” 容毓嗤笑道:“那你剥葡萄给我吃。” 玉夭笑着应了,果然给他拣了颗深色圆硕的葡萄剥开,晶莹剔透带着水,喂进容毓嘴里。 容毓张口衔了果子,微拭了下嘴角,依旧抬眸看着他。 玉夭被他看了片刻,面颊先泛红,道:“玉夭也确然有事来寻殿下。” 他从广袖里取了一本旧书出来。 容毓看得分明,应当是有些年岁的书册,扉页都生了点点的霉斑,纸页发黄,还有一股腐朽的气味。容毓道:“这是什么书?” 玉夭看了他一眼,道:“殿下可还记得,姜辞小将军在府上的时候,因喜食八宝竹筒甜饭,府里的买办为着两味原料犯愁,玉夭曾提议去选王府寻找之事?” 容毓眸色明显黯了黯,无声地点了下头。 玉夭道:“惹殿下伤心,是玉夭的不是。只是下人办事不力,小将军离开之后才找到这本书册——”他将书名给容毓看,是一份简单的手抄本,叫《竹兰奇居》。 玉夭道:“这本册子便是当年选王殿下让下人遍寻长乾都后,记录下的紫竹香和兰溪草的市面分布。当时玉夭想着,这么点小事又会勾起殿下伤怀,便自作主张将书扣了,本不打算报给您。只不过……我前些日子偶然翻了翻,却从中掉出了几片记载着内力功法的秘籍残叶来。”说着,他从书册里将夹着的几页残纸递到容毓手里。 “我瞧着不简单,因此想着拿来让殿下过个目。” 容毓拿在手里大致看了看,将那几个书页调整了一下顺序,细细地去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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