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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 明儿得早起,先更这么多吧。 明晚开始看看小姜同学的视角。
第32章 贪狼·32 尧相高弈 == 贪狼·32 尧相高弈 从长乾都出来一路向西,地广路阔,绕过几处丘陵密集之地,便能寻到道路入蜀。 姜辞心里有气,不论星夜白昼地驾马疾驰,马儿累了就在水边靠靠,他自己饥一顿饱一顿的,心里头扭着疼,情绪更是低到尘土里,身上的饥馁反而忽略了。 就这么混混沌沌回到九蓉都,都已然是半个月后的事了。 到了九蓉都尚未回营去禀姜陌,他先去城中见过尧王。 尧王夏侯玄,乃是西尧开国帝王。盘踞中原西南部三郡,坐拥二十多个城池,虽是鼎足三国中最小的一方,却因着蜀地险峻,易守难攻,又物产富足,自建都十六年来渐渐兵精马壮,已然训出数十万雄狮,能与东楚分庭抗礼。 姜家军为尧军之首,在整个中原都颇有盛名。虽被容毓歼灭了少许,却只是略伤筋骨,蛰伏韬晦个一年半载便也补回来了。 尧王闻说姜辞去而复返,显然愣了一阵。他从未想过姜辞进了长乾都,昭王会有再放他回来的可能。 毕竟……姜辞的身份与东楚之间的联系,他们经历过十三年前祁川之战的都心知肚明。侍从来报,说姜辞候在殿外,尧王越发拿不准姜辞此来究竟何意,不由得看向旁侧丞相。 丞相捻着须略思一二,道:“陛下不妨先传镇西将军进殿,待臣一试便知。” 姜辞近前,便跪下施礼:“罪臣参见陛下。” 丞相高弈摆弄着书简,头也不抬,徐徐道:“将军虎口脱逃乃是喜事,怎的忽然自称起罪臣来了!” 姜辞道:“灞州一役,臣为主帅却判断有失,累得三万姜家军折损樊县,故前来领罚。” 闻此,高弈稍稍抬了眸,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更何况,东楚昭王的‘临江阵’向来可抵五十万精兵,将军无心之过,实在无需过分自责。” 乍然听到容毓,姜辞低了头,难受得咬紧了唇。 打从他进殿起,高弈便不动声色地观察他。姜辞心实,藏不住事,心里有什么几乎便在脸上写得明明白白。盯着看了半晌,丞相慢悠悠道:“但话说回来,那容毓用奸计诱杀我军,着实可恶。陛下宽仁,念着尧楚盟约不忍苛责,然我高弈却偏生咽不下这口气。待得哪一日,我非得亲自取了他项上人头才好。” 姜辞闻言抬起头来,欲言又止。高弈狐目晶亮,冠玉般的脸上微带笑意,却深不见底。见了姜辞的反应,他笑了声,再逼一步:“到了那时,镇西将军,你可愿再度领兵雪耻,亲手斩了昭王首级献于帐下?” “我……臣……”姜辞忽然有些慌乱。 丞相这句话宛如一瓢辣油,泼洒在他血淋淋的伤口上,剧痛焦灼。 他虽气容毓,气他九转心肠、老谋深算,也气他将自己视作棋子肆意玩弄拿捏,可是若真再与他兵戎相见……他却连想都不愿去想。 迟疑了仅一瞬,高弈便玩味地笑道:“怎么,将军不乐意?” 姜辞咽了咽,搜肠刮肚了半日,方磕磕绊绊道:“臣……臣只是觉得眼下局势紧张,尧楚两国皆孱弱,唯有联手方能抵御北地雄师。倘若我们先争了起来,北胥岂非坐享渔翁之利?” 高弈笑道:“难为了镇西将军,为了维护东楚昭王竟能想出如此全面的说辞。但不论你把话多漂亮,事实便是事实,你始终是掩盖不了的。” 说罢他忽然拍案一怒,喝道:“姜辞,你可知罪!” 西尧高丞相分量犹如尧王,他一怒,惊得满室都跪了下来。尧王显然也吓了一跳,手悬在空中也不知应不应当去安抚他。 姜辞进殿便知自己此番必然会被降罪,因此也乖驯地伏下身听闻发落。 高弈道:“你战场上谋略有失,被俘后又受敌国私惠为昭王张目,实是有损军威、有违法令。来人,将姜辞拖下,重打三十军棍,降为五品平西将军。” 姜辞道了声是,便随监刑官下去领罚。 此间事毕,朝中文武也都各自散了去,大殿里唯余尧王与高弈两人。 尧王叹了口气,将放凉了了茶水推给高弈,道:“你要打要罚都好,何必发那么大脾气呢!”高弈看了他一眼,怒意早散去了,笑吟吟接了茶碗却不饮,道:“从方才应答,陛下可看出什么了?” 尧王沉思一阵,道:“那个姜辞……他公然为东楚和容毓辩护,你说会不会是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所以才——”他停了一停,又觉得哪里不对,愣住了。高弈支着颅看他,笑得饶有兴味,道:“陛下分析得很好。请接着说!” 分明听出他在调侃,尧王无奈地横了他一眼:“丞相想必早已知道了,何苦又来为难朕呢。” 高弈大笑,一手搭着他的手道:“据臣看来,姜辞应当还不知晓自己的身世。但是,他与那个容毓过从太密,应是无疑的。” 尧王大奇,道:“既然他二人已然有接触,那昭王又怎可能不告诉姜辞他的身世呢!” “那便只有可能,昭王目前也尚不知晓。”丞相笑了笑,“陛下莫忘了,昭王虽是少年英杰,但到底也才二十四岁。当年他年纪尚幼,而换质之事又极度隐秘,况且,以长兄之子为质本不是什么光彩之事,那楚王藏着掖着不让人知也是情理之中。” “既如此……方才丞相忽然喝责,数了他两条罪状,又怎的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仅打了三十军棍,降了半个品级?” 高弈微笑道:“对于此战,姜辞大意兵败是事实。为了平息朝野非议,罚是难免的,此时罚他亦是保他。姜辞为东楚国质子一事,我料那容毓迟早都会知晓,届时必有一场风波。因此留着姜辞在,将来会有大用。” 三十军棍虽不多,却也结结实实将姜辞打得皮开肉绽,让人用担架抬回将军府时已经是昏厥过两次的。他咬死了牙关,一声痛也不喊,任凭姜陌叫军医来给他疗伤敷药。 义兄姜亮早便听闻他挨打的事情,急得如热锅蚂蚁一般,军医刚走就忙不迭地冲进偏院来看他。 姜辞屋里浓浓一股鲜血混着金疮药的味道。他趴在那里,脊背上晾着狰狞骇人的棒伤,微弱地呼吸一下还有几滴血流下来。 姜亮虽在军中看惯了脊杖鞭笞,但姜辞被打成这样他还是不忍。捧了一盅补药上来,道:“二弟。” 姜辞没有动。这顿军棍虽说罚的是他兵败灞州,但他又何尝不知道,是为了平息朝野上下对他与容毓私交太密的争议! 若是他自己的过失,多少军棍他都忍了。可是方才丞相居然透露出有意再伐东楚,还要他继续领兵。 届时若真与容毓在战场上相见,刀兵林立,铁血风沙,他对着容毓当真能做到不管不顾便掩杀过去吗? 那倘若换做容毓呢?姜辞心想,若是容毓,他会对自己挥师而来么? 容毓的话,只怕是会的。他那种人,什么事情干不出来?为了东楚,为了朝局,他连陪伴他多年的兰芷说舍弃也就舍弃了。我算什么呀? 想着想着,姜辞咬紧了嘴唇,忍不住眼泪在眶里打转。 姜亮看得都懵了,搁下药盅凑上去:“你……不是,你哭什么呀?”他瞥了一眼姜辞的伤,觉得荒唐:“三十军棍已经是丞相格外开恩了,大丈夫死亦无惧,有什么好哭的?” 姜亮见他半天不言不语,心里也急了,啧了声道:“一点小伤,至于你这样?去了趟东楚什么也没学会,尽学着那里的男子,个个蔫巴柔弱的样子,没出息!” 姜辞忽然发起了脾气,怒道:“你凭什么这样说东楚的男子?你又没见过他!” 说着踉踉跄跄地爬起来,将他推了一个趔趄。 姜亮莫名挨了一下,心里也火了,道:“姜辞,你疯了吧?”姜辞红着眼眶,又一拳扫过去,姜亮当下接住,两个人扭打到一起。 姜辞身上带伤,拳脚都慢了几分,姜亮也是个少年将军,身手自不必说。 他俩狠狠地钳制着对方在地上滚了好几周,各自都受了对方几记,终究姜辞失了力气败下来,被姜亮牢牢摁住。 他打得凶狠,身上的伤口又渗出血,棒疮加上外伤,烧痛得他眼前发黑。 姜亮压了他一阵,也冷静下来,忙松手看他情况,谁知姜辞舟车劳顿之下,又连连受伤,打了一架将体力彻底耗尽,被他扭着胳膊制在地上半晌,竟累得直接昏睡了过去。 姜亮费好大劲将他弄回榻上,一屁股坐在脚凳旁深吸了几口气。忍不住又回头去看,姜辞被磨得高高肿起的脊背伤势更重了。他烦躁地将脚边一块小石子踢开,忽有些自责地抓了抓头发。 -本章完-
第33章 贪狼·33 从军 ====== 贪狼·33 从军 姜辞伤势重,好在天气尚寒,不至于再恶化,却也足足卧床了一个来月。偶尔发了点低烧,整个人浑浑噩噩,少有清醒的时候。 卧病的这段时间除了姜亮和众位兄弟们时常来照看,大将军姜陌也惦记着,时不时送些衣物药品来。军营里不比昭王府,衣食用度都较为粗糙,姜辞却感觉更熟悉自在些。 无人的时候,他脑袋里却不自觉浮现起容毓的脸来。仿佛他朦胧间就站在那株老梅树下,肩上落了花萼,正用手去探一枝开得正盛的梅花。似乎感觉到他,容毓回过头来,仍旧是那副隽雅清举模样。他看到姜辞,笑得欣喜,招呼道:“姜辞,快过来。”姜辞迷迷糊糊伸出手去。 忽然眼一花,容毓不见了。 紧接着不知道是谁,牢牢攥住了他的手。耳边一个陌生的男子,声音发抖,似在忍着极大的痛苦,贴着姜辞的耳朵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竺儿莫怕,把手给爹爹。” “……别看!手抵在爹爹掌心里,快!” 那人手掌心热得像块烙铁,姜辞的手放进去就好像被熔铸到一起一样,被他浑厚的内力牢牢吸住,随后一股岩浆般的灼烧感打穿了他幼嫩的小手,毒蛇似的窜到他身体里来。他无意识地想张口惨叫,却半点声音也发不出。 须臾,他身上的那股不知名的至阳内力翻滚起来。 姜辞睡梦中出了满头大汗,手脚不住地在硬床板上蹭动,嘴里呢喃着:“你是谁?……好热,好热……放开我!” “容毓——”他猛地伸出手,仿佛溺水之人想抓住个救命稻草,一翻身滚到地上来。背上结了痂的棒伤被一撞,登时将他疼清醒了。 睁着一双眼迷迷瞪瞪的,他坐在地上呆愣地看着前方。姜亮听见动静,赶忙掀起帐子跑进来,见他摔了下床,便上前扶着。 “二弟,你怎了,是梦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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