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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毓抬手将他推了开,不错眼地望着姜辞。 少年也看着他,策马越近,却毫不减缓来势,周铳紧张地捏紧了剑柄。容毓分毫不躲,姜辞提着缰绳在冲到容毓身前时又鞭了一下,同他擦肩而过。扬起容毓几缕发丝。 立在紧闭的西城门下,姜辞将马稍收了收,回过一眼来看容毓。 但容毓却依然一语不发。也没再挽留他。 看着风沙中立着的纤薄红衣,姜辞委屈得咬紧了下唇。却见容毓微微低下头,扬起衣袖来轻挥了挥手。 紧接着,戍守的将士领命摇下机关,西城门一声沉重的“吱呀”,缓缓展了开,连门前的吊桥也一并落下,沉闷一记钝响,激起沙土滚滚。 容毓真的放他走了。 姜辞盯着那个背影,不知在企盼着什么,可瞧了许久那人却再未转过来看他。眼里的泪扑簌簌落在盔中,姜辞死死盯着那道身影,一咬牙,赌气喊了声“驾”,嗓子都喊破了。战马扬尘三丈,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他跃马驰出吊桥时,容毓猛然回身凝望他远去的身影,却只见到浓浓的被马蹄掀起的尘雾。 璃儿在王府门口候了几个时辰,方见到容毓怔怔地回了来,神色如常,眼瞳深处却似抽走了几缕魂魄。她忙迎上去将个厚氅给容毓披上,不住口地怨他不爱惜身体。 容毓面无表情地听着,只觉得仿佛隔了一层什么一样,周围都是一片嗡嗡声,直到璃儿喊了好几声他才稍稍回过神来。 抬眼,素纨捧着个锦盒在跟前。 容毓深吸口气道:“怎么了?”声音还带着些喑哑。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心乱如麻,更何况是府中浸淫多年这些人精。素纨偷眼看了看他,小心翼翼:“前些日子殿下吩咐给小将军做的新衣,眼下您看——” 容毓愣神看了好一阵,木然将那盒子揭开。新衣华美细腻,那些个花样纹饰到布料裁剪,都是那日自己到罗布庄精心为姜辞选的。 他压抑住钝痛的呼吸,闭了闭眼,平静道:“烧了罢。” -本章完-
第31章 贪狼·31 曰归 ====== 贪狼·31 曰归 近日东楚朝堂上诸臣都或多或少能觉出,昭王殿下心绪不佳,不仅听政时冷口冷面,凡有些错漏都要被毫不留情地申责一番。 这天下朝后风雪驻了,天边彤云翻涌,宫里青砖被扫出了阡陌纵横的路。容毓紧了紧大氅,兴致缺缺地闲逛,先去捧月宫给蓁淑妃问了安。淑妃看他不过短短数日瘦了一大圈,惊得忙问怎么回事,容毓含糊其辞地遮盖了过去,母亲又把跟着的人训斥一通。璃儿和素纨被骂得灰头土脸,低垂着头随他告退出来,背后的小厮们拿了满手的滋补品,全是淑妃叫带回府去的。 “哎……”容毓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被母亲念了一早晨,现在耳朵里还回荡着谆谆教诲。这世上能叫容毓手足无措的人不多,淑妃娘娘算是一个。 容毓记得,自十三年前他做了那个荒唐事后,母亲揪着心,连哭了三日三夜,最后连血都咳了出来。打那以后他便再没敢吓过她。 想起那事儿,容毓皱了皱眉,仍有些不舒服,藏在大氅里的手不自觉往自己下身处碰了碰。时至今日犹然记得那一针针穿过皮肉的痛感。 那日被叔父凌辱后,年方十一岁的慕容毓才模模糊糊意识到自己身体的不同。他多长了一个东西,男不男女不女,每月要受那非人的苦楚,被人发现了还要被摁在地上往死里折磨。 他从未如此厌憎自己的身体,这个东西本就是个祸根、罪孽,让他变得怪异扭曲、敏感渴欲,肮脏又淫荡。 那天夜里小慕容毓忍着身上透骨的疼痛,偷偷从母妃的荷包里拿了针线,将自己关在小室里,咬紧牙关一针一线,将雌穴给缝了起来。血水混着经血染透了棉线,针变得滑溜溜的,他捏得紧,对着镜子把自己缝得严严实实,会阴那处一条缝线像是爬了只蜈蚣。 两只血淋淋的小手举在跟前,他盯着自己开始失控地疯笑。他以为这样就成了,他就能跟旁的兄弟们一样,是个平平常常的男孩子。 下面从夜里开始肿胀,他缩在被褥里一声不吭。过了两日,污血流不出,底下又生了炎症,他突发高热,昏厥在小室中。 记得那天母亲抱着他凄厉地哭着,亲手将他缝的针线一刀一刀挑开,口里翻来覆去只道着“冤孽”。这场急症直发了整整三天才退下去,母亲日夜守着,给他洗伤口,灌汤药,见他醒了,也不说话,含着泪在他额头上眷恋地亲吻。 翌日就听人说,母亲亲自入了宫。又过几日,她被新帝纳入后宫,去燑王妃旧号,封为蓁淑妃、赐居捧月宫的旨意便传到了燑王府。 与之一同传来的,是特封慕容毓为昭王的圣旨。燑王府一夕之间摘匾,更替成了昭王府。 从那以后母亲便再没笑过,便如一潭去了源头的死水,终日冰凉沉寂下去。慕容毓因她入宫而被封王,由于有宗庙人伦压着,是以楚王也再没有对他做过什么。 “殿下。”璃儿应时开口喊他,将容毓思绪拉了回来。 容毓如梦初醒,忽然意识到自己走着走着已经逛出了御花园,走到东宫附近来了。 “殿下来此,可是想看望大皇子么?”璃儿的话音未落,远远便听见一声兴冲冲的“毓哥哥!”容毓忙收敛了伤怀,转过身笑脸相迎。 慕容狄这次穿了一身劲装,小小的藤甲护着胸腹,手里还拿了一张弓。见着容毓,他忙冲了上来,额上脸上都是汗。 “毓哥哥,你来看我练骑射的吗?”慕容狄歪着头,笑得灿烂,露出两颗小虎牙。也不知怎么的,这一瞬间的笑容容毓忽然觉得有些像姜辞。 那个傻愣愣的狼崽子,笑得大了些也能看到两个虎牙。容毓下意识低头瞥了一眼自己手背的伤疤,天牢里好心喂他肉吃反而被咬了一口,两个虎牙的位置还有些印记。 忽然他心底一窒,一股酸胀感漫了上来。他强笑道:“毓哥哥来看看你进益如何。” 慕容狄一听,更高兴了,当下拉着容毓的袖子就拖他往校场去。 容毓陪着慕容狄在校场上玩了一整日。容毓自理政之后难得有时间来,慕容狄恨不得将自己这些日子练的所有本事都捧出来给他看,一会儿射箭一会儿马术,还闹着他玩了好阵子投壶。 容毓觉得自己当真是魔怔了,慕容狄矫健伶俐的身姿他几度错看成了驰骋疆场的那个白马银铠的小将军。从前慕容狄穿着常服锦袍时倒未觉得,眼下换了战衣,他恍然发觉姜辞和慕容狄生得怎竟如此相像。 他勉强咬着牙,微笑地陪着慕容狄玩闹。却感觉胸膛里连跳动都带着沉重的钝痛。 回府后,他面色比去之前还白了几分。一径走到姜辞居住的追云轩,愣生生看了半晌,鬼使神差地走到了那株老梅树下。 姜辞走了,追云轩也没人打扫。近几日雪积得多,越发将老梅树下的寿石埋了起来。 他拿袖子在石上扫了扫,坐了下来。就在脚边还埋着那一坛“曰归”。 原想着开春了一起挖出来,好让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小狼崽子好好尝尝鲜。眼下未等到启坛,狼崽子却跑了。 容毓侧卧在寿石上,将酒坛微倾,一股馥郁的酒线倾泻下来,灌到口里。 “好甜。”才沤了半个冬天,就已经这么甜。姜辞,没口福的狼崽子!活该你尝不着好东西!他一面在心里骂他,一面赌着气往嘴里灌着酒。 不多时又开始飘起零零星星的雪花,容毓晃了一晃便醉卧在树下,雪花梅花落了一身。他翻了个身将脸藏了起来,枕着酒坛子轻轻啜泣。 忽然听旁边踩雪的沙沙声,似乎有人过来了。容毓饮得晕乎,只当是姜辞,闭紧了双眼,眼泪就委委屈屈地落了下来。 来人走到身边,道:“你怎么躺在这里,天寒地冻的,若是又受了寒可怎么好?” 容毓咽了咽,道:“你来管我做什么,你不是都走了么!” 没头没脑一句话,听得玉夭叹了口气。忍不住上前,轻轻揉着他发顶道:“我不走,不走!好么!来,跟我回屋里去。”说罢便要来搀他。 容毓摆着手,眼睛闭得更紧,耍赖道:“我不去我不去!” 玉夭失笑,声音放得更柔了些:“听话!” 说着就把容毓抱了起来。随口吩咐了璃儿一声叫她烧点热水,便抱着容毓先回了自己屋。玉夭的房间似仲春般温香和暖,容毓乍然从冰雪中进到这里,被冻得缩紧的手和脚趾都稍稍舒展了些。 玉夭将他放在被窝里,命人点了碳火,打了热水,来给容毓擦拭身子。容毓醉得厉害,身上也比平日里敏感。浸透雪水的衣服尽皆除了下来,热乎的毛巾合到身体上,一碰就抖,一抖就腻着嗓子呻吟,没擦几下把玉夭的火给撩拨起来,便拥着他躺进被子里,怜爱又小心地抚摸他。 容毓呜哝几声,轻声哭泣,玉夭吻他面颊,肩膀,心里疼得不行。 下人察言观色,早便将灯烛熄了几盏,还将帐幔也放了下来。玉夭从背后深深将他抱着,抚摸他就仿若在摸一块珍宝,一边吻着,他贴着容毓腰侧细滑的肌肤,随后摸进容毓腿间。 容毓抖了一下,呢喃:“姜辞!” 玉夭手顿了顿,没说话,手却惯性地接着轻抚。容毓没听见回音,扭了两下身子,固执地喊:“姜辞,姜辞!” 玉夭嗓音滞涩,只得答道:“嗳!” 容毓听见,瞬间笑得甜腻,娇柔地滚进他怀里,去拉他的手迫使他抱着自己。缩在人宽厚温暖的臂弯,他忽然觉得万分委屈,扯着他衣襟嘀咕:“姜辞……你……好狠的心。本王虽有错,你发一通脾气也罢,甚至你斥责我两句我也认了。可是你说走就走,连一点迟疑都没有!” “……没良心的小狼崽子!白眼狼!” 玉夭一语不发,抚进他大腿内侧。容毓抖着身子嘤咛一声,将腿岔得更开,小腿搭上玉夭的臀,无意识地勾动蹭他。 玉夭抚摸得愈加暧昧,还适时揉捏两下,听见容毓几声轻呼,带着酒意,空灵醉人,又摄人心魄。 虽然情动难已,但玉夭深知容毓禁忌,摸到沟处时跳过了女穴不去碰,转而往臀下摸进去。 容毓却明显地一怔,颤了颤睫毛睁开眼。待看清了人,便肉眼可见地清醒了些,开口道:“玉夭……是你啊。” 玉夭与他目光一触,略略欣喜地应了一声。 容毓神色虽仍有些痴憨,脸上的潮红却退了下去,默然抓住了他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手,攥在手心里,连腿也收了回来。 容毓安抚地捏了捏他,道:“今日乏了。你陪本王躺会罢。” 玉夭垂下眼眸,半晌,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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