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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毓看了他一眼,扣了扣椅子的扶手,没说话。 曲万江道:“殿下放心,我们能解决的已经秘密替您解决掉了。目前还剩下我们动不了的朝臣,除了郭阙侍郎和朱典仪外,还有瞻王府的詹事李黜。” 听到瞻王府,容毓的手停了一下,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只是,您让我们去查探那个兰芷背后的‘尊主’目前尚无眉目。” “嗯。”容毓点了点头,道:“事到如今,玉带诏余孽已然不成气候,慢慢收网绞杀便是。兰芷背后那个所谓的‘尊主’才是我最在意的。甚至我有种预感,我们目前的这些证据最终都会指向他,或许他,也与玉带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更或许,他便是风暴中心的那条大龙。” 此人虽尚未与容毓直接交手,但是敌人与敌人之间,往往嗅觉是最敏锐的。容毓甚至能描摹出他的一些形状来。 此人应是心思深沉,极善隐藏与谋算,并且特有一种操弄人心的手段,哄得兰芷一个小欢,心甘情愿那么多年潜伏昭王府,忍着不适伺候容毓。此人智计无双,且爵位应当不低,能身伴君侧,说动楚王降召、煽动群臣联袂,共同讨伐容毓一人。 此人亦通晓奇门遁甲,好在懂得不深,能指导兰芷在他的挽卷斋临江阵做手脚,但是却只会些基础的调换八门顺序的法子。此人同时也好男色,且喜爱一些凌辱征服的戏码,兰芷成日身带鞭痕,且私处经常有伤,以及最后那夜被撕烂的乳头便能证明。 这样一个人在大楚境内蛰伏,身份不清目的不明,但却心向北胥,如何令容毓不心惊。 不论如何,要将他挖出来。 眼下当务之急便是不能让任何人有机会掌控宫城,借着楚王再生事端。 容毓道:“如今宫城的防卫,差不多被昭岚军接管了吧?” 曲万江道:“是。” 容毓点了点头,道:“前日拨给昭岚军的粮饷大约也到了。让岑副将抓紧时日购买军需马匹,与北胥的交战,大约也不会远。” 曲万江笑道:“亏得有殿下谋划,才为昭岚军争得这些军资。说起来,那个西尧的小将军还以为殿下点兵秣马是冲着西尧去的吧?” 他说到此处大笑道:“若非他当日中计去闯阵,恐怕咱们还真没借口调离金羽卫接管宫城哩。殿下神算一如既往,当真天下人心都逃不过您掐指之间呐!” 他本欲恭维几句,容毓却少见地神色一乱,忙止住了他。 一抬头,姜辞竟已站在偏厅门口,看着他,面上交错着错愕与受伤。容毓心下着慌,忍不住站了起来。 姜辞深深吸了口气,道:“容毓,你们在说什么?” -本章完- ---- 呜,狗勾知道自己一直在被利用应该会难过吧 两人成长的转折点。 容容也该学会换位思考,而非一直都只知道游戏人生和玩弄人心。
第30章 贪狼·30 我算什么 == 贪狼·30 我算什么 曲万江退了出去,偏厅里炉火燃得正旺,哔勃作响,却将凝滞的氛围衬得更沉郁了些。 容毓看着他,乍然心里一乱,竟一时不知道该从何处解释起。顿了一顿,强自换了副笑脸道:“你怎么来了?” 姜辞直直看着他,冷着脸不说话。容毓疆场上临着万千敌军自面不改色,此刻却不知怎的心悬了起来,不禁喊了他一声:“姜辞。” 姜辞面无表情,道:“容毓,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想过对西尧起兵?” “我……”容毓对上他平静得有些落寞的眼,心底发虚,张了张口,终长叹一声道:“没有。” 姜辞点了点头,又问:“所以,你那天说得斩钉截铁,任我如何求你都无动于衷,其实是在诈我?”他未等容毓开口,接着道:“之前那些煞有介事的征兵点将、运送军需,通通是演给我看的?包括我跟踪玉夭去探查你昭岚军大营,也是你授意府里人放我出去的,故意让我看着焦心、看着着急,然后好去帮你闯阵惊动宫城禁卫,是吗?” 容毓抬头看他道:“并非如此……”忽然一想,这么说也不合适,抿了抿嘴道:“姜辞,朝堂之事盘根错节,我并非有意要欺瞒你。” “这些冠冕堂皇的就不用说了吧!”姜辞一手叉着腰,他原比容毓高出一截,此时笔挺着脊背,竟有几分刀锋般冷锐,道:“容毓,囚禁我这么久,你是不是真当我傻?” 容毓原本料想着姜辞指定又要大发雷霆,谁知他的小狼崽子却出乎寻常的冷静,拿一双透亮的瞳眸看着他,眼神中透着冷冰冰的距离,像极了一只小狼被极信任的人伤重透骨的样子,倒让容毓着了慌,伸手试图安抚他:“你先别……” 姜辞后退了一步,躲了开他的手,平静戒备,下摆微微颤抖的衣角却暴露出他的情绪。 静默一阵,姜辞烦躁地挠了一把头发,道:“容毓,你那天骗我说你要西征,除了故意激我去闯临江阵之外,应该还有别的目的对吧?我这么问你吧,如果,如果我没有按照你的预想行事,而是做了一些旁的事情,比如去找谁秘密接头,到了那个时候,” “昭王殿下,您会杀我吗?”他抬起眼瞪着容毓,努力忍住些没出息的哽咽,身上微微颤抖。 容毓怔忪了一下。 如果,西尧真的是玉带诏一事的主谋,而他姜辞亦是敌军派来的细作,妄图渗透东楚朝局,屠尽昭岚军将、覆灭三世之土,他会对他起杀心么? 光是这一想,都叫容毓狠狠战栗一番。 他记得,当时正是与玉带诏孽党相争的紧要时刻,朝堂角逐千钧一发,他仿若在悬崖边走钢丝,容不得踏错一步,任何一星半点的变数都将如落入炸药桶的火星一样掀起无穷祸患。倘若他姜辞真的是其中的关键人物……他知道自己的回答。 乍然间,这虚无的假设将他刺得痛彻心扉,容毓没忍住身形都晃了晃,捂着心口急急喘了几下。 “呵,”姜辞却并没有耐心等他开口,冷笑道:“我当真是个蠢物,多此一问!直午门阶前血未干,您连自己本国的臣属,说杀也就杀了,怎么可能对我网开一面?我何德何能啊?” 说着,他内里那股失望痛苦滔天似的爆发出来,上去在容毓肩膀上猛推一把,扯着嗓子喊道:“你又想告诉我,我们之间的情缘又薄又浅,根本没资格和你的家国大事相提并论,没错吧?” 容毓被推得踉跄几步,靠在柱上,眼泪刷地落了下来,姜辞受伤疯狂的模样宛如一根根钢针刺进他心底,万般的疼惜,可平日里巧舌如簧一张嘴却变得蠢钝,唇动了动,干巴巴地解释道:“可我知道不是西尧,也不是你……姜辞,我做的这一切全都不是为着我自己。东楚处境艰难,现在你我能安然无恙在此地说话,又有谁知我们需何等的步步小心,才在尧、胥二国间……” “够了!你根本就不明白。”姜辞的眼圈也红了,打断他嚷道:“你将我的心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玩弄,无事了便给几颗甜枣,有事了就将我蒙在鼓里去替你冲锋陷阵,你的目的是达到了,可是我呢?我算什么?” “自从将我俘进军营之日起,你压根就没有真正信任过我吧?先是捆在地牢里,后又挪到你府上住,不就是因为你府里的地形比天牢还复杂,我住在这里根本逃不出去吗!接下来你骗得我的信任,不断地试探和利用,劝降未果,就将我的作用发挥到极致。容毓,在你眼里我不过就是一个随时可杀的异族将军,随时可以丢出去诱敌设套的棋子罢了!” “容毓,你算尽天下人心,哄得什么兰芷玉夭之流一愣一愣的,而你却半点眼色都不舍得给人家,你就是个大骗子,你能爱上谁?也就只有我这个白痴,才会在这日复一日的消磨中喜欢上你!” 扯着声音将一席话吼了出来,他扭头便要往外跑,蓦地手腕被人拉住了。 容毓涩声道:“姜辞,我知道……我知道此事是我对不住你,你要生气也罢,我只是——”他咽了咽,声音里带了几分恳求:“我只希望你留下来。” 姜辞没有回头,道:“我绝不可能归降东楚,做你们的什么大将军。这样你也要我留下么?”等了半晌只闻容毓微微的哽咽,但抓住他腕子的手却没松。 姜辞回身看着他,冷声道:“要我留下做什么,继续在你府里浑浑噩噩度日,成日陪你玩逗你消遣?还是你把那个死掉的兰芷屋子拾掇拾掇让我住进去?容毓,你忘了我是什么人了,我从不属于昭王府,也从不属于你。” “你的这个什么猫抓老鼠的游戏,我玩够了。” 说罢他再无犹疑,甩开容毓的手风也似的跑了出去。 少年的背影一霎消失在门外,容毓忽然感觉心脏的血都被掏空,浑身发冷,忙跟着追了出去。 玉带诏之事告一段落,昭王府里那些繁复的暗阵也撤了,因此姜辞走得很快,轻易便找到路,容毓追出来的时候已经看不见他踪影了。他慌张地赶到追云轩,没有人影,他给姜辞置办的新鲜点心堆在桌上,还有平日送给他的锦衣华冠,他一样也没带。唯独墙角靠着的那杆银鞍流星枪拿走了。 容毓忙问周围的人:“姜辞人呢?” 下人答道:“前儿殿下让把小将军的枪和马匹还给他,刚刚看见他往西城门去了。” 容毓急得一提气,跃上几重瓦顶,踏着一路房宅往西追去,抄了近路赶到城门前。那里戍守的金羽卫军士见他突然从天而落,都惊了一跳,周铳忙来问安,道:“殿下怎会突然来此?” 容毓没理会,只焦灼地朝昭王府通往此门的大道上张望。 不出片刻便听见战马嘶鸣,一串干净清晰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容毓心底一喜,忙上前几步,见冬日烈阳如金,一点小小的影子疾驰而近。 姜辞远远看到他,将马稍勒了勒,面无表情。少年将军银甲白驹,横枪而立,西城门万丈阳光中璀璨耀目,卷地一阵风,飞沙走石,少年面容俊美冷毅,霎时间叫容毓看得恍了神。 原本备好了满肚子的话涌将上来,却最终变为噎在喉中的刺痛,他分明迎着阳光,却有那么一瞬间莫名地觉得自己站在了黑夜中。 姜辞说的对,他任性地将人家扣在昭王府里那么久,当真快忘了,姜辞本就是闪耀在沙场上的人。如今提枪勒马,睥睨四海的他,才是战场上叫容毓一见倾心,千方百计俘了回来,想要纳入营中、留在身边的姜家小将军啊。 容毓想,倒真是自己拘着他了……短短几步的距离,他打从心底里生起丝丝缕缕的黯然。 姜辞冷眼看了他半日,见他追了出来却不发一言,便也没再等,将马一拍直直冲了过来。 周铳见他提着枪直冲容毓,心下一凛,拔剑大喝:“贼子大胆!”作势要挡在容毓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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