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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狄停了片刻,玉夭眼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终慕容狄叹了口气,道:“玉先生细致入微。本宫确实把出毓哥哥脉象有异。” 玉夭道:“是何异样?” 慕容狄抿了抿嘴,道:“毓哥哥脉象……润如滚珠,来回滑动,来往迅急。在医书上这是……是……”那两个字此刻竟有些烫口,慕容狄再如何都无法将其与容毓联系起来。 玉夭也变了脸色,怔忪地看着慕容狄手下写了一半的药方,颦紧了眉,心脏仿佛被只手慢慢地攥紧。心底像有根针缓缓穿着,彷徨无措,又忧虑疼惜。 -本章完- ---- 周围人莫名地一个个都知道了。就两个当事人憨憨的啥也不懂。。
第52章 贪狼·52 昔 ==== 贪狼·52 昔 寒天观坐落于城郊深山密林处,环着溪水,方圆五十步内机关重重,被个巨大的临江阵包裹在内。 容毓这些天身上犯懒,除了强撑着去给淑妃请安,其余时间都卧在静室里。 玉夭看在眼里,悄悄请了慕容狄为他抓些滋补安神、保健稳胎的药物。姜辞无事可做,便每日去林子里捕些山兔野雉回来。容毓一面拿药材吊着精神,一面缓缓以食材温补,加上有玄门心经护体,倒是将养得挺好。 慕容狄诊出喜脉一事,玉夭尚未决定告诉容毓。 一来容毓心气高,又忌讳自己身上的异处,此事不论是由慕容狄还是玉夭来戳破,他难免会感到难堪。二来慕容狄虽然天资不凡,但毕竟年幼,医术尚待火候,他诊出来的容毓未必就信。待到此间事毕让他请张骥太医来诊脉,那时再告知也显得郑重其事。 眼下禅让典在即,也不要凭空扰乱容毓心境,只能尽可能用药稳住他的胎像。唯有一举将安国公一党铲草除根,平息东楚内耗,容毓方能安下心来修身养胎。 外头安国公府兵和金羽卫来来回回闯了几次阵,绕着竹林转了一圈又一圈,一无所获,还险些着了机关的道。今日又有了些异动。 容毓午歇初醒,懒懒地朝窗外看了一眼,嗤笑道:“他们倒是执着。想必是死是活,总要见着本王才好交差呢。” 玉夭也笑:“一群烦人的老鼠。我去会一会,省得他们搅了殿下清静。”说着便出去了。 卧床久了腰疼,玉夭走了,容毓索性便披了件衣服坐起来。略展展背,只觉得腰腹酸酸地发涨,不禁揉了揉。姜辞也不在,不知道又去哪儿追野兔子了。容毓无奈地出了口气,慢悠悠挪到旁边桌案前,拣起玉夭盗回的仪醉轩密函来看。 半晌,他目光微冷,捏紧了手里的纸页。 安国公季崇不愧为能蛰伏到今日,逼宫篡位之人。他城府极深,又有耐性,从先帝时起便悄悄浸润朝中了。那时还只是一州的别驾,后提为军师祭酒,在与北胥交战中立功被授封安国公。现在想来,应当是他为在朝中站稳脚跟与北胥串通施的障眼法。 季崇得了国公爵位后便是一路春风得意,面上谦卑若愚,实际暗中将根系扎进朝堂每个角落,越发将自己的儿子季原提拔推捧到中书令的位置。若不是季桢不肖,想必朝野也有他一杯羹。 东楚朝堂上这些年来的大动静,多少都跟他有关。 记得政变三年后,北胥卷土重来,联合北方各部族组了十万精兵直逼东楚北地。楚王初登基,元气并未全然恢复,国库空虚兵将折损,连一支像样的军队都组不出来。 国难当头,容毓年仅十四披挂上马,扛起先燑王战旗,撰了数篇《点将书》从四海征兵。他书文振人心潮,燑王威信犹存,一时竟集齐了两万余人。第一批昭岚军将士首次开着临江阵出征,大败北胥定山军,保住了苍浪关。 由此昭王容毓和他的昭岚军威名大震。楚王昏懦,治国无方,容毓便自然而然地介入朝堂。 容毓手段凌厉老辣,一入朝中便收复朝臣、培植心腹,不出数月将东楚国政尽数握在手中。楚王本无功无能,被容毓拿捏得毫无反抗之力,说话下旨都需问过昭王。 季崇自知时机未到,便暂且偃息,让这如紫微星般横空出世的昭王引走所有人的目光。 至此他深知,若要把控东楚江山,那必得先除掉容毓。 随后,由仪醉轩潜伏进各府的暗桩开始行动,明里暗里散布容毓与楚王不合,又将楚王强占蓁淑妃一事当市井笑料抖露出来,直言容毓对楚王怀恨,必有夺嫡之心。 当时容毓是以燑王世子慕容毓之名入嗣楚王,依着规矩,他确有被立储的可能。遂一时间激起物议如沸。 容毓记得,自己当时觉得这些朝臣荒唐,本不欲理会。 后来风言风语飘进后宫,便传到了凤梧殿皇后娘娘耳中。那会儿狄儿刚出世,皇后生怕手里的太子无端拱手他人,便开始针对暗算蓁淑妃。蓁淑妃本弱,几次被折辱,终于磨出病来。容毓闻说,当朝指着那些嚼舌根的庸臣怒斥,叫人取了笔墨,当众书下“慕容毓”三字,横了一笔,将其中的慕字给勾去了,说道,从今起,我不再姓慕容,而随母姓容。 东楚江山、慕容三世,与我容毓再无半分干系。由此,那些保皇的朝臣便安静下来,便连原先叫得最响亮的礼部也没了生事的由头。 安国公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几个月前灞州起事,让容毓去率兵平息,却暗中蛊惑楚王血书玉带诏,言辞恳切字字泣血,细数陛下在容毓威压下如何挣扎苟活。妄图以此诏书兴起在朝、在野之势,将容毓和昭岚军一举歼灭。 最终两计都为容毓所破。安国公终于开始坐不住,想要通过慕容竺质子契约的事情,将容毓的防守撕开一道口子。 容毓看完,理了理纸页丢在桌案。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悠悠躺了回去,将个软枕垫着腰,慵懒地倚在榻上。他身量纤长,姿态妩媚,神情却是说不出的森冷。 以上的这些,对他来说都已然没什么要紧。他最在意的,是这些凌乱的书稿中提到,十三年前,安国公和北胥,都曾暗中借兵借粮给了楚王。 不出意外的话,那场屠尽选王、燑王府,刺杀先帝的疯狂计划,甚至那张质子契约,都是安国公在暗中谋划推动的。 仅凭这一条……容毓枕着自己的臂膀,凤目里盛满杀意,季崇、季原、季桢,谁都别想活着从水祭台上下来。 姜辞在自己的静室内,换上了一身素净布袍。将那身他穿了十年的西尧圆罗银铠细细擦拭得锃亮,随后叠了起来,小心地放入一只布包中。想了想,将橱柜里自己的钱袋一并取出来,数了数碎锭子,全都是西尧的规制,也塞到铠甲里。 他托着腮,似乎在思索还应包上些什么。 他内力一向精纯深厚,五感比常人灵敏得多。而此时想是注意力在包袱上,他并没有发现静室门外早已立了一个人,正无声看了他半晌。 玉夭内功深厚,气息轻而绵长。他并不避忌,直接在门边看着姜辞好一阵子。手里的竹笛被他每次烦心时都用力搓捏,中段都磨出光泽来。 姜辞专心致志地打包了好久的行李,最后将自己发顶的一根冰飘玉簪拔下来,顶上刻着马踏黄沙的样式,这是初入姜家军时姜陌给他的信物。他也一并放进布包中。 玉夭再也忍不住,进来劈手夺过了那个包袱,强压着怒气道:“你做什么?” -本章完- ---- 小姜:闲着没事收拾收拾书包都要挨骂。。我在你们眼里就这么没谱么?🧐
第53章 贪狼·53 爱 ==== 贪狼·53 爱 长乾都地广而平阔,道路阡陌,横平竖直,以中段的揽微宫为心,延出八条大道来。都城设“南钟北鼓”两座危楼,北面的鼓楼靠山而更加了两层,是长乾都最高的所在。鼓楼上一面巨大犀皮鼓,每日有人敲击报时。四面的窗子平日里都是关合严密,唯到节庆时才会启开。 东楚民风灵巧跳脱,不开窗时总爱在窗纸上涂画些什么。 距禅让典还有一日,鼓楼的窗便被画上黑底红文的腾云纹样,金线描边,还将金银搅碎成粉末掺进去,夕照下仿若笼了层光晕。 容毓逐渐恢复了体力便有些闲不住,攀着竹梯子站到寒天观藏经阁最顶层,眯着眼眺望了好一阵。寒天观虽在城郊却离鼓楼不远,朝着他的这一面窗上纹饰特殊,一水儿向右飘的云纹里夹杂了一丝向左的。九丈高空,秋风飒飒,将他披散的发丝扯得纷乱,纠缠地扬在身后。看了半晌,容毓轻勾了勾唇角。 这是曲万江传递来了讯息,水祭台那边已然就绪。 明日的仪典虽然办得仓促,但安国公浸润朝局这么些年,家底丰实,朝中关系盘根错节,再加上户部染指最深,硬是在几日内将仪典筹备完全,恢弘盛大,颇有普天同庆之意。 御轸湖心岛的水祭台原是容毓督建,供楚王祭祀之用。既是要更替祖制的祭坛,那水祭台的规制排场自然是愈加尊荣华贵令人不敢逼视。 “连叔父都满意的祭台,想必也能入得安国公的眼罢。”他心中默默将已然推演过无数遍的计划又过了一遭,感觉晚风更甚。自从病了之后许久不曾看过这么好的霞光了。容毓心下舒畅,索性将手一松,迎着暖热的风就这么直直朝下面坠下去,临要着地前双足虚踏借力,纸鹞般翻了几个身,翩翩然踩着风落地。 这几下碎星踏月步风流潇洒,容毓颇为自得地轻笑一声,理了理鬓发,一转身差点撞在一个人胸膛上,他“哎呀”一声后退两步,腕子却被抓住了。 姜辞将他攥得紧紧的,面色惊恐,又带了些薄怒,掌心微微出汗。容毓显然也有些诧异,两人对视着愣神了半晌,姜辞忽大声道:“你怎么搞的,爬那么高干什么?” 容毓被呛了一下,失笑:“……不高啊。”他往上看了眼,见危楼百尺,自己方才看着远方落霞入海一时忘了情,从上面一跃而下,这么看来确有些惊险。姜辞那紧张的模样看着叫人心里软软的,容毓放柔了语调:“你别担心,我以前经常这样。” 谁知姜辞一点都没消气:“你现在跟以前能一样吗!” 容毓正咂摸着怎么不一样了,忽然身上一轻,姜辞将他整个抱了起来,什么也不说板着脸就往里屋走。容毓惊诧地圈住了他脖子,一头雾水,愣了愣忽然挣扎起来:“哎,你干嘛呀,我还没打算进去呢。” 姜辞一言不发,伸脚蹬开房门,又重重一合,关得密不透风。 晚风摇树,叶下疏影,屋外一叶天青色衫子站在四下青碧处,不留意还真看不出来。 玉夭伫立在林间,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怔怔出神。 他的脸上被树影遮挡,看不清神色,若不是发随风动,就如一尊雕像。修长如玉的指尖执着那支箫,手指凝在笛身,显然在发愣。片刻,他将竹笛靠近唇边似想吹奏一曲,忽又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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