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招式太厉害。我一点儿赢不了。” “你先唤了我夫君,又扑来亲我,然后穿上我的衣裳,伏在腿间说那样的话……” 古鸿意一条条陈述着,给白大侠网罗罪名。 讲着讲着,耳朵越来越红,一路涨到脖颈青筋,吐息也紊乱。 “最后,又故意不肯唤一声夫君。…要我难受。” 古鸿意俨然给他定了罪。 那语调竟真的有些委屈。 “你师门一定教过你。”古鸿意眼睛垂下。 “剑门是不是教过你,新婚夫妻如何相处……可盗帮的师兄师叔,都没有老婆。平沙雁师兄又常年不着家。” “我这辈子头一次成亲,欠好多练习,我不知该如何与你相处。” 我一看见你,一想到我们已是夫妻,心脏便那样跳动,浑身不自在。 又很尴尬,不知道该干些什么,我只会打打杀杀。 新婚夫妻平日里都会做什么呢。 白行玉伸手抚上他的眉心,把他紧蹙的眉头揉开。 古鸿意的眉毛浓郁又精致,和美人尖遥遥呼应的一道山川,眉峰挺括,眉尾舒展,眉中轻轻连着心。 皱眉时便彻底成了连心眉,也好看。 白行玉摸摸他眉心细小的绒毛玩。 “我赢不了你。”黧黑眼睛一抬,长眉随之起伏。 白行玉疑惑歪歪头。夫妻哪有输赢这一说。 “……白行玉,你还笑。” 古鸿意肃穆朗声,“你给我时间,只要我勤加练习……” 话音骤然被中止。 白行玉两指堵住他的唇,垂下眼眸,不轻不重瞪他。 “乱刻苦。” 白大侠轻哼一声,一本正经地评价道。 “白行玉,那你教教我。盗帮没人教我……” “好。”白行玉轻声应他。 肩头一阵温热覆上,白行玉捏住他的肩头,向前稍倾去,手臂顺势滑向前,便整个勾住他的脖颈。 本环着古鸿意的腰腹的双腿,撑起,跪在床铺间,这样,他便比古鸿意高出半个头顶。 古鸿意颔首望他,喉结撑出鲜明轮廓。 他要教什么。 乌黑长发垂落,环抱住古鸿意。 高处的白行玉像流水一样倾泻而来,压上他的唇瓣。 ! 黧黑眼睫张大一刹。 意外地,不再是浅尝辄止地轻轻贴上,或羞赧地快快啄一下。 两臂夹着他的脖颈,摩挲着乱蹭,夹紧,绞得古鸿意呼吸堵塞,眸中起了雾气。 古鸿意下意识抽出一只手,抓住了白行玉的臂弯,撑着作一个支点。 下一秒,喉结被指尖抓握、按压。 彻底失了重心,也无力再推开白行玉。 “夫君。” 分开一刹,白行玉瞳孔朦胧,呢喃唤他。 温热与水雾渡入,唇瓣随着白行玉毫无章法的碾与含辗转。 白行玉第一次主动深吻他。 许久后,古鸿意气息紊乱地抬手抹一把唇角。 白行玉双腿软下,重新在他腿间坐好,颔首望他。 唇还微微打开着。 看清,唇齿之间,水色银线。 白行玉抬眼,认真盯他。 他想求一个赞赏。 唔。夸夸我……或者也来亲我。 他其实不大懂古鸿意又在瞎难过什么。 什么心乱,什么无措,听不懂。 成亲了就是能亲亲了。古鸿意我有在好好学… “……我想明白了,我们还不太熟。”古鸿意摇了摇头,忽然轻声说。 白行玉楞了楞。 “我们相识太短,成亲又匆忙,所以…我才有些不自在。”古鸿意反思道。 才会心跳的很快。 古鸿意思忖,自己与他只是不停共生死,却没有一起生活过。 “而且,小白,其实你还不大了解我。…” 白行玉只与自己相识二十五天,二十五天前,他根本不在乎自己这号人物。 自己可是从十二岁就默默看着他,分析他的点滴,记得他的一切。 他不大知道自己的盗贼生活是什么样,不知道自己喜欢哪种酒、会做什么菜。 他看见的只是挥剑的自己。 古鸿意指腹摩挲着,心乱如麻,人当真越发贪心,全部的自己都想被他看见。 他下了决心。 于是,他轻声说,“小白,慢慢来。” 抬眼,却对上一双怔怔的清冽眼睛。 白行玉慢慢从他身上退下,落潮一样缩回被褥里,把自己蒙起来。 那半天,白行玉再不搭理他一句话。 * “平沙雁师兄,只有你能帮我。”古鸿意有些失神地垂着睫毛。 袖玲珑举起一盏酒砸到古鸿意面前,冷嗤一声,“好好好,我们就都帮不上?” 古鸿意搁下酒盏,轻声对师兄说,“我戒酒。小白不让。” 袖玲珑瞪他一眼。 古鸿意又诚实答:“袖玲珑师兄,你们都没有老婆。” “小子!”袖玲珑无端被骂,看着师弟诚恳的表情,不禁怒上心头,一个白眼便要晕去。 毒药师眼疾手快把他捞在怀里,狂掐他的人中。 平沙雁风尘仆仆赶来酒楼,看见盗帮众人皆活着,便放下心来,淡笑道, “小古,你说,师兄听着。” “师兄,我和白行玉又吵架了。” 平沙雁顺势问,“怎么回事?” 古鸿意攥着衣袖摩挲几下,茫然摇头。“我对他说,我们俩不熟。” 平沙雁眉心一跳,他稳住神色,反问道, “哪里不熟。你不是从十二岁起,就对他……” 话音未落,古鸿意快快伸出两指竖在唇上,示意师兄噤声。 又忙正色道,“我堂堂正正,从未肖想过他。” 平沙雁不解,却见师弟少见地有些慌神,平日舒展如山川的眉眼紧蹙起来,耳朵赫然红了。 平沙雁仿佛明白了什么,意味深长地点头微笑,便换了个问法: “你们二人是何时互通心意的?” 古鸿意诚恳答:“前天深夜。” 平沙雁清清嗓子,确认道,“前天定情,昨天洞房?” 古鸿意点头应道,“没错。” 平沙雁肃穆黧黑的面孔上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师兄帮不了你,这是真不熟。”平沙雁面无表情地摆摆手。 “师兄,我还有一事相问。” 古鸿意踌躇片刻,方才抬眼问道:“师兄,你和三叠嫂嫂经常吵架么?” 平沙雁哽了一下,长叹一口气,“你是想问,你和他经常吵架……” 古鸿意点头。 “我和白行玉,朝夕相处二十五日,不是在吵架,就是在打架。”古鸿意反思道。 “譬如前日,我与他夜奔冲出围剿,流了这一场血,换了昨日的安宁,于是今日就又开始吵架。” 平沙雁按着眉心,淡淡点头,“衰兰,你分析的不错。” 他轻笑道,“你其实知道该怎么做。” 师兄的话语沙哑又轻柔地落进耳畔。 古鸿意抬起头,掀起浓郁睫毛,眼神一亮。 “我明白了,多谢师兄。” 这不挺上道的嘛。平沙雁微笑点头,循循善诱道,“衰兰,你自己说说,该怎么办。” 古鸿意眉宇一团肃穆,朗声回答: “我应该再去陷入一场战乱,只要开始打架,白行玉就不和我吵架了。他还会心疼我。” 目光炯炯。 平沙雁唯余震撼,本就黧黑的面孔青了又青。 袖玲珑歪在毒药师肩头,不忘一下蹦起来嘶吼道,“平沙雁,你管管他吧!” “我救不了他。”平沙雁两眼空空,不住摇头。 古鸿意头垂得很低,“我只会打打杀杀,不会跟妻子过日子。” “师兄,你教教我。” 平沙雁倒怔了怔。 也没错,衰兰从小天南海北逃亡,没过过安定日子。 现在他成了亲,有心爱的人了,却还没学会怎么和爱人共度生活。 “这样,衰兰,师兄给你出个主意。”平沙雁叹了口气,便召古鸿意凑近,详细讲了计策。 “师兄当年就是如此得了你嫂嫂的芳心。”讲到此处,铁青面孔挂上温柔的笑意,肃穆一点点化开。 “不过——”平沙雁拎起师弟,一把甩给了一旁把玩着酒盏的千红一窟。“小古,你去好好打扮一下。” 袖玲珑这才发觉那一道窈窕红衣,他醉眼惺忪,大喝一声,“千红绣,我们谈家事,你跟来做甚?” 千红一窟捏起酒盏,笑吟吟走来,揪起袖玲珑的衣襟,不由分说便灌下他一盏烈酒,堵住他的恶语。 “没我,这门亲事得散。”千红一窟凑近袖玲珑的鼻尖,声色俱厉道。 平沙雁严肃拍拍古鸿意的背,“去吧。丈夫的容貌,妻子的骄傲。” * 白行玉倚着门框坐下,伸手去接风雪。 自己压下羞耻去吻他,那个人却淡淡垂首,说着什么,“不熟”“你还不了解我”“慢慢来”。 之后他又跟着师兄师叔出门了,说是去给平沙雁师兄接风,把自己晾在家里半天。 躲着自己一样。 衰兰送客手当真是天下最大的坏人。 “我再也不主动亲你了。” 天色黯黯,飞雪的弧度已看不清。 白行玉擎起一盏小灯,望着风雪尽头。 他等了许久。 肩头都落了雪。 “再也不亲你了。” 困意上涌,眼帘垂下。 簌簌…… 飞雪声中夹了很轻的声响,碎玉片花般铮铮传来。 白行玉抬眼,提起灯看一眼院外街巷,并无古鸿意的颀长身影。 睫毛再次垂下。 手腕一松,灯叮当落了地。 腕间却忽然缠绕上一阵绸缎丝滑,流水一样抚着腕心。 白行玉睁开眼。 一条紫金交织的长长绸缎。 目光顺之而上,屋脊高风飞雪中,立一点挺拔身影。 碎玉风雪从他背后砸过。 他哈出一口白烟,声音快意传来, “跟我走!” 白行玉抓住绸缎。 绸缎一勾,他便迎着风雪稳稳飞上屋脊。 古鸿意站在那一头,与他牵着同一条绸缎,遥遥相望。 他看清,古鸿意纡金佩紫,华服堆绉。长发仔细拢了高马尾,美人尖的弧度漂亮地露出来。眉宇依旧肃穆,但落了雪绒,轻轻化开温柔,衬得古朴严肃的人也有几分潇洒风骨。 霜寒十四州的剑鞘里插了一朵磬口鹅黄梅花。 “去哪。”白行玉隔着风雪向他喊话。 绸缎忽地绷紧,卷起白行玉的手腕,便将他迎风快快卷去。 白行玉合眼。 许久,一阵温暖稳定传来,轻轻抬眼,他被拥到一个宽阔的怀抱里。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6 首页 上一页 67 68 69 70 71 7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