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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带着哭腔道,“可是你们云水盟,最终定然会将所有人赶尽杀绝的!” 沈璟彦站起身,蹙眉道:“难道他们不该死么?” 陆晚晚大声道:“他们该死!可她毕竟是我娘亲!” 她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潸然泪下,凄声道:“我只希望二十八坞不要再和他们合作,我只希望娘亲能及早罢手。我已经没有了父亲,难道也要失去娘亲么?” 程不渔和沈璟彦都默然无语地望着她。她的泪不住地往下落,那些骄傲和尊严已经随着坠落的泪而碎,现在的她只是一个无助、纠结又彷徨的小女孩而已。 但程不渔心知肚明,事关赤竹,事关整个江湖,事关曾经千千万万因赤竹而死的江湖儿女,他可以同情、可以心痛,却绝对不能心软。 他咬了咬牙,低声却坚定道:“抱歉,我不能拿整个江湖做赌注!蓝牡丹恶贯满盈,我必须知道她的下落!我不能放你走。” 陆晚晚简直心都快要碎了。她震惊抬头,当场跳起,二话不说抡起一掌,“啪”地一声,毫不留情地掴在了程不渔脸上。 沈璟彦倏尔站起,失声道:“陆晚晚!” 陆晚晚却连瞧没有瞧他一眼,只恨恨瞪着程不渔,嘶声道:“程不渔,你好狠的心肠!你知不知道我哥哥现在还在二十八坞生死未知!你有丐帮有云水盟,有师父有兄长,而我和哥哥呢?!” 程不渔擦去嘴角的血,叹了口气,望着她,轻轻摇头道:“这不是我和你就能决定的事。这是整个江湖的大事!” “你不要再自作聪明,逞能做大英雄了!”陆晚晚愤怒道,“我只想保护好长姐、哥哥,保护好眼前的人,而你却自以为是地想着江湖!” 她的怒火已经完全被点燃,就算两个人的脚仍被牢牢拴在一起,她却还是挥起一拳便要和他动手、这一拳铆了十成十的力气,而程不渔却动也不动,眼睛眨也不眨,他宁肯心甘情愿受着。 陆晚晚这一拳被沈璟彦拦了下来。 他紧紧攥着陆晚晚的手臂,道:“陆姑娘,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苦衷。你何必如此?” 陆晚晚的眼睫颤动着,挣脱了沈璟彦的手,咬牙道:“既如此,我们早就该分道扬镳的!程不渔,你让我走!从今往后,你做你的事,我做我的事!是生是死,各不相关!” 程不渔本就心乱如麻,听到她这番话,愤然跺脚,大声道:“你别说了!除非你告诉我她到底在哪里,否则我不可能让你走!” 陆晚晚的眼睛瞪得浑圆。她死死攥着拳,手心都要剜出血来。 “好,好你个程不渔!”陆晚晚冷笑道,“你不放我走也无妨!既然你这么想粘着我,那你就再同我一道,回二十八坞好了!” “我不……” 程不渔“回”字还尚未说出口,陆晚晚便已身形一闪,唰唰唰一通点过程不渔浑身上下各处大穴,程不渔瞬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陆晚晚!” 沈璟彦甚至都还没来得及阻拦,陆晚晚便已经咬牙扛起程不渔,奋力蹬地,掠出了金枪堂大殿,直奔着风雷门外而去!
第45章 月照空林幽 陆晚晚的这一通操作只是刹那间事,电光火石,间不容发,一眨眼便拐着程不渔掠出了三十丈远,就算肩上扛着个人,她也是轻巧如燕,不消片刻就没了人影。 沈璟彦眼睁睁地看着她将程不渔从自已面前拐跑,与何焕一道愣在原地,目瞪口呆。 良久,他才回过神来,对何焕匆匆抱了一拳,急道:“徒儿先走一步了!”还没跑出三步,他又折返回来,又行了一礼:“多谢师父!” 说罢,这才狂奔而出,白衣一展,向着陆晚晚的方向如飞掠去。 可陆晚晚的脑筋也甚是灵活,她知道沈璟彦必然穷追不舍,遂刻意避开了官道,钻进了城郊密林,绕了一片远路,神不知鬼不觉便隐匿了踪迹。 沈璟彦匆匆追着,已经出了京城,却还是遍寻不见,就连拴在城门外的那只小毛驴也不翼而飞。 奇了……她带着个人,能跑到哪里去? 而半个时辰后,陆晚晚已经牵着狗蛋,将程不渔搭在了驴背上,哼着小曲儿,溜溜达达地在山间小道上走着。 她忽然停下了脚步细细想了想,撇了撇嘴,来到程不渔身边,点开了他的天突穴。程不渔猛咳几声,他虽浑身上下仍动弹不得,可却已经能够说话,头也能动一动了。 “姑奶奶,你到底要干什么?”程不渔愁眉苦脸,头一遭叫人姑奶奶。 陆晚晚阴笑道:“不干什么。路上太无聊,叫你陪我说说话而已。” “哈,你指望我能说出什么好话来?”程不渔言语间带着几分怒气,“我不骂你已经是我和你客气了!” 陆晚晚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笑嘻嘻道:“你爱说什么便说什么,想骂我便骂我,反正我们很快就会回到二十八坞了。” 陆晚晚自顾自往前走着,程不渔苦胆都似被踏破,“咱们不能回去!你就算回去也帮不上玄溪道长的忙,你带着我能做什么?” “怎么不能回去?你害怕么?不是你非要和我粘在一起的吗?” 陆晚晚不怀好意地阴阳怪气道,“大不了我就把你的腿砍断!这样你就不必去了!” 程不渔身蹙眉道:“难不成,你要日日带着我的一只脚到处走么?没想到你还有这等癖好!” 陆晚晚瞪了他一眼,“我把你的脚砍断,然后丢去喂猪!谁稀罕你那臭脚丫子。” 程不渔简直哭笑不得。女孩子啊女孩子,有的时候像小猫一样可爱,像花儿一样漂亮,但可千万不要得罪了女孩子! 尤其是占山为王的女孩子! 程不渔瘪了瘪嘴,转了转眼珠,道:“你就这样把我挂在毛蛋后背上,它会累的!” 陆晚晚冷冷道:“它若累了,我便拖着你走。” 程不渔又想了想,道:“要是刮风下雨,我便这样趴在这里,定然是要生病了的。” 陆晚晚道:“病了就病了,你年轻力壮的,还怕病么?” 程不渔又轻轻一叹,道:“我若生病了,你带着我个病秧子,走得更慢、更累赘!不但打不过陆昭昭,还会拖累你哥哥!” 陆晚晚仍是不动声色:“你若敢生病,我真的会把你的脚剁了自已走。” 程不渔当场大叫:“泼妇、罗刹、恶鬼!你和你那个长姐一个样!你除了比她好看些,比她可爱些,比她善良些,比她年轻些,你们简直一个样!都是一样的恶毒!” 陆晚晚停下脚步,转头笑眯眯道:“你不觉得善良和恶毒很冲突么?” 程不渔支支吾吾道:“你、你是有时候善良有时候恶毒,而你长姐却一直恶毒!” 陆晚晚有些开心,这开心却只是因为很少有人会这样夸她。她一向知道陆昭昭比她高挑、清秀些,可她却从未嫉妒过她的姐姐,自小到大,她一直都很崇拜她。 她虽开心,可却忽然有些黯然神伤。她叹道:“我长姐从前也是个很温柔很善良的人。” 程不渔冷哼一声,道:“我实在是难以想象,能说出那些刺耳鬼话的人,过去会是怎样的温柔善良。” 陆晚晚道:“父亲有很多孩子,却大多都死了,很小的时候便只有长姐带着我们兄妹二人。父亲对我们很严格,就算是女孩子,也不会溺爱。大约八九岁的时候,我犯了错,被父亲在大雪中罚跪了一天一夜,膝盖被冻坏,走不了路,还生了高热,长姐便背着我四处寻医问药,治疗我的双腿。我和兄长爱吃的东西,她无论如何也会学会,天天做给我们吃,直到我们不爱吃了为止。” 程不渔愣声道:“实在难以想象她从前会是这样温柔的人。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陆晚晚摇了摇头,叹道:“就是因为这样,我和兄长才希望她能迷途知返。她一直都是我们的好长姐,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眼看着她去做那样的事。” 程不渔想了想,道:“没准赤竹用什么利益引诱了她。再好的一个人,若看到一堆金银摆在自已面前,也难免会心动的。” “她才不是那样的人!”陆晚晚反驳道,“若我现在给你一座金山,让你背叛云水盟,不去找蓝牡丹,你愿意么?” 程不渔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你就算给我十座金山,我也绝对不会背弃云水盟和丐帮。” 陆晚晚低声道:“所以,我和兄长才不明白,她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父亲去世前,她一直都很和善温婉的。还有风花雪月四位姐姐,从前也都是很善良的人……” 这江湖里,每天都在发生各种各样的事,而每件事都在改变着各种各样的人。江湖的每个地方都有阴影和光亮,有的人渐渐自阴影走出,而有的人却不知不觉走进阴影。 他们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二人同时轻轻一叹,都不再言语。绵长的山路上,一片寂静。唯有驴蹄和脚步踏着落叶,发出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响声。 陆晚晚就这般牵着狗蛋,走了有两个多时辰,直到乌沉的云和黝黑的大地掐灭了天边最后一束光亮,他们才终于离开了这片山区。 程不渔一直伏在驴背上,虽动弹不得却好像一点也不着急。狗蛋慢吞吞走着,陆晚晚时不时给它两三片白菜叶。程不渔只觉得自已晃晃悠悠地竟还有些舒服,迷迷糊糊之中就快要睡着。 突然,陆晚晚停了下来。只因她看到了些奇怪的东西。 她急忙将狗蛋拉到一处凸出的岩石后,自已则蹑手蹑脚地钻进旁边一片刚好能掩盖她的草丛,偷偷望着坡下土路上的一支队伍。 这支队伍很奇怪,只有四个人和一口棺材。而且这四个人并未穿着丧服,而是都穿着一身黑夜里她分辨不出的劲装,提着闪着幽光的白色灯笼。 这大半夜的,在这样一条人烟罕至的路上,四个人影和一口棺材,悄无声息,鬼魅一般幽幽前进着,就算这人的胆子再如何大,此时也不能不害怕了。 她仍死死盯着那缓慢前行的队伍,压低了声音却急切唤道:“程不渔!程不渔!你快来看!” 程不渔睡眼惺忪地抬起头,无奈道:“我动不了,怎么看?” 陆晚晚这才想起程不渔的穴道仍被点着,便慌忙站起身来,飞快解开了他的穴道,又将他从狗蛋背上拉下。 他还来不及活动一下僵硬的四肢,便已经被陆晚晚拽了过去。陆晚晚小心道:“你藏好!快看那边!” 二人又蹲伏着身子穿过草丛,来到离棺队更近的一道坡上,悄悄观察着那支队伍。 程不渔原是不明就里,可那队伍从他们面前经过,露出棺材后的图样时,他却猛地睁大了眼睛惊呼道:“破云刀堂?!” 陆晚晚眨着眼睛不解道:“什么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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