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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一匹马,不得不同骑,都是怀雍坐在前面。 怀雍懒得驾马,若是累了,就向后一考,倚在尹碧城的肩膀上休息。 尹碧城抱怨过一回,怀雍阴阳怪气地说:“江湖行走,你还讲究那么多?再说了,我是你的仇人,又是个男人,你那么讨厌我,自然也不会轻薄于我,是不是?” 尹碧城被说得哑口无言。 在心底咒骂直接乱七八糟的心跳,希望不要被贴在他胸口的怀雍感觉到。 再说了,跑马呢,多累啊,心跳得快一点也合情合理,这很对吧? 一连逃了三四天。 尹碧城觉得能喘口气了。 怀雍说再不洗澡要发疯了,尹碧城不得不就近找了个村子,问一户人家借了房子,买了点热水,怀雍在屋子里擦身,他就守在门外,竖着耳朵听动静。 听见怀雍舒服得呼了一口气。 尹碧城耳朵赤红,想消下去,可一直到怀雍说擦洗完了,让他进来他也还是那个丢人样子。 他见怀雍没穿里衣,就穿了粗布衣裳,脸唰得更红了,问:“你怎么不好好穿里衣?” 怀雍嫌弃地说:“都穿了多少天了……” 他们借口是兄弟,在这户农家住了一天。 尹碧城让他睡床,自己则把两张板凳拼在一起就充作是床了。 有那一刻,怀雍想起当年在九原塞的农家,他与赫连夜的稀里糊涂的一夜。 已像是上辈子的事。 说起来,他们现在离九原塞也不远了,再走几天就可以离开齐朝,正式进入北漠。 这里离建京已经很远很远,远到连父皇的圣旨都没办法传递过来,这个村子的百姓还以为皇帝是个三头六臂的怪物,而怀雍是谁他们就更不清楚了。 真的要离开齐朝,怀雍反而觉得忐忑不安起来。 深夜,尹碧城嘀咕:“今天晚上睡得很好,不说梦话了……” 话音刚落,怀雍便问:“难道我天天说梦话吗?” 尹碧城吓了一跳,好险没从板凳上摔下去:“你怎么没睡。” 怀雍:“不知道为什么,睡不着,可能是因为,死期将至吧。” 尹碧城:“那也不一定必死吧。” 这话抬不对劲了。 他闭上嘴。 怀雍:“你也记得,以后躲着官府走,父皇要是找到你,一定会杀了你的。” 尹碧城不以为意:“呵,就算他要杀我全家,我全家也只有我一个可以杀,我怕什么?再说了,你的父皇也不是那么神通广大的。他要是真的那么厉害,怎么不杀光北漠的人,还要对那些蛮子卑躬屈膝,又是送岁贡,又是送公主。也就你怕他怕得做梦都怕。” 怀雍笑了一笑。 尹碧城又说:“你那么心狠手辣的一个人,为什么就偏偏怕你父皇呢?我听说过江湖上有一种驯虎人,他们会在老虎还是幼崽时就把老虎抓来,用一根木棒敲打,这样一来,以后老虎就算长大了,木棍早就不能伤害他了,可老虎还是会怕那根木棍。” “怀雍,你就是那只老虎。你应该学着不要怕你的父皇。” “不怕?我怎么不怕?”怀雍自嘲地笑起来,“整个大齐能够几个人不怕他。” “你说得很容易。在我小时候,我喜欢什么他都要毁掉,哪怕是活物,包括你哥——” 惊惶之下,怀雍说漏了嘴,他及时发现,连忙悬崖勒马。 尹碧城却不肯装作没有听见,翻身而起:“我哥!我哥怎么了!你倒是继续说啊!” 怀雍像是被扎破的皮球,瘪了下去:“……说了又有什么意思?你哥都已经死了,你怪在我身上也没错。” 尹碧城不肯放过。 追过来,用力掰住怀雍的肩膀,逼迫他朝向自己:“你倒是给我说清楚啊,你要是不说清楚,我死也不能瞑目。” 怀雍长叹一口气。 “你是个好人,尹碧城。”怀雍说,“兰褰就是因我而死的,那时我已十一岁,与他同吃同住,一起长大,很是要好,我朦胧对他有好感。他死前那一天,我读书睡着,他为我理了理头发,不小心被父皇看见。第二天,他便被一杯酒毒死了。” 怀雍顿了顿,继续说:“父皇说,他是替我挡了要下毒害我的宫妃。” “都怪我自己,若我不是那么天真无能,兰褰就不会死了。” 尹碧城良久没有说话。 怀雍:“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尹碧城这才僵硬地开口了:“别跟我装得这样柔弱,怀雍,你那么狠。我不相信。” “我不知道我该不该相信你,你太会骗人了,而且是用这张脸,你用这张脸骗任何人都会相信你的。——你现在要告诉我我是恨错了人?七年,我花了整整七年找你!” 怀雍摇头:“你没恨错人,你尽可以恨我。” 他歪着身子,单薄的里衣外半披薄裳,一副予取予求、任其惩罚的样子。 一点星火子落入柴垛。 尹碧城感到一团热燥猛然从身体深处爆开,随之他的全身从内而外都像是烧了起来。 怀雍多可怕,那么漂亮的脸,那么会杀人。 现在也是,只要怀雍想,说不定也能随时反手拿出一片瓷就再废了他另一只手。 可是,可是……这样危险至极的美人却轻易地被他给推倒了。 尹碧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压上去。 怀雍有点意外,并不反抗,但夹住双腿,讥讽地轻笑一声:“你不是先前笑话我是兔儿爷吗?怎么,也被我的断袖传染了?” 尹碧城的手一边发抖一边解他的衣裳,闷声说:“我是大夫,你忘了吗?我知道你是个阴阳人。”
第40章 忘死 简直是着了魔。 怀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丝香气都在撩拨他的心弦,叫他的意识变得乱七八糟。 近一些。 想要再近一些。 而怀雍的反应呢? 说不上是接受,但也没有强烈地抵抗。 见尹碧城手忙脚乱,怀雍嘲笑似的问:“操/过人吗?” 还在他腰肢上胡乱摸索的手为之一滞。 怀雍笑了。 旋即一动,轻巧地从尹碧城的桎梏中钻出。 怀雍说逃,又没逃太远。 仍在床上。 尹碧城触手可及的距离,只是不知道若是接近,他是不是又会沾衣而走。 怀雍身姿不大端正,向后歪斜仰去,一只手臂支着,侧身看他。 而里衣早已凌乱,露出一片雪白纤薄的胸膛,脖颈肩颈都瘦伶伶的,锁骨处深凹,曲弧极美,让人想到白玉杯子,可盛满醉人美酒。 即便是落入如此田地,怀雍也总能气定神闲,仿似还是那个金尊玉贵的皇族贵胄。 这些时日以来,尹碧城的怀中好像一直有一股将升未升的燥火,此时全都往他的脐/下三寸蹿。 怀雍越是用这种上位者的眼神看他,他就越是想要把人拉过来。 尹碧城忍不下去,握住怀雍赤裸的脚踝,说:“没,你是第一个。” 怀雍没动,像默许了。 尹碧城沿着往他的腿摸上去,又问:“要是我哥没死,你跟他青梅竹马长大的话,你会与他尝那禁果吗?” 谁知道呢? 酥酥麻麻的感觉又爬上身子。 怀雍仔细地品味。 他想,自己大概是与先前不一样了。 他本不是会渴求欢/爱的性子,甚至被别人触碰也会觉得很排斥。 他在心底说,父皇,您费尽工夫,用了那么多药,那么折磨我,可我仍然只喜欢与男人欢好。 您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对我失望透顶吧? 哈哈。 他大逆不道地想着。 怀雍任由尹碧城褪下了他的衣裳。 尹碧城脸已通红,看着那亦男亦女的景/色,这般奇异,又这般让人着迷。 还没看够,怀雍已伸手挡住,说:“看够了吗?要就快些,弄完我就睡了。” 尹碧城咽了咽唾沫,怕他反悔似的粘上去:“要的。” 少年健壮的身子贴上来,热度滚烫,在这薄凉的夜里,像是也能分他一两分温度。 只是到底是初次,书上看了太多,到这时也是纸上谈兵。 “真是个笨手笨脚的处男。” 怀雍不大耐烦,索性反手把人推倒了。 “我先教教你吧。” 他喜欢尹碧城吗? 他想,至多算有点好感。 可他为什么能与尹碧城做这种事呢? 兴许是因为做需要理由,但做/爱不需要。 在某一时刻,他觉得被撕裂的心重新被填/满,甚至,陡然间生起一种诡异的快意。 如要毁灭什么。 …… 累了一夜。 怀雍醒来时,发现自己趴在尹碧城身上睡,比那农家的炕床要软和多了。 尹碧城不知醒了多久,一动也不敢动,给他当人肉垫子。 怀雍缓了缓起床气,在尹碧城身上多躺了一刻,问:“什么时候醒的?” 尹碧城耳朵赤红,撒谎:“没多久。” 怀雍又问:“清醒了吗?” 什么意思? 尹碧城没听懂,是问他有没有满足吗?他脸红了红,他气血旺,其实早上醒了以后就还在一直心痒,只是怀雍没醒。 所以他也只是想想。 尹碧城含糊地说:“……还好。” 怀雍好笑地呵了口气。 随后懒懒地坐起身来,自顾自地整理衣服。 怀雍压在他身上的时候有些沉,可离开了,他又觉得心里头莫名空落落的。 他们不是恋人,连朋友都说不上,却做了夫妻才能做的世上最亲密的事。 尹碧城问:“我们现在这样算是什么?” 怀雍不以为然:“还能算什么?算露水姻缘呗。” 系好衣带,怀雍抬起头,正对上尹碧城有点臭的脸。 怀雍更觉得好笑,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脸,说:“不然呢?尹碧城,我是你的杀兄仇人。” 尹碧城拍开他的手。 为什么呢? 为什么更郁闷了? 他本来觉得遵从冲动,将怀雍推倒了,那股阴魂不散的郁闷就会消失了。 昨晚上也的确很爽。 可现在,他却有一种更胜以前的郁闷。 怀雍压根没当他是一回事。 他想。 就像这一路上,怀雍其实都没真正地惧怕过他,怀雍愿意跟他走,只是因为不想留在京城而已。 尹碧城问他:“你记得你昨晚说的吗?” 怀雍:“哪一句?” 尹碧城:“你说,我尽可以恨你。你说你亏欠。那我要你偿还,从今以后,我去哪,你就跟我去哪。一命还一命。我要你用你的人生来还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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