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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车谒把药碗收回来,还是摇了摇头。东风站在他对面,心想,怎么样抢走汤药?然而药碗易碎,里面的药汁更容易泼。不管是擒拿还是暗器,子车谒都能先他一步,把碗打翻。 子车谒说:“这次不逗你了,来亲我一下,我就给你解药。” 【作者有话说】 XX,XXX!
第149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四) 东风没再犹豫,大步走上来。 让东风叫一声师哥,已经极不情愿。让他走上来亲一口,他一定气疯了,更不可能答应。子车谒心想:“东风其实性子很烈,他是不是要来打我?”想着又要去端药碗。 东风却俯下身子,在他面颊轻轻一吻。 东风浑身发抖,嘴唇冰凉,蜻蜓点水一碰,几乎没什么感觉。子车谒定了定神,道:“亲脸不算。” 东风按着他肩膀,低声道:“你不要得寸进尺。”子车谒笑笑,不说话。东风把嘴唇印上他的嘴角,停下不动。 放在几年前,亲一下算什么事?子车谒一笑一颦,不必说任何话,东风自己跑来索吻。 但是此时此地亲的这一口,不仅称不上缠绵,甚至称不上忸怩。只不过是嘴唇碰嘴唇。一片草原上,微风吹过,一朵花碰另一朵花;两条小狗互相舔嘴。不知情爱,不知羞耻。 子车谒故意闭上双眼,作出沉醉的样子,又伸出舌尖,撬开东风唇瓣。东风逆来顺受,齿关微启,任他舔进更热、更柔软的地方。 两人唇瓣都亲得发麻,子车谒忽然张开尖尖的犬牙,照准东风下唇,狠狠咬下去。 肯定咬破了,一股铁锈味,东风却一声不吭,好像咬的不是他。子车谒意兴阑珊,往后退开半步。 东风直起身子,漠然问道:“还要怎么样?” 东风长就这张面孔,即便不笑,也像一尊玉观音。除了嘴角结出一滴珊瑚血,有点滑稽,别的地方处处无瑕。子车谒把药汤递过去,说:“师哥说到做到。” 他印掉唇上的血珠,接过碗。里面药汁已经冷透。 三伏天气,热水放一两个时辰,都还留有余温。这碗药恐怕早就熬好了,子车谒犹豫半天,现在才肯送来。 东风往床边走去,子车谒道:“不怕碗里下了毒?” 任他再恨子车谒,也从来没想过碗里有毒。东风舀起一勺,送到嘴边。子车谒笑话道:“你找根银针,找别人试都好,何苦自己尝药?” 拿到药汤,东风翻脸如翻书。任子车谒再怎么嘲笑,他都不再理睬。子车谒自言自语道:“哦,我晓得了。为了这个吐蕃人,要同生共死,对吧。真不像你。” 东风不答,还是尝了一口。汤水苦中作甜,尝不出名堂。子车谒说:“没有毒。” 东风坐在床头,让张鬼方靠在自己身上。子车谒又笑道:“又要亲嘴喂药了,好肉麻,非礼勿视,我才不看。” 话虽如此,子车谒施施然看着他们两个,毫无转身的意思。东风哼了一声,开金口道:“谁要亲了。” 他喂粥喂出技巧,此时刚好派上用场。一勺一递,很快药碗见底了。东风摸摸张鬼方额头,觉得温度降下去一些,柔声问道:“好一点没有?”张鬼方说不出话,他也不介意。 子车谒觉得索然无味,说:“那么我告辞了。” 东风把空碗“当”一声放回床头,留客道:“难得见一次面,再聊一会吧。”站起身来。 子车谒飞快摇动轮椅,想要跨出门槛,到底还是慢了一步。东风闪到前面,“砰”的关上门,一拳打在子车谒脸上。子车谒痛呼一声,东风跟上一拳,打在子车谒下巴。子车谒连人带椅掀翻过去,四脚朝天,一时间坐不起来。东风冷笑道:“是不是和你讲过,不要得寸进尺?” 他打人没用内劲,但也用了很大力气,子车谒脸颊立马肿起,鼻子也破了,流出一道鼻血,叫道:“别打了!” 东风欺上来,提起拳头。子车谒紧紧抱着自己脑袋,护住头脸,又说:“别打了。”东风不理,子车谒猛地抓住他衣领,撞向东风胸口。 坐了这么多年轮椅,子车谒手劲比常人大得多。东风闪避不及,实打实吃了一记头槌,登时胸闷气短,眼前发黑。但他一声不吭,把子车谒抓起来,掼到地上,狠狠地又补了一拳。 他们两个都是要脸的性格,这辈子第一次像泼皮一样打架。东风边打边说:“你服不服?以后还做混账事么?” 子车谒强笑道:“我给尊夫送药,算什么混账事。”东风抓起他头发,把他定着不许动,对着没肿的半边脸,又一拳招呼上去,说道:“我今天看看,何时能把你这嘴打软了。” 子车谒挨了好几拳,拳拳打在脸上,眼冒金星,坐都坐不稳了。东风道:“你认错么?” 子车谒咽下一口血唾沫,说道:“好罢,我没成想,亲一口而已,让你气成这个样子。” 东风气得说不出话,子车谒满不在乎道:“亲一口而已,有甚么干系?以前亲得不少,并不见你犯恶心。你只管当这一口是五年前亲、十年前亲的。” 东风道:“我当我亲一块死猪肉。” 子车谒自嘲道:“对呀。”东风说:“你晓得么?我气的根本不是这个。” 子车谒笑笑,东风接着说道:“亲一口而已,亲就亲了。我喜欢谁,讨厌谁,不是亲一口的事情。” 子车谒说:“君子论迹。” 东风冷笑道:“唯独这件事是论心的,你其实清楚得很。” 子车谒鼻子一痒,又一行鼻血流出来。虽然衣服早就滚脏了,他还是不情愿抬袖子擦。翻遍内袋,找出一张手帕。 东风给他倒了一点凉水,看他蘸湿手帕,擦干净脸上血渍。子车谒道:“你若当真不在意,为什么要打我。” 东风说道:“我恨你作践别人。”子车谒笑一声,东风又说:“我也恨你作践自己。” 子车谒不屑道:“吐蕃人可怜我,你也学他可怜我。” 东风蹲在旁边看他,子车谒说:“吐蕃人和我无冤无仇,他可怜我,也就罢了。你有什么好可怜我的。” 东风道:“我没有可怜你。” 子车谒显然不信,东风叹了一口气,说:“我方才想,亲一口,对你能有什么好处?你想要别人爱你,大可以去找施怀。你若念我一点儿好,或者念一点余情,单是送药过来,我就已经感激得不得了了。” 子车谒道:“我就是逗你玩一玩。”东风认真道:“你是想要我恨你。” 门口传来“喀啦喀啦”的响声,东风拔掉门闩,开了一条门缝。一条小狗迫不及待挤进来,跑进子车谒怀里。施怀站在门背后,解释道:“我抱不住狗了。” 东风让开半个身子,施怀看见鼻青脸肿的子车谒,大惊失色,叫道:“师哥,你怎么了?” 子车谒道:“摔了一跤。”施怀又问:“摔跤还能把头发摔散了?” 头发是被东风扯的。子车谒编不出来,施怀也不敢再问,扶起轮椅道:“我们回去罢。” 东风说:“快走。” 施怀瞪他一眼,看见他嘴唇上有个伤口,以为是子车谒打的,笑道:“东风师哥,你嘴角裂啦!” 东风板着脸说:“不小心磕了一下。” 施怀见他心虚,更加得意,说道:“我看不是罢。”说着把子车谒拉起来,扶他坐到轮椅上。子车谒坐稳了,慢悠悠说道:“是我咬的。” 施怀不敢置信,怒道:“东风,我还以为你是甚么正人君子!”抽出腰间长剑,就要找东风麻烦。子车谒拉住施怀衣袖,笑道:“别打他,是我要他亲的。” 施怀愣神道:“张鬼方呢?”往床上看去。子车谒说:“我逗他玩的。” 施怀说:“哦。”还剑入鞘,抓着自己袖口,从子车谒手里抽出来。子车谒试了试轮椅,说道:“好像走不了。”施怀不答,子车谒说:“是不是轮轴卡住了?” 施怀低下头,匆匆地说道:“我、也不是我要来。是这条狗睡不安稳,非得找你不可。” 子车谒道:“那我们回去罢。” 施怀却没有去推轮椅,也没有检查轮子,只说:“狗送到了,我、我回去睡了。”不看子车谒,也不看东风,转身跑出门外。 东风坐回床上,让张鬼方枕着自己膝盖,失笑道:“没讲错罢,你做这些损人不利己的坏事,就是想要别人恨你。” 轮椅坏了,子车谒动弹不得,恼道:“你看得最清,你送我回去。” 东风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张老爷鼻子底下。觉得他呼吸匀净不少,想来解药已经起了作用。笑吟吟说:“我要照顾张老爷,失陪了。” 子车谒坚持说:“你送我回去。”东风拉起床帐,吹灭油灯,再也不管他。 快到天亮,施怀还是放心不下。轻手轻脚摸进屋里,把子车谒和小狗一齐带走了。东风再醒过来,轮椅也被搬走。除了一个空药碗,再不剩子车谒的痕迹。 张鬼方吃了解药,效果立竿见影。只隔了一夜,手脚都暖和起来,面色也红润不少。军中两位大夫主动请缨,留在他身边照顾。东风也反应过来,没有解毒的时候,大家都怕治不好,被自己迁怒,所以谁都不敢来。如今听说校尉服下解药,身体见好了,于是人人都想抢一点功劳。 如此过了三天,张鬼方除了始终不醒,和常人睡着已经没什么两样。东风想和他说话,又怕被大夫听去了,总是不好意思。 只有这日,两个大夫出去熬药,他才溜进屋里,拉着张鬼方的手说:“张老爷,这么多天,你怎么还不醒?” 张鬼方的手仿佛动了动。东风一惊,却不晓得是不是错觉,愣在原地。张鬼方反手抓过他手掌,用力捏了一下。东风惊喜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张鬼方手指动了动,在他掌心划了两笔,写出一个“二”字。
第150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五) 写一个“二”,意思是醒了两天了。张鬼方为何不跟别人说?东风心里闪过许许多多念头,慌急交加,道:“你、你除了手,别的地方动得了么?” 张鬼方伸出食指,在他手心勾了勾。东风瞧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更加着急了,说道:“我叫大夫过来!” 张鬼方把他手掌握住,用力一捏,接着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原来勾手指是点头,也就是说他动得了。东风迟疑道:“你说不了话么?” 张鬼方将手指画了一个圈,这是摇头的意思。东风会意,又问:“你为什么不说话?” 张鬼方又画一个圈。东风把声音压低,说道:“要不要把大夫叫过来?” 还是一个圈。虽然想不明白为什么,但东风说:“不叫了。” 张鬼方勾勾手指,意思是自己很高兴。东风心想:“还好没说那些个肉麻话。”在他耳朵旁边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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