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氐州第一

时间:2025-04-03 14:20:07  状态:完结  作者:相荷明玉

  阿丑当即想要否认,但他一刹那想到张鬼方讨厌被骗,于是老实说:“去集市上转了转。”

  张鬼方道:“不要着凉。”阿丑点点头,又没话说了。

  最后喝了一碗酒,张鬼方说:“你早歇。”自己去院里吹凉风、看金狻猊。阿丑跟出去,坐在旁边说:“张老爷在愁什么?”

  张鬼方解下暖的外衣给他,说:“我在愁……”话锋一转,“等张老爷去中原了,你一个人在鄣县,怎么过下去?”

  阿丑道:“我以前就是一个人,卖豆芽过。”张鬼方哂道:“那不是过不下去了么?”

  阿丑道:“没关系的。”张鬼方叹口气说:“要不我教你说蕃话吧。要是害怕仇家,你就再往西南走,去安多的草原。”

  阿丑道:“好。”他很好奇张鬼方要从什么教起。张鬼方沉吟道:“我教你——‘念’,念就是灵。”

  阿丑道:“什么叫灵?”

  张鬼方往后靠靠,微微仰头看着天说:“就像人有灵一样,星有灵,云有灵,花草树木、金狻猊,都有灵。”

  阿丑拖长声音,“哦”了一声,说:“有情众生。”

  张鬼方笑道:“石头、湖水、山,都有灵。就像有一座山,平措他们叫它‘玛念斡热’。”

  阿丑问:“什么意思?”张鬼方道:“玛是地名……就像鄣县一样。念你已经晓得了,斡热是古代象雄国的话,就是雪山。当然是平措他们才这么叫。”

  阿丑好奇道:“你们叫它什么?”

  张鬼方道:“叫‘阿尼玛卿’。阿尼玛卿是我们的祖先,人死以后,灵要回到祖先的地方。”又说:“离这里不算远。等我去中原之前,想先去看看。”

  阿丑笑道:“别的山呢?”

  张鬼方想了想说:“山和山也有亲戚。最老的山叫沃德贡杰,他的儿子在乃东,叫雅拉香布。还有一个儿子叫唐拉耶秀,是纳木措湖的老公。”阿丑笑着看他,张鬼方有点不好意思,揉揉眼睛说:“我喝醉啦,想到哪里说到哪里,前言不搭后语的。”

  阿丑问道:“张老爷呢?”张鬼方一愣,阿丑道:“张鬼方不是家人起的名吧。张老爷小时候叫什么?”

  一阵狂风吹过,栅栏、马棚呼啦啦地响。张鬼方清醒许多,半晌才道:“我忘了。”阿丑笑笑。张鬼方说:“等我报了仇再想起来,那时候告诉你。”

  阿丑道:“那时候张老爷在中原,怎么告诉我?”

  没想到他要刨根问底,张鬼方期期艾艾道:“我回来告诉你。”阿丑道:“说不定我逃到安多去了,一片大草原,哪里找得到我。”

  张鬼方不响。等狂风吹尽了,他贴到阿丑耳边,用蚊蚋一样的声音说:“我叫张芝。”

  阿丑笑道:“好听呀,芝兰玉树。”张鬼方伸出一条手臂,看着说:“哪里像了。”

  他只觉手心一热。阿丑从内袋掏出来两串五彩珠子,放在他手上说:“今天集上买的,给你编头发。”

  对着迷迷蒙蒙的月光一看,一条是他为数不多仍背得的《荡》,一条是蕃文。张鬼方拿起蕃文那条说:“你知不知道这串的意思?”

  阿丑是真正看不懂吐蕃文字,摇头道:“等张老爷告诉我。”

  张鬼方一笑,把珠子收起来说:“我偏偏不讲。”

  话音未落,他耳朵一凉。阿丑说:“这个也是集上买的。”

  歪头一看,肩上淌着他最爱那串红绿耳坠。张鬼方大喊大叫道:“你干了什么!”

  阿丑正要吹哨,张鬼方跳起来冲进伙房,去捉挂在墙上的长剑。他跟进去抢。但张鬼方把剑高高举着,拆掉布条,剑鞘上空洞洞的孔已经露出来了。

  张鬼方不敢置信,说:“你卖了什么?”

  阿丑摆摆手:“小玩意而已。”硬把张鬼方拖回院子,说:“你闭眼睛,我给你变个汉人戏法。”张鬼方道:“什么意思?”阿丑吹了一声口哨。

  【作者有话说】

  震惊地发现只更完了到下周三的份,下下周三的还差得远


第21章 分明一觉华胥梦(十二)

  说是不许看,但张鬼方实在太好奇,其实留了一条小缝偷偷瞄着。河汉清浅,风冷夜静,马棚后面突然有个东西一动,精瘦矫捷,一蓬芦花似的乱糟糟白毛,刹那间奔到眼前。

  还不等阿丑让他睁眼,张鬼方惊叫道:“马!”那骓马伸长舌头,在张鬼方脸面上胡乱一阵好舔。张鬼方痒得喘不过气,又不舍得推开,不敢置信地问:“这个也是送我的?”

  阿丑道:“不喜欢就不送了。”张鬼方叫道:“你花了多少!”

  阿丑举起一只手,掐着小指说:“金狻猊的这么一点儿。”张鬼方抱着骓马爱不释手。阿丑道:“还没起名呢,请张老爷赐一个名字。”

  张鬼方道:“我不会起,你起,要一个比金狻猊好听的。”阿丑随口说道:“叫张二牛。”

  分别一场,病一场,张鬼方久未揪他的耳朵,现下又忍不住动手。阿丑捂着耳朵避开,说:“那么叫:飞雪暗云。”这个名字是一早想好的,要是张鬼方看不上骓马,他就起个名字增色。

  张鬼方大喜过望,毫不在意骓马体瘦毛粗,一个劲地夸它。

  他们两个吵得不行。平措卓玛揉着眼睛出来,见一匹新马,嘲笑道:“好大一匹瘦狗!”

  张鬼方不乐意了,回道:“不许乱讲。”

  阿丑站在旁边,忽然生出一计,说:“张老爷,不如叫上平措,带上金狻猊,一起去试试马。”

  虽不明白为什么要带金狻猊,张鬼方还是依他,叫平措卓玛换了外出衣服,仍旧去那片大荒漠。

  夜里又是另外一番光景。一条彩练似的银河向南流泻,冷风猎猎,两匹马儿长飘飘的鬃毛随风飞舞。霎时间只觉天高地阔,不说骑马去长安,直接一路跑到西方世界天竺国都使得。

  阿丑道:“张老爷,你叫平措跟你赛马。要是赢了,金狻猊归你。”

  张鬼方担心比不过,犹豫道:“她不会答应的吧。我们赌什么?”阿丑胸有成竹道:“什么都不赌,她肯定答应。”

  拗不过阿丑,张鬼方只好去和平措谈。平措压根不信这匹瘦狗一样的马能赢,更不愿放弃嘲笑别人的机会,果真一口应下。

  阿丑在地上画了一条长线,指着远方那块大石头说:“先跑过石头就算赢。”

  二人跨上各自的马,在线后站定。阿丑走得稍远一些,手掌拢在嘴边,高声叫道:“走!”金狻猊仿佛金箭离弦,瞬息间拉开一大截距离。

  张鬼方本就料定赢不了,反而暗暗惊奇,觉得这匹“飞雪暗云”跑得远比想象中快,几乎称得上一匹良马。

  只有阿丑气得不行。他白天看过暗云全力奔跑的样子,知道它现在根本是在散步。路过阿丑时,暗云甚至回头看他。阿丑催道:“快追呀。”

  金狻猊一骑绝尘,已经跑到半途。眼睁睁看着它越过中点,飞雪暗云这才撒开四蹄,使出浑身解数飞奔。张鬼方差点从马上掉下去,紧紧贴着马颈,连耳畔风声都被抛在脑后。眼见金狻猊背影越来越大,张鬼方吼道:“平措!”

  平措卓玛略一转头,只见两马之间已不足五丈,连忙拍马。然而暗云好像附骨之疽,甩也甩不掉,反而粘得更紧。

  好在终点大石近在眼前,暗云再快也超不过去了。差了一臂距离,金狻猊和暗云一前一后越过大石。

  平措险失金狻猊,吓出一身冷汗。张鬼方则策马绕过那块石头,小跑回到原地,跳下马后呆呆站着,一言不发。

  阿丑走上前,小心翼翼地问:“张老爷?”

  张鬼方仍不说话,突然双臂一张,把他和暗云抱成一团。毛刺刺的飞雪暗云、又热又湿的张鬼方的呼吸,一同扑在阿丑领子里面,让阿丑有点不自在。

  他试着动了一下,张鬼方硬是不让他走,抱得越发紧。阿丑反手一摸,摸得一手湿淋淋的,全是泪水。手臂差点烂掉的时候不哭,好心无好报、被本家爷孙俩背叛的时候不哭,讲他家血海深仇的时候不哭,如今输一场无关紧要赛马,这个人反而哭成这样。

  阿丑只好环过手臂,拍拍他脊背说:“一匹马而已,没赢就没赢,暗云也很好。”张鬼方一声不响,眼泪默默地流个不住。

  阿丑又说:“没关系,没关系。”勒在他胁下的手臂越收越紧,头顶还传来暗云鼻子喷气的声音。阿丑无奈道:“难保暗云身上有虱子呢。”

  张鬼方长长抽泣一声:“是暗云不想赢,你懂吧,要是一气养两匹马,主人就分心了。”

  阿丑笑道:“张老爷何时学的马语?”

  张鬼方说几个字就要停一下,断断续续又说:“自从逃出来,没有一个人像你一样,对我这么好。”阿丑闷闷想,这哪里就算好了?

  不知不觉已经是三更,平措早就自己回家,无边荒原上只剩下孤零零的两人一马,气氛顿时有些冷。

  张鬼方颇不好意思,擦掉眼泪不语。阿丑说:“我们也回去吧。”他才应了一声,牵马回到官道上。

  没走几步,身后突然传来骨碌碌的车轮声。阿丑连忙拉着张鬼方,让到路边。香车一驾匆匆驶来。驭马的白衣少年十八九岁年纪,神采奕奕,向他们一挥手:“多谢!”

  张鬼方嘀咕道:“什么事情,急得半夜赶路?”阿丑咬紧了牙关,静静躲到他身后。

  马车很快驶过。车厢里的乘客说:“谢谁呢?”

  少年道:“有两个人给我们让路。”

  车窗上小帘掀起,那乘客探头出来张望。朱唇绿发,骨重神寒,但不笑时眼里也隐隐地带笑,是一张温柔沉着的面孔。一双剪水瞳在张鬼方身上一掠,旋即回到车中,放下帘子。

  那驾车少年笑道:“子车师哥,这一路过来,但凡遇到人,你都要看一眼。”

  子车谒也笑道:“嗯,离得近了,蛊虫就找不清楚。”

  驾车少年道:“发动子蛊,他不就痛得满地打滚了么?到时一眼就能认出来。”

  子车谒道:“真是胜之不武。”声音还是很温和,但口吻中微微带了教训的语气。

  那驾车少年略有点委屈,说:“对他客气干嘛?”

  子车谒仍旧道:“这样不好。”不过他的手已经伸向袖中,二指夹着一只蛹,轻轻一捏。

  马车恰巧经过赖五院子。一只又肥又大的阉鸡猛地窜出来,一面扑翅膀,一面嘎嘎地叫唤。拉车的马习惯夜静,被鸡吓得差点跌跤。少年急忙拉住缰绳,运力于臂,把马与车都稳住了。

  子车谒又问:“怎么回事?”

  那少年往院里一瞥,方才发疯的阉鸡已经倒了,两腿直愣愣朝天伸着。他便回道:“一只瘟鸡吓着马了。”

  赖五衣衫不整,抢出门外叫:“造孽哦!把我的大肥鸡吓死啰!我在长安的时候,这是要赔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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