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里面的咱们来动手,外面的便留给宋王去解决。”谋士道,“不足为虑。” 七皇子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点了点头,不到片刻便有一批人马持着刀剑摸墙角小心进来了。 而其余王侯又哪里是吃素的,都知道皇帝灵前是抉皇位最好的时机,心里都各自有自己的小算盘,也小心叫了自己亲随进来待命。 几波人竟撞在一处。 “七皇子,你这是什么意思?”遂安侯忽然抬高声音道,“怎么?还想在大行皇帝灵前动手不成?” 七皇子的谋士见自己心思被戳破,倒也不再遮掩,于是大声道:“皇帝陛下留有遗诏,命七皇子继承大统,他们不过谨慎些,怕有人借机生事罢了。” “谁都知道陛下是突然出事。”遂宁侯在军中多年,亦是此次北伐的主将之一,显然对七皇子有些不服,“哪里有机会留下遗诏,怕不是你们趁机矫诏假传圣命吧!” 七皇子急了,正要张口还嘴。 那谋士却一把拉住他小声道:“殿下莫急,谁不知道他狼子野心,留着日后也是祸患,等会儿一并除了便是。” 七皇子闻言,点点头。 那宋王站在门外,远远递进来一个眼神。 七皇子知道他这是打点好了的意思,知道大战一触即发,于是赶紧小心往安全处躲去。 那遂安侯眼皮抖动着,也偷偷向手下做了个暗示,躲在各处野心勃勃者,皆做出渔翁得利的姿态来。 岑云川被孔梁扶着,看着外面骤然变大的风雪和阴沉的天色,瞥过众人,只吐出两个字来,“关门。” 孔梁知道这是要动手的意思。 将手摸上了刀柄。 外面似已起了争执,他们带来的这三千人,虽出身贫苦,但无一孬种,对执行军令,说一不二。 岑云川说关门。 他们拼死也将门扇合上了。 宋王听着外面的刀剑声,阴沉着脸道:“你们就这几个人也敢叫嚣,便是外面那三千人也不够我虎卫军塞牙缝。” 岑云川却推开孔梁,靠着自己站直了身体。 他挺起脊背,抽出长剑,冰冷的剑光照得他眉眼杀气腾腾,泛着森冷厉光。 他似已一只脚踏入了无间地狱,满身皆是业罪。 他抬脚从灵台上下来。 每走一步,下面的众人心口便要偷偷倒吸上一口气。 直至第一个人大喝一声扑了上来,他抬手迎剑轻松挡住,反手将人一剑斩杀在地,血溅满双目,他伸手抹掉,毫不在意地微微一笑,“还有谁想杀孤?” “一齐来吧。” 不多时,大殿上雪白的窗扇上便喷溅上一层又一层大片血渍。 所有人都知道,里面正经历一场生死角逐的恶战。 直到。 大殿的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打开了。 这动静像是一道指令般,所有人都慢慢停下了手中动作,朝那处望去。 连雪花片子落下的速度似都慢了下来。 门里走出一个浑身浴血的人,几乎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是太子!是太子!” 康平军先喊了起来,其余人也跟着沸腾了起来。 岑云川一手拿着长剑,一手端着牌位,走出了殿门,然后于一片静默中抬头看向阴沉沉天空。 他身后的门里忽然探出一只手,那人挣扎着想要爬出来,可他的的一条腿已经彻底断了,只剩下半截身体,他嘴里吐出血迹来,面目狰狞,用手指着岑云川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乱,乱臣贼子!” 他侧头看去。 孔梁追出,直接一剑将宋王头颅砍下。 众人看着那圆滚滚带毛的脑袋一路从台阶上滚下,沉默无声。 孔梁跪下,冲岑云川道:“全部清理干净,没有留活口。”他的脸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贯穿伤口,正是这道新的伤口让原本文秀清俊的面容变得骇人,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身体板板正正。 岑云川眉眼沉沉点点头,然后回身,语气沉痛艰涩地高声对着下面众人道:“孤乃皇帝陛下长子,自幼蒙皇帝陛下之训。” 他目光扫过众人,忽哽咽了一下,似乎很难再说下去,,“常以天下之责为己任,今陛下逢难,天下动荡……孤当以嗣君之身承祧之重,代行君责!” 灵堂里空空荡荡。 没有一丝动静。 岑云川声音所过,如雷霆万钧,三千铁甲当即跪下,露出臣服姿态。 而宋王等其他各王侯的人马都顿在原地,不知所措,主子已经葬身里面,他们一下子群龙无首,失了方向,也不知该不该跪下一起向新主子表忠心。 正当众人犹豫不决间。 忽有一队人马而至,马上的人姿态傲慢,扫过众人,最后目光直直落在岑云川身上,忽当众啐了一口讽刺道:“呸,什么新君。” 岑云川认得他。 是镇远大将军薛昂。 此人早年效忠冕国,当时便有赫赫威名,传言说他每逢战事,便身披重铠,左手长刀,右手流星锤,力大无穷,以一敌百,常骑一马再带一马,一马力竭便立刻换骑,他竟还能照样杀敌。 却因自大放纵的性格,被冕国国主所嫉恨,后逃至大虞,被岑未济收归麾下。 他刚来时目中无人,骄纵不服一切调令,后跟随岑未济打了一仗后便开始对皇帝死心塌地,指哪打哪,还常放言说这天底下他信服的只有两人,一个是他七十岁的母亲,另一个便是岑未济,对其余人向来都是鼻孔朝天。 偏岑未济宠爱他。 更将他惯的不可一世。 “杀几只上蹿下跳的烂鱼臭虾,便以为自己了不得了吗?”薛昂上下打量他几眼,甩着手里的铁锤道:“小子,断奶了没就敢来这里撒野!” 他说完,随从们都跟着哈哈笑了起来。 可没等他笑完,一支箭咻的一声从他后面射入,刺穿他的盔甲。 射箭的人离他极近,几乎是挨着他,所以那支箭也射的极深。 他笑顿在脸上,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了一眼胸前,又抬头愤怒地看向射箭的人。 而那射箭的不是旁人。 正是他的亲随。 那人从马上翻下后,跪地冲岑云川湃道:“太子殿下。” 身后的薛昂因这忽如其来的背叛,一张脸气得通红,五官凸起,他左右看看,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这个人是岑云川的人,扯起锤子就要砸下。 岑云川却忽然暴起,用剑挡下他那一击,并用剑柄将人扫下马去。 薛昂本就受了重伤,如今又四仰八叉地倒了下去,嘴里呜咽着,似是痛骂又像是呻吟。 岑云川眉眼压压扫过,薛昂带来的人立马被原地控制住。 “起来吧。”岑云川这才亲手将人扶起道。 当日他还在康平时,面前的人忽来找他道,带着满身疲惫和颓丧,“太皇太后去世后我便带人南下四处投奔,可惜识人不明,遇到的主子都太皇太后她老人家那般仁厚,身边兄弟也都各自奔了前程……” 岑云川那时正在练兵,于是便道:“那便来我这里吧。” 可那人却摇了摇头,“我身边兄弟有多家眷,让他们跟着过来恐怕难以实现。” 岑云川也刚经过心境上的大起大落,对身边的生活有了新的认识,他便劝慰了几句。 那人忽道:“太皇太后殿下生前可留有遗物给殿下?” 岑云川想了想,从怀里摸出来一枚金子。 那人看着他手中的金子立刻露出欢喜表情来,见岑云川不解,他才慢慢解释道:“太皇太后一生对部下豪爽,却对自己十分抠搜,临终所剩唯有此金,所以此物便是南衙帐军的信物,得此信物者,便能得南衙帐军。” 岑云川目光动了动,震惊溢于言表,他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 还未等他说什么。 那人赶紧道:“如今殿下凭此信物便可召集南衙帐军诸部。” 岑云川想了想摇头道:“我如今自身难保,跟着我也未必有出路。” 两人又闲聊许久,后岑云川为他指了一条路,“薛昂率部离你们不远,若是你们前去投奔他定会收留,可他并非良将,只可暂时安置,你可潜在他身边。” 那人应了而去,这枚棋子终于成为活棋,“如今南衙帐军百里兆麾下,皆已到此地,只待殿下一声令下!” 行在外忽烟尘滚滚,上万人马出现在山下,黑色军旗遮天蔽日,气势恢宏。 顿时让岑云川想起自己第一次见这支军队时候的场景。 那日他差点被击下马。 还是岑未济前去救难,将他一把捞起,突出重围。 岑云川松下来的眉眼,又因为想起某人而再次蹙起,他的心就像是被刀狠狠戳中了一剑般,扯的又胀又痛,难以直持,可眼下不是他舔舐伤口的时候,乱局还未收拾,他还不能倒下。 原本留在行在看守的人马见岑云川有如此大的能量,竟一口气招来如此多人马,顿时慌了起来。 部分甚至生出了退缩之意。 可岑云川目光淡淡扫过,康平军等人立马将其围住,不让任何人有逃离的机会,“凡参军以上职务全扣留,若敢反抗原地斩杀。” “是。”孔梁立刻道。 宋王军中高级将领们一看这架势,见眼前这煞神能将一屋子皇亲贵胄全部杀光,杀他们这些小啰啰更是不在话下,而且宋王和七皇子等人已死,跟谁不是跟,就算对方是废太子,如今显然已经得势,他们何必拿自己性命硬刚,于是纷纷投诚了。 这边局势暂稳,岑云川立马偏头道:“百里兆。” 百里兆里面出列。 “带人守好行在。”岑云川道。 百里兆领命,“末将遵令。” “孔梁。”岑云川闭上眼,雪落在他的眼皮,像一个冰冷的吻,“随我一道去……迎回陛下。” 风萧萧兮易水寒,三千黑甲赴边关。 东伯王的兵从高驻是瞭望塔上看见一批黑衣黑甲的骑兵,从地平线上踩着滚滚烟尘而来,大吃一惊。 他用手搭凉棚状,眯眼仔细看去,想看清是哪一支队伍,可那浩浩荡荡的人马一无军旗,二无标识,倒是每个人的头上都戴着一截白布。 黑甲衬得白布分外现眼,风吹得那白布像灵幡一样飘荡。 而他们身后是一轮巨大而赤红的落日。 知道对方来势汹汹,他不敢有片刻耽搁,立马敲响警戒的军鼓。 东伯王听到鼓声连忙立在高处看去,见这支队伍的装扮分外诡异,又选在这样的时辰来袭,实在有些困惑,就连一旁的参谋纳闷起来,“怎么瞧着跟阴兵一样。” 是阴兵。 是来取他们命的阴兵。
第八十九章 东伯王被擒住时,他已经中了一剑,脖子正往外喷血。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8 首页 上一页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