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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那副气焰消失了个一干二净去。 但那两个禁军显然不想再给他求饶的机会,动作飞快将他拖拽下去。 众人纷纷低下头,不敢吱声。 只有周崇达奋力的嘶吼声响彻营地,“末将做错了什么!不过是替陛下担忧罢了!陛下,陛下啊!!末将忠心耿耿,日月可鉴!!”他两脚胡乱蹬在地上,扬起不小的尘土。 岑未济抬了一下手。 周崇达被重重甩在地上,扑了一嘴的灰。 “那朕倒要听听,你替朕担忧些什么?”岑未济摸着下巴问。 周崇达狼狈地翻滚着爬起来,呸呸吐掉满口的灰后,见岑未济问他,像是抓到了最后的机会一般,脸上露出一脸忠君体国的表情来,激动道:“陛下不知,陛下出宫这些日子,外面都传,太子这是趁着陛下病中,要将陛下拐带出来囚于菩提山!” “如今这才走半道,又遇了刺客。” “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若是此时陛下逢难,想想最大的受益者除了太子还能是谁!!” “末将不过是替陛下提防着些罢了!” 这下,偌大的营地,足足上千人,没一个敢大声喘气的了。 岑未济笑了笑。 用手穿过珠串,又轻轻点过几颗后,慢慢道:“你倒替朕想得周全。” 周崇达连忙磕头表忠心道:“陛下是末将的主子,末将绝不能看着自己的主子被奸人蒙蔽了去……末将愿为陛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岑未济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周崇达眼里也跟着露出一点看到希冀的浑浊笑意。 可下一刻,岑未济就地在台子上坐下,伸长了腿脚,轻飘飘道:“既如此,朕便全了你的忠君之心。” “就地斩了吧。” 他收了佛珠,一挥袖子道。 “陛下!?”周崇达脸僵了一瞬,露出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来,瞬间变脸哭求道:“陛下!饶命啊!!” 可不等他反应。 已经被架在了原地,一把军刀已经抵上了他的脖子。 岑未济收起和煦地表情,站起身,冷冰冰地环顾一圈后,警告道:“今后谁若还敢诋毁太子,下场当如此。” “臣等遵旨。”无论是北辰宫卫率还是禁军上下都齐刷刷跪下领旨道。 整齐的应答声里,伴随着周崇达人头落地的声音。 唯有岑云川还站着,他越过众人,仰头看向了站在台阶上的岑未济,脸上露出被无条件信任后的迷茫和无措表情。 “叶盛怀。”岑未济接着问道,“此地离菩提山还有多远?” “还有不到两个时辰的路程,约莫子时左右便能到。”叶盛怀道。 “传令下去,即刻拔营出发。”岑未济道。 众人四散去准备整队。 岑云川见岑未济被人扶着进了营帐,他急急追了上去,但是在营帐门口却停下了脚步,踌躇不敢再前。 “殿下?”守在营帐门口的士兵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这是要进还是不要进,“末将替您去通传一声?” 岑云川听了,却摆摆手,垂下脑袋,满腹心事的走了。 等他们到了菩提山,果然已是半夜。 岑未济被安顿入岑云川提前命人打扫好的正殿里,其余人也被打发去山下驻扎防卫。 岑云川却迟迟没有再露面。 岑未济简单收拾一番后,换了一身衣服出来。 一旁的宫人问,“陛下可要去池子里泡泡,解解乏?” 后殿的池子因岑未济要来,岑云川提前半个月便下令让人好好修整,如今专门引了温泉水来,温度也别调至刚刚好,还专门备下各种各样的珍贵浴用药材。 岑未济却道:“马车里坐久了闷得慌,先出去走走吧。” 那宫人却犹豫道:“外面夜露深重,若是陛下见了风寒,太子殿下定然要重重责罚奴婢。” 此处的宫人都是岑云川安排来的,太子说话竟比他这个皇帝还好使。 岑未济一听,果然不悦道:“你怕他,就不怕朕罚你?” 那宫人瑟瑟跪下,以头拼命呛地,嘴里道:“太子殿下也是为陛下龙体着想。” 岑未济眼睛看不到,身边伺候的也尽是生人,有些烦躁道:“太子是怎么说的?你如实说!若敢有半句假话,朕定饶不了你!” “殿下……殿下说,陛下眼睛看不见,先前又遇了那样的险境,最好,最好还是不要出去的好……”宫人颤颤栗栗地回道。 “若朕非要出去?” 宫人抖个不停,却不敢发一言,用沉默表明了态度。 岑未济忽嗤笑一声道:“小兔崽子,能耐了。”
第四十六章 但他并未追究什么,反倒是转身进了内殿。 宫人刚要跟上。 便看见他偏过头,温和地问道:“怎么,不让朕出去也就罢了,如今这进里屋休息休息也得有人看管着了吗?” 他话音虽轻浅,但落在宫人耳里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宫人连忙叩首退下了。 岑未济拄着手里的竹仗,用竹仗探路,哒哒哒往里走去。 刚一踏进门内,便听见了佛珠轻轻转动的声音。 “陛下的耳力还是这么好,贫僧这才刚一进门就被您发觉了。”和尚从门内闪身出来道,见岑未济站着屋子中央,他十分有眼力劲的上前将人扶着坐下,并把那跟竹仗放在便取的地方。 岑未济就着他的搀扶坐下,问:“怎么,可是有事?” “奉郡的崔御史五日前死了,死于坊间失火,连带家眷无一幸免。”和尚道。 岑未济一听,果然凝眉。 “说来也是奇怪,宫里派去的侯监丞朱太监也在同一日死了,听说是在奉郡的河道边行走,被受了惊的马一蹄子撅到了水里去,溺水身亡。” “两个京中派去的官员,同一日死于一火一水。”岑未济取过一旁的竹仗,双掌交叠,握在手心冷笑道,“倒真是凑了巧。” “可不是,若说没有猫腻,连这田间地头老百姓怕都都不信。”和尚道,“想来,这赵氏也算是直接打明牌了。” 朱太监是皇帝派去的监军,崔御史是朝廷派去监察官,都算是京中的人,可如今死得如此蹊跷,很难不让人怀疑,赵氏怕是干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怕被京中知道,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见皇帝面色并未有什么稀奇模样。 和尚试探着说了另一桩事,“贫僧来的路上,倒是听不少人提起,说陛下此行一应都是由太子殿下安排的……” “想说什么就直说吧。”岑未济道。 “外面如今有传言说,京郊有不少适合疗养的好去处,何必舍近求远非去那不甚有名的菩提山。”和尚一边偷觑着皇帝面色,一边小心道,“此事如此古怪,太子殿下怕是另有所图。” “怎么,你也觉得太子有反心?”岑未济却蓦地一笑,反问道。 和尚摸不准皇帝意思,只能斟酌着道:“那自然不会,只是贫僧刚刚潜入殿中时,在四周见到了不少生面孔,倒不是往日相熟的禁军。” 岑未济哪里能不知道他的意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露出不置可否的表情来。 岑云川没有回寝殿,反倒是去了山下驻扎的营地。 右率卫首将孙科听说他来,一边穿衣服套甲,一边蹬鞋,胳膊肘下面还艰难的夹着一个头盔,急奔出来迎接道:“殿,殿下……” 岑云川瞥了他一眼,面露不悦。 韩上恩连忙道:“孙将军怎么还睡得着觉,还不速速去追查那十几个混入营地的刺客!” 那孙将军一脸委屈道:“末将一回来便将所有人唤来列队清点了一遍,并无什么生面孔,许是那周崇达胡说罢了,他一个杂碎的话,怎么能轻信。” “没有生面孔?”岑云川却道,“那想来,还真是孤的右率卫出了问题。” 孙将军登时就闭上了嘴。 副率进了营帐,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孙将军后,迟疑了片刻,还是道:“禀告殿下……近来军中确实不太安稳。” 见孙将军瞪过来。 他说完这句,便立马闭上了嘴。 岑云川却偏头看了一眼孙将军,眼风扫过,似刀锋般锐利,刺的孙将军立马就安分地垂下了脑袋不敢再抬头,他这才又回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副将温和道:“有孤替你做主,你说吧。” “末将近来巡营……听见将士们都在传一句歌谣……”他说了一半,便抬头有些不安的看向了上首的岑云川,见岑云川一脸慈和宁静的神色,这才继续道:“好像是什么‘力挽狂澜无需手,帝子当为天下主。’……” 立在后面的白榆一听,便立马变了脸色,自打他哥出事以来,岑云川怕他伤心过度,去哪都把他随身带着,此次出宫,他自然也随御驾同往。 他一听这话,即刻便琢磨出了其中的隐预来,这句话作为谶语倒也不算多么高明,前半句直戳戳点出了岑顾的封号,后半句则明晃晃得告诉大家,勉王或为天下主。 岑云川听了,倒没什么特殊表情,只是用手敲着木桌面,问:“从哪传出的?” 副率为难道:“末将也试着查过,可惜传的人实在是多,早就不知道是由谁的口里先说出来的……军中这些低等士兵,本身大字不识一个,听些离奇故事,便也容易当成真,这传来传去的,恐会人心惶惶,所以末将不得不向殿下禀明。” 岑云川看着孙将军问:“此事你可知?” 那孙将军脸上已经汗津津的了,在他的营帐里竟出现了如此大逆不道的流言,他这做长官的岂能逃脱得了? 而且他们本就身属太子麾下,本就该和太子同生共死,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只能说明是有人在暗中作怪,要动摇军心! “末将……不察,请殿下降罪。”孙将军跪下伏低身子道。 岑云川低头看着他,“你确实该罚。” 白榆在一旁怒道:“他岑顾既会使这种鬼把戏,咱也使得,赶明儿我便让人也编些朗朗上口歌谣,到处歌颂殿下光伟之处,必压过他那什么胳膊手的!” 韩上恩却连忙道:“二公子莫要冲动,他既使得这招数想来也是留了后手的,我们若在此时如法炮制,岂不是反落人口实,说我们东施效颦,公然作假?” “那怎得他那不算假了?”白榆气呼呼道。 正说着。 一名侍卫气喘吁吁地掀开营帐,前来报,“殿下!勉王带了上百人打上门来了啦!这会儿正在山下吵嚷个不停,说有要事面见陛下!” 岑云川一听,就起身冷笑道:“孤还没怎么他,他倒自己送上门来……传令下去,他若敢硬闯,无需请命,原地斩杀了便是。” “是。”那侍卫抱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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