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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臣殿上

时间:2025-04-04 05:00:06  状态:完结  作者:枕庸

  他有他的洞若观火,也有他的仁心善意。

  ——

  此后接连数个晴天, 南诏的太阳似乎总是这般不温不火, 暖风徐徐拂过城镇酒旗,若无硝烟战火, 也该是一片宁静怡人。

  宋澜令大军在南诏城外扎了营帐,却一连数日不去叫城门,只让将士们原地休整, 不由得让人生出一头雾水。

  眼见有些将士沉不住气了,廖华才终于开了口,他问宋澜:“陛下一连几日让将士们原地待命,可是有了其他的计策?”

  宋澜的确早有谋划, 只是没有说出来, 他看了廖华一眼, 抬起下巴往营帐外一指,笑问:“沉不住气了?”

  廖华点点头。

  宋澜有些意料之中地笑了笑, 道:“你们沉不住气, 段纸屏也该沉不住气了,传令下去, 明日便去叫城门。”

  廖华连忙应下, 传令的时候看着雄赳赳气昂昂的那群将士, 忽然明白了宋澜之所以要拖上这些天的意图。

  既是为了重整士气, 也是为了厚积薄发。

  帝王心术与兵法谋略相比, 多的便是那个“心”字,他既会洞察人心,也会揣测人心,更能拿捏人心。

  次日一早,宋澜便亲自率领三万大军集结在南诏城门外,气势浩大,竟还带上了一些耀武扬威的架势。

  确如宋澜所说,晾了段惊觉这些日子,他们在南诏城里也早已经沉不住气了,没过多少时候就开了城门,依旧是段惊觉亲自带人出来迎战,南诏世子心思深沉,倒是亏得上了能够摸清楚他的心思。

  段惊觉策马而笑,朗声问宋澜:“陛下一连几日不露面,我还以为陛下是回盛京去了。”

  宋澜亦高坐马背之上,与他面对面地交流,闻言也是一笑:“朕若回去了,岂不是要让世子失望了?”

  段惊觉凝眸看了会儿,语气阴柔地说:“那就战场上见真章吧。”

  话音落下,两军就陷入了交战之中,平静了几日的战火再度被掀起,而这一次的宋澜却并没有执剑,只是沉默地注视着眼前的硝烟,像是一个楼台高坐的看客。

  廖华斩杀一个靠近宋澜的小将,看着眼前冷静到有些诡异的宋澜,终于察觉出了一丝不同寻常。

  也许是他想错了。

  眼前的帝王早已经从当初做事不计后果的少年长成了如今步步深谋远虑的君王圣主,杀伐果断是他,隐忍谋划也是他。

  他停军数日,未必只是为了激发士气,或许还是因为他有了什么别的谋划。

  一个可怖的念头在廖华的脑海中疯狂滋长起来,身边就是刀枪剑戟险象环生,他却控制不住地抬头看向宋澜,问:“陛下,您想要做什么?”

  宋澜听见了,却没有回头看他,只是坐在马背上,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战况,良久才说:“廖华,战况若一直持续下去,我大盛朝堂内外都不得安宁,南诏王如今不愿与朕心平气和地谈,朕却需要见见他。”

  廖华一听这话就彻底明白了宋澜的意图,怔了一下又问:“陛下想要自己入南诏城?”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

  若非四面都是杀戮的场面,廖华此时应该已经跪下去了,他满心悲切地看着宋澜,苦劝:“您是大盛的君王,怎能以身犯险?”

  宋澜却是坦然一笑,于战火之中透出一身清然,道:“段惊觉能够有今天,全因朕一念之差,正因为朕是大盛的君王,所以朕才是最不该有差池的人,如今因朕一己之失,至子春丧命,至少傅受血蛊所累,至如今两军交战伤亡无数,朕难辞其咎。”

  他手里握着马缰,却回头朝着北方看了一眼,那是盛京城的方向。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话说得是不假。”宋澜的嘴角含着从容的笑,又说,“却还有一句,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他既承天命做了这个高高在上的帝王,肩膀上便有一份帝王该有的责任,朝土岌岌可危,将士浴血奋战,心上人饱受病痛之苦,手足殒命离世,一切的困顿和苦厄都在等一个化解的关头。

  他便是那化解之人。

  宋澜最后叹了口气,有些怅然地说:“朕只是有些对不起少傅,朕答应过他,会早些回去的。”

  廖华抬剑又挡下一人,此时已经急得满头是汗,正要再开口劝宋澜,却见宋澜已经先他一步,抬手扬起了马鞭。

  “啪——”

  马鞭的清脆声像是一道震平沙场的鼓鸣,骇然盖过了刀剑相撞的声音,将士们皆是一愣,就连段惊觉也愕然抬头看过去。

  只见宋澜策马穿过人群疾驰而过,正朝着南诏城门驶近。

  段惊觉有些难以置信的张了张嘴,喃喃问:“这是要硬闯么……”

  宋澜的确抱了硬闯的心思,想要从千军万马里闯过去,甚至忽略了自己有可能会受伤的风险。

  段惊觉深知不能由着他这么闯过来,正要吩咐手下人关城门的时候,却听见城内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抬眼看过去,只见城内又涌出一小队兵马,领头那人却是个穿着轻甲的少女,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却生得一脸张扬。

  “段弦丝?”

  正是南诏的那位小郡主,段惊觉同父异母的妹妹。

  随着马匹驶近,一张清艳的面容逐渐在众人面前渐渐展露出来,一双杏眸里含着些桀骜的神色,薄唇抿起的弧度也透露着一丝不屑,素白的面色与额前微微卷起的发丝两相呼应,那真是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

  宋澜在看清了段弦丝的样貌以后,握着马缰的手忽然一紧,疾驰的速度也缓了下来,堪堪停在距离段弦丝十丈之外。

  怎么会?

  怎么可能?

  段弦丝的样貌,竟与梅砚有七分相似!

  这样的念头一旦涌现出来,于宋澜而来不啻于一声惊雷,他顿时连应该做什么都忘了,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

  她和少傅……是什么关系?

  段弦丝却全然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同寻常,挑起下巴看了宋澜一眼,然后伸手接过一把长弓,搭箭拉弓,羽箭划破弥漫着血腥味的长空,直往宋澜面门飞过去。

  十丈的距离足够宋澜看清楚段弦丝的动作,也足够他做出躲避的反应,但他愣是僵在那里一动也没有动,不知道太过震惊于段弦丝的样貌,还是心里又揣了别的打算。

  直到那支羽箭破空而来,他才终于侧了一下头,冷硬的生铁扎入左肩的皮|肉,血花蔓延开来的同时也带来一阵剧痛。

  “陛下!”

  应该是廖华在喊自己,似乎是杭越奔过来,又仿佛是他麾下的三万将士齐齐跪落。

  ——铁骨铮铮。

  宋澜眼前一黑,甚至没能回头看一眼,就直直地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铁骨铮铮不忍闻。

  战况不可避免地陷入了胶着之中,廖华等人急着去找宋澜,却苦于距离太远,一时过不去。相较之下段弦丝倒是十分淡定,只是坐在马背上招了招手,就有两个侍卫上前将宋澜从地上扶了起来。

  宋澜已经晕了过去,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段弦丝看都没看其他人一眼,带着人就要转身回城,却又被段惊觉叫住了:“段弦丝,你这是做什么?”

  他抬手指了指被押在人群中的宋澜。

  段弦丝探过一双杏眼笑了笑,回答:“怎么,我射中的人,还不许由我带回去了?大哥不会是想要抢这份功劳吧?”

  段惊觉眉眼含着怒意,说:“你可知他是大盛的帝王?”

  段弦丝挑着下巴,眼角眉梢满是盛气凌人,笑笑说:“知道,若他不是大盛的帝王,我还瞧不上呢。”

  “你这样带他回城会惹出麻烦的。”

  段弦丝闻言又是一声嗤笑,目光扫过昏迷不醒的宋澜,明显没有把段惊觉的话放在心上,“他都这样了,还能惹出什么麻烦?”

  话音落下,段弦丝再没有理会段惊觉,吩咐手下人押起宋澜就进了城。

  段惊觉的手指攥起又放开,却苦于段弦丝不服他,此时竟由衷地生出一股无力之感,他抬头看了一眼战况,柳眼扫过杀红了眼的廖华和杭越,果断下令:“回城!”

  南诏兵马悉数退回城内,城门再度合上,里外一条分界线,天下风云皆汇聚于此。

  不多时,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南诏上空也聚气了一团黑凄,阴云席卷而来,不怪文人墨客喜欢借景抒情,怪就怪在景随情移,心随景动,风云变幻之中,眼前便又是另一番景象。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四季如春的南诏也终于迎来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凄厉夏雨。

  作者有话说: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引用自李贺《雁门太守行》,特此标明。


第104章 音讯

  盛京城。

  流金铄石的六月天, 蝉鸣起了又歇下去,杨槐柳与耸拉着脑袋的行人一样发蔫。

  人人都盼着大盛与南诏的争乱可以早日了结,也盼着那年轻的帝王可以早日回来。

  若说最盼着宋澜回来的人, 那自然是少傅府里的梅砚。

  此时的少傅府里,东明正苦着脸蹲在廊檐下煎药,近日梅砚身上的血蛊发作得太过频繁, 已经到了不得不喝一些镇痛药的地步。

  东明煎好了药, 趁热就给梅砚端进了屋,“主君, 药好了。”

  床帐半拢着,若有若无地透出一个消瘦的身形,随后是梅砚低低地“嗯”了一声, 像是刚睡醒一般,有气无力的。

  天气热,东明担心床帐放着会发闷,便将手里的药碗放在了一边, 自作主张地上前掀开了床帐。

  不掀不要紧, 一掀却吓了一跳。

  只见梅砚侧着蜷缩在床榻上, 一手死死攥住自己心口的衣襟,脸色白到近乎透明, 牙齿咬上下唇, 湿透了的头发贴在额头上,透出一种比以往更加泛卷的弧度。

  他浑身上下都在不停地颤抖, 却硬是忍着没出一点声音, 嘴唇上都已经被咬出了血迹。

  “主君, 血蛊又发作了么?”

  东明慌了神, 手足无措间已经在梅砚榻前跪下。

  这几个月里, 梅砚身上的血蛊时不时便会发作,发作起来便是要人命的疼法。梅砚怕人担心,每次都咬牙忍着,有时实在忍不住了才会在自己手臂上划一刀,衣袖下至今都有没愈合的伤口。

  饶是如此遮掩着,还是被东明撞见了几次,东明此时心疼地要落下泪来,一开口就带上了哭腔:“主君,主君,您说句话,您别总咬牙忍着。”

  梅砚有心想要安慰他,开口却说不出话来,稍稍一动便是钻心的疼,到最后还是漏出了几丝闷哼。

  东明再不敢掉眼泪,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将梅砚扶起来,又端过那碗镇痛的药递到梅砚嘴边,“主君,喝口药。”

  梅砚浑身都被汗浸透了,借着东明的力气坐起来,忍着心口的疼喝了小半碗药,那份痛楚才总算是被压下去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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