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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冻着了,宁沉忍不住发着抖,他伸出通红的手抓住了谢攸的袖子,哽咽着说:“侯爷,求求你,救救我。” 谢攸还未开口,他又用很急的语气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以后再也不出门,再也不会给你惹麻烦,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我只求你帮帮我。” 他哭得太惨了,嘴唇被咬出了血,正不断往外冒血滴,眼睛哭得红肿,白皙的脚连鞋也未穿,已经被冻得青紫,可他什么也顾不得了,只顾着和谢攸抛条件。 他和谢攸保证,说愿意永远不出房门半步。 宁沉嫁给他这么几月,谢攸头一回觉得,他或许对宁沉实在太坏了些。 他朝宁沉伸手,触摸了宁沉冰凉的脸,宁沉突地抖了一下,惶然地看向谢攸。 第25章 宁沉摸不准谢攸为什么会伸手碰他,因为寻常谢攸恨不得离他八丈远。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底被踩得灰扑扑的,半路被石子扎破了脚心,但他没感觉到疼。 谢攸给他披上了一件披风,上头还带着谢攸惯有的冷冽气息,宁沉寻着暖源往里缩了缩。 他被冻狠了,现如今披上披风,这才聚起了些许暖意。 谢攸伸手碰了碰他怀里的圆圆,圆圆蔫头耷脑地耷拉着,任谢攸碰了也不叫。 许是怕吓到他,谢攸的声音很轻,他问宁沉:“是这只猫要死了吗?” 宁沉低头看了一眼,把圆圆往自己怀里拢了下,表情有些僵硬地说:“不是……” 说完又觉得不对,又改口说:“是,但……” “不是病死。”宁沉眉头微蹙,他局促地缩着脚,如今上身热乎了,脚下又觉得实在冻得难熬,谢攸似乎想拉他,但宁沉先伸出一只手抓住了谢攸的袖子。 只那么一下他就缩回手,他看着谢攸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我惹恼了一个人,他要把圆圆抓走。” 这么点事情就把他吓成了这样,谢攸垂眸看他,看他眼里慌乱还未散去,看着谢攸的目光还带着些许讨好,说话也不敢大声,一夜之间骄横和气性通通没了。 他好像终于明白,他和谢攸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是夫妻,他只是靠着谢攸脸色过活的一个小玩意儿。 他都不敢再叫谢攸的名字,只敢称呼他为侯爷。 原先谢攸希望宁沉别再烦他,别再做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甚至别再出现在他面前。 可是如今看着他这样可怜,谢攸发觉他心里并不好受。 宁沉小心地瞧他的脸色,兴许是他脸色有些难看,所以他也跟着慌了。 他怕谢攸觉得他麻烦,因为以前谢攸说过他很多次,让他不要给侯府添乱。 他大概是太怕谢攸不肯帮他,膝盖一弯竟然就要跪下。 谢攸失了神,他从未觉得自己做错过什么,这是头一回,他觉得自己未免对宁沉太过苛刻。 不论如何,当初放出的消息都是他主动求娶,宁沉会对他抱有不必要的幻想也是理所应当的。 既然娶了他,不如对他好些。 思绪千转,宁沉膝盖快要着地的那一刻,谢攸突然伸手将他拉了起来。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接触,他们如今隔得极近,谢攸甚至能感觉到宁沉身上蔓延过来的寒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告诉宁沉:“不用怕,我能解决。” 这句话对宁沉来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他原先眼睛睁得很大,可那里头是空洞的,如今终于多了些光泽,他扯了扯唇角,像是想给谢攸一个笑容,但最后笑得却有些难看。 他低声说:“谢谢侯爷。” 他很少会这样,往日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不至于这么凄惨,谢攸往榻边走了两步,示意他:“过来。” 宁沉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一直走到榻边,谢攸指着榻说:“坐。” 可宁沉却往后退了一步,他低眉顺眼地说:“不了。” 他垂着头,没看见谢攸伸出的手,那手按在他的肩上将他往榻上带。 习武之人力气大,宁沉不设防就跌在榻上,他怀里方才还奄奄一息的猫突然来了力气,站在宁沉腿上朝谢攸很凶地哈气。 谢攸眉头一挑,意有所指地看着宁沉怀里的圆圆,“你这猫随你,惯会装委屈。” 方才耷拉在宁沉怀里仿佛要死了,一见宁沉受了欺负就原形毕露。 如今一点风吹草动都容易惊了宁沉,他听着这话不像好话,愣怔过后就将手盖住圆圆的脑袋,同谢攸道歉说:“它不懂事,我替它给您赔罪。” 谢攸过了一瞬才说:“不用。” 即便是谢攸说了不用,宁沉也还是很谨慎地要坐起身,谢攸伸手按着他的肩头,只说,“你冻着了,躺一会儿吧。” 脚底还是脏的,宁沉怕脏了谢攸的榻,朝谢攸很乖地笑笑:“我不冷。” 他的脚回温了些,没像刚进屋时那般青紫,谢攸垂眸,他就窘迫地往后缩,可再怎么缩,那双脚还是会暴露在谢攸眼前。 宁沉低下头,他咬了咬唇,听见谢攸问:“要不要沐浴?” 许是觉得宁沉脏了,宁沉点头,说好。 浴桶放在屋内,宁沉将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没敢多泡,怕谢攸等久了。 刚刚洗好,他连头发都未擦就忐忑地坐在屋内等谢攸。 谢攸踏进屋似乎愣了一下,问他:“头发还湿着?” 宁沉头发披在身后,还在往下淌水。 他点头,谢攸就说:“不急,先擦干净。” 一刻后,宁沉躺在已经换了衾褥的榻上,身上暖洋洋的,他不敢肖想谢攸会同他一起睡,却还是只占了最里面的一个小角落,一人一猫蜷缩着睡在一起,好不可怜。 他没能睡着,眼睛睁着看床头的花纹,背后突然覆上一片阴影,谢攸站在榻边,语气沉缓:“今日之事我已经知晓,你不必担忧,那梁盛我会帮你解决。” 宁沉就翻身坐起,他很认真地对谢攸说:“多谢侯爷。” 宁沉很少会这样疏离,他一个晚上同谢攸说了无数次谢。 谢攸让他睡榻上便睡,让他沐浴就自己将自己洗干净,让他穿靴也听话地穿了。 他变得唯唯诺诺,对谢攸说话也是放轻了声音,唯恐行差踏错被谢攸迁怒。 谢攸轻叹一声,“睡吧。”说罢,他推开门出去了。 虽没先前那样惧怕,也需要花费些时间平复心情。 刚才沐浴完喝了碗驱寒安神的药,宁沉躺在榻上,感觉四肢回暖,心跳也没像方才那样猛烈得像是要跳出来,担惊受怕了一晚上,终于能安稳入眠。 今夜的雨是一场急雨,最开始倾盆的大雨在宁沉睡下后也渐渐停了,雨滴划过屋檐,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宁沉伴着雨滴声入眠,一夜无梦。 谢攸趁着宁沉沐浴的时间弄清楚了事情的始末,当时差点就气笑了。 宁沉对谢攸颐指气使,对别人那股蛮横劲就没了,以至于因为梁盛一句威胁就吓得六神无主。 可是一回寝殿看见慌张的宁沉,原先想怪他不争气的话又憋回了肚子里。 罢了,不同他计较了。 房间被宁沉占了,谢攸今夜宿在偏房,他掀开外袍,又揭开纱布,果然…… 因为宁沉今夜的突然造访,原先应该躺在榻上修养的谢攸起猛了些,腰上的伤口又渗了血,他没叫大夫来包扎,自己便换了药重新包好。 夜已经深了,侍卫轻轻推门,走进来站在谢攸身后。 “他睡了?”谢攸问。 “刚刚睡下。”他身侧的侍卫弯着腰说,“跟着他的奴才刚才被属下给打发回去了,还算忠心。” 谢攸轻嗤一声:“拦个人都拦不住,衣裳都没穿就跑出来了。” “那……”侍卫顿了顿,问:“可要给宁公子换个奴才?” “不必,换了又要同我闹。”谢攸沉思一瞬,开口道:“给他指几个侍卫暗里跟着,以后出去别又被欺负了。” 侍卫领了令要下去,谢攸又补充道:“不要十七。” 宁沉第二日睡到日上三竿,他掀开窗,今日罕见地出了太阳,金黄的光洒在院内的蕉叶上,昨夜的雨恍若一场梦。 可蕉叶上泛着光的露珠又告诉他,昨夜的雨是真的。 宁沉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那光刺得他眼睛疼,可视线移开了那眼睛也还是疼,宁沉拿镜子一照,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 他随意洗漱过后,伸手去把抱圆圆抱到桌上。 圆圆的毛沾了几根在榻上,他俯身在榻上寻着那几根毛捏在手心,怕谢攸看见了要嫌他和圆圆。 谢攸推门时见到的就是宁沉趴在榻上,脸贴着那衾被似乎是在嗅闻,他轻咳一声,宁沉噌地坐起身。 他的那只猫如今神气地爬在窗槛边晒太阳,哪像昨夜那样的死气,尾巴翘得极高,惬意地舔着毛。 谢攸踱步过去,伸手戳了戳那猫的鼻子,低声道:“你倒是会装。” 昨夜躺在宁沉怀里装可怜,连他都骗过去了。 刚碰了一下,榻上的宁沉就连忙扑过来,他拦在猫前面,生怕谢攸对他的猫下手似的挡着谢攸的视线,他忙说:“我这就带它走。” 他一把抱起圆圆,脚步匆忙地往外走,谢攸突然叫了他的名字,字音都放得很重。 宁沉回头,他垂着眼不同谢攸对视,柔声问:“侯爷还有事?” 谢攸看了眼他还肿着的眼睛,说:“回去记得擦药。” 宁沉点头,很听话似的说:“谢侯爷关心,我会擦的。” 他说完,迟迟没等到谢攸的回复,犹豫了一下道:“侯爷,那我先……” “要不要一起用膳?”谢攸这话打断了谢攸要离开的步伐,可他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他仿佛是惊讶了一瞬,又很快拒绝了。 宁沉记起自己昨日给出的承诺,说以后都不会出现在谢攸眼前,谢攸这样问,他心里一紧,猜测这是谢攸的试探。 宁沉往后退了一步,他小声说:“谢谢侯爷,侯爷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知足了,不会再那样纠缠你。” 谢攸眉头一蹙,他就慌忙说:“我回去了。” 他溜得很快,快到谢攸没来得及叫他。 “好险。”一路溜回屋再坐到桌旁,宁沉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小声嘟囔,“差一点就被诓了。” 谢攸心机深沉,这都要试探他。 “公子,你终于回来了。”宝才盼了一夜终于等到宁沉,连忙跑到他一旁,再一看他眼睛肿成核桃,迟疑问道:“侯爷欺负你了?” 这可把宝才急坏了,可惜不管怎么问宁沉就是什么都不说,只能拿了药给他敷上。 一边敷一边叮嘱宁沉:“侯爷不理你,你也不理他便是,何必要去找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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