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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沉眉间化开,想起从前的事,他自然是无法拒绝何遥。 只是问题是,谢攸这些日子夜里总要来看他,到时若是看见了何遥,恐怕又要吃飞醋。 虽说已经打定主意要与他和离,但现在也还没真正和离,若是被他看见了,后果不堪设想。 谢攸这人,平日任他说狠话都可以,在这种事情上就像狼一样,认定的东西谁也不能抢走,谁若是要抢,他指定要发疯。 何遥已经将铺盖铺好,乐颠颠地在屋里转了几圈,宁沉也不好再赶他走,只能由着他留下了。 夜里,何遥躺在榻上呼呼大睡,他抱着自己的被褥翻到了里侧,宁沉胡思乱想地睡不着,倚在窗边出神。 原想着把窗关了,谢攸爬不进来就好了,可刚想动手,又忽地想到,若是因为他关了窗,谢攸不仅不能进来,还掉下去了该怎么办? 想着想着,到底是没有关窗。 这一等就等到了子时,谢攸还没来。 宁沉思忖着他是不是今日不来了,正想转身回榻上缩一会儿,窗外传来了几声轻微的动静。 宁沉探出头,正看见一道黑色的身影正顺着往上爬。 怕惊了他,宁沉没开口,但那人显然已经注意到了他,仰头朝他笑了下。 宁沉心惊胆战地看着人一直爬到他窗边,一只手扒着窗沿,似乎是想进来。 宁沉轻声道:“你回去吧,既然已经看过我,就快些走吧。” 谢攸没想到才来就吃了闭门羹,开口欲要和他讨价还价,“我只进去一会儿,我看看你就走。” 宁沉没耐心了,催他,“快走,我今日不想见你。” 窗边的人突然静了下,他伸出微凉的手碰了砰宁沉额头,默默道:“那我走了。” 眼看着人正要回去,宁沉松了一口气,可就是下一刻,窗边的人突然扭过头。 谢攸若有所思地说:“你今日,好像有些不对劲。” 宁沉一怔,刚想说自己没有,谢攸浅浅笑了一下,“若是往日,你早就把我骂一通让我滚了,不会这样脾气好。” 宁沉哑了口,干巴巴地道:“我对你脾气好些你还不乐意了?那我骂你几句?” 谢攸却摇了摇头,他抬起那双黑得发亮的眸子看着宁沉,突然轻佻地笑了笑:“你今日不对劲。” 眼见着宁沉肉眼可见地变紧张,谢攸不紧不慢地说:“你像是瞒了我什么。” 说着,他偏头往屋里望了一眼,果真看见宁沉眼睛颤了一下,谢攸缓缓道:“我知道了,你房里,似乎藏了什么。” 说着,他朝宁沉歪了一下头,一翻身就飞身越过窗轻盈地落了地。 随后,他转身朝宁沉挑眉:“我就来看看,小宁沉到底在屋里藏了什么?” 一边说一边环视了一圈,他正要往里走,宁沉突然拽住了他的手。 谢攸转头,他就很生气地说:“你这样无理取闹,我明日就回山,再也不下来了!” 这话说得威胁的意味很足,谢攸果然迟疑地顿了顿。 可是下一刻,他转身用拇指轻轻抹了一下宁沉的唇边,笑盈盈地说:“你说谎的时候,嘴唇会紧紧抿着。” 宁沉被他这么一摸,不留神就松开了手,没注意到身前的人突然往前,拉开了床帷。 宁沉一声“别”堵在嗓子眼,这么都说不出了。 空气的流速仿佛都变慢了,宁沉手脚僵直,这夜太静,静得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噗通噗通地跳,再跳快些就要从胸腔中炸开跳出来了一样。 谢攸手半拉着床帷,面色阴沉地回头,冷声道:“解释一下?” 第57章 宁沉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他无奈地闭了闭眼,放轻了脚步走上前,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抓住了谢攸的衣袖。 他用气声说:“我们出去说。” 他仓促抬眼,呼吸也跟着一滞,谢攸的表情像是要把他吃了一样,宁沉条件反射地炸了毛。 谢攸冷脸时有些吓人,眉眼下压,唇角绷直,满面都写在山雨欲来,那双黑眸明晃晃地盯着宁沉,直把宁沉瞧得心都跟着跳。 宁沉抿着唇很小心地拽了拽他的衣袖,手往下滑动握住谢攸的手腕。 谢攸的手腕比他粗了很多,宁沉无法圈住,只能示意地拽了他两下。 谢攸喉中发出一声冷嗤,到底是没和他就在屋里吵起来,只是脸上依然不太好看,一甩袖子就开门出去了。 他开门的动静不小,往日来的时候还会故意放轻动作,但这次兴许是故意想吵醒何遥,动作大手大脚的。 宁沉忙跑过去扶住门,他轻轻关上门,这才敢大口呼气。 宁沉抬眸,倒打一耙说:“不准你来,你还偏要来?” 谢攸拉着脸,闻言气不打一处来,开口道:“你就希望我不来是吧,免得撞破了你偷情。” 谢攸上前一步,以一个俯视的姿态看着宁沉:“你背着我藏了别人,被发现了还不肯承认。”咬牙切齿地蹦出几个字,“你好得很。” 大抵是自己也心虚,宁沉难得没呛他,反倒是好言好语地解释:“我没有,何遥夜里害怕,所以才来和我一起睡的。” 谢攸俯下身,距离不过微毫,只要往前一丝就能碰到宁沉的脸,他冷笑道:“他害怕?那以前没有你,他又是怎么睡的?” 谢攸气笑了,竟口不择言地说:“难不成以前在侯府,你夜夜都要偷摸出门与他厮混?” 这话说得太不留情面,宁沉垂下眸不和他对视,说话声低低的,“你分明知道我每日都守在侯府,可还要用这样的话扎我。” 他睫毛颤了颤,咬着下唇说:“既然你这样说,那不如趁早写封休书。” 谢攸蹙眉,他原先故意让自己不看宁沉,目的就是别被他三言两语给迷惑了,可宁沉这话一出,他忽然有些慌。 谢攸斜也一眼,看宁沉垂着头缩着,整个人都像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谢攸心一软,到底是没忍住继续对他凶,手犹豫了下,最后落在宁沉肩头。 掌心下是宁沉薄薄的肩,谢攸捏紧了他,“你分明知晓,我不是这个意思。” 宁沉身形晃了晃,他用自己素白的手指把谢攸握着他的手掰开,声音低落,“我连理由都给你想好了,你就说……” 他吸了吸鼻子,“就说,宁氏犯了七出,一无子,二淫,所以要休妻。”他仰头看着谢攸,眼睛一眨也不眨,“你去说啊。” 他狠推了谢攸一把,侧过头抹了一下脸。 方才还说得好好的,这会儿又生气了,谢攸轻叹,不打算和他计较了。 虽说是在哄,但看起来也不大情愿,他巴巴地上前说:“我从未说过要与你和离。” 宁沉扭头,他搭着宁沉一侧的灯柱,微弯着腰说:“你既不想说,那我便不问了。” 廊道两侧的灯笼挂在宁沉上方,烛火倒映得他脸也有些红,他颓然地垂眼,仰头时眼里有烛光跳动,他眼睛圆睁着时,给人一种我见犹怜的意味。 宁沉冷哼一声,带着浓浓的鼻音,闷声道:“说不说都随你,我能拿你怎么办?” 谢攸实在拿他没办法,示弱道:“我原也不想说,只是你夜里让别的人同你一起睡,这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他给自己找补了两句,见宁沉并未辩驳,又接着道:“你我都是断袖,你让他睡你榻上,是不是不太合规矩?” 宁沉转头用手扣着木墙,嘟囔道:“谁和你是断袖……” “嗯?”谢攸没听清,附耳过去问他,“你说什么?” 宁沉摇头,这个点已经很晚,他瞧着远处的烛火,打了个哈欠。 困意上涌,宁沉擦擦方才打哈欠涌出的泪水,没什么精神地说:“我要睡了,你走吧。” 他说着就要回屋,谢攸倏地抓住他的手,他蹙眉问:“你还要回去同他一起睡?” 宁沉无辜地眨眼,“怎么?” 谢攸想也不想就道:“不可。” 宁沉挥袖想从他手中挣出来,试了几次没能挣开,有些恼,“你要做什么?” 谢攸拧眉:“客栈还有余房,你非要和他一起?” 宁沉回头朝他笑了下,昏黄的烛光衬得他这笑有些单纯,说出的话倒是字字扎心,“你今日威胁何遥,他怕你夜里叫人把他给了结了,只能和我一起睡。” 宁沉无辜地摊手:“侯爷这么威胁人,也不怪他怕你。” 谢攸怔了怔,刚想辩驳自己从未如此,心念一转突然想到,确有其事。 白日因为他不肯透露宁沉的消息,谢攸虽未怪罪,但当时却是没有给他好脸色。 谢攸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何遥说的怕能有几分真,只怕是对宁沉图谋不轨。 现在这个关头,宁沉闹着要和离,可正顺了他的意,方便他趁虚而入。 越想脸色越沉,谢攸一凛神,在宁沉仰着头和他置气的空隙,手一伸就把人抱了起来,衣袍翻飞,宁沉袍角半拖在空中,仓促地扶着谢攸坐稳。 谢攸一手扶着宁沉的臀不让他掉下去,另一手牢牢搂着他的腰让他无法动弹。 他抱着宁沉飞快往楼下走,语速也很快,“我带你回衙门睡,今夜不睡客栈了。” 宁沉双脚悬空,惊吓之余只能伸手抓住了谢攸肩头的衣裳。 他低头看着眼前飞速闪过的台阶,觉得有些晃眼,晕头转向间,只顾得上抓住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牢牢抓着谢攸,看谢攸大步走出客栈,还欲要把他往马上送,终于有些慌了。 他在谢攸怀里挣扎几下,气急了拍他打他,可都没有用。 环着他的那手硬如铁,宁沉手指都拍红了,可对他来说就只像挠痒痒。 宁沉气急:“你不准这样,你若是真把我带走,我定不会再理你了。” 谢攸手一顿,冷着脸说:“让我放你回去和别人一起睡?我还没这么大度。” 这醋劲要把宁沉溺死,他不配合,谢攸还真没办法把他放上马背,怕他折腾着把自己摔了。 宁沉坐在谢攸怀中,瞪着眼和他对视,半晌,谢攸先投降。 他把宁沉往回抱,又冷着脸往楼上走,这几日小二只有固定的时候在,所以谢攸就随意找了一间空房。 他把宁沉放在长椅上,转头从柜中找出被褥铺好,随后朝宁沉抬了抬下巴:“你就在这儿睡。” 折腾到这个时候,宁沉已经很困了,也无力再和他吵,听话地往榻边走了几步,一骨碌就往上躺。 他睡到里侧,披散的长发散落在榻间,沾了床就困,宁沉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没睡熟。 他睡觉喜欢蜷成一团,所以背对着外侧,只面着墙睡,没睡多久,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一个激灵,醒了。 眼睛还有些睁不开,所以他只露了一条缝,困倦地问对着外面的人问:“你怎的还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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