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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还没有真正和好,现在看也看过,抱也抱过了,真是奇怪。 月亮高悬,星星点点缀在夜空,透过轩窗照在地板上,撒下一层盐粒。 两人静静躺着,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半晌,宁沉低声问:“你睡了吗?” 身后的人很快回答:“没有。” 又是一阵沉默。 宁沉问:“你在北疆是不是很危险,是不是总受伤?” 身后的人摇了摇头,发丝纠缠,谢攸开口就能闻到宁沉发丝上的皂角香,他说:“我心里一直记挂着你,总怕你在雍州出事,好在时时有信件能到北疆,我能确认你是安全的。” 他又继续说:“我错得太多,我想尽量弥补,不知道你肯不肯。” 黑暗中宁沉只能看见面前的一堵墙,他无法转头去看谢攸,怕自己一转头,眼泪就掉下来了。 谢攸声音沉缓:“我总在想,若是当初我能认真看待自己的感情,是不是就能对你好些,你就能信我一些,不会病了也不敢告诉我,也不会失望地离开。” 他自怨自艾:“我欠你太多,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弥补。” 这样贴近的拥抱,宁沉只要转个身就能回抱谢攸,他们距离这么近,心却隔得那么远。 他们心中总是有隔阂的,宁沉总是记着谢攸做过的错事,谢攸总是记着自己伤过宁沉。 一个不敢求原谅,一个不知该不该原谅。 宁沉总是瞻前顾后,他怕重蹈覆辙,毕竟他对上谢攸,根本毫无胜算。 可是,他是不是能再信一次呢? 宁沉转过身,黑暗中谢攸幽黑的眼睛发着微微的亮,宁沉和他对视,看出谢攸眼里的自责与痛苦。 他想,或许能再试一次。 宁沉郑重其事地问他:“谢敛雾,你喜欢我吗?” 第65章 谢攸的喉结剧烈地滚了滚,他声音发哑,同样珍重无比地告诉宁沉:“喜欢你。” 宁沉移开眼,心跟着提起,又沉沉地坠下去,他确定谢攸是喜欢他的,但亲口听他说出口,又是另一回事了。 犹怕他不信一样,谢攸又继续道:“我喜欢你,心悦你,你若是不信,我可以每日都和你说。” 宁沉是信的,但真到这一刻,他却有些想逃。 谢攸的眼中好似有漩涡,勾着他沉入进去。 等他反应过来时,宁沉已经背对着谢攸,装作无事发生。 可他们太近了,近到和谢攸之间只隔着一层衣料,只需要转个身,他就能看着谢攸的眼睛,然后告诉他,我也同样喜欢你。 但宁沉犹豫了。 他总是瞻前顾后,分明问出这个问题就是想要和谢攸和好,可临要开口的时候,他又说不出话了。 腰间被谢攸环着,他掌心温热,怀抱也很温暖,许是看他沉默太久,谢攸说:“你不用顾着我,本就是我做错事。” 宁沉自谢攸怀中转身,头刚才埋在谢攸颈边,宁沉挪动时,谢攸颈边泛痒,他伸手顺了顺宁沉的发丝,宁沉自他怀中抬头,明亮清澈的眼睛里倒映出谢攸的脸。 他一只手撑在谢攸腹部,手下是硬硬的肌肉,宁沉坐起身,在谢攸唇角印下一个吻。 一瞬即逝的吻,触感温软,谢攸怔住了,满眼错愕,揽着宁沉的手也松懈了些。 宁沉俯视着谢攸,亲完人以后脸有些红,嘴唇紧紧抿着,他似乎也有些羞赧,所以视线飘忽不定,目光闪烁,最后强撑着硬气一些,抬着白皙瘦削的下颌说:“我暂且原谅你了。” 谢攸紧绷着身体,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懵了,竟不敢相信了。 他的视线往上能看见宁沉白皙的锁骨,脖颈修长,喉结也很可爱,红润的嘴唇此时紧紧抿着,分明很紧张,还要故作镇定。 谢攸被宁沉压着,这个姿势并没有让他感到不适,他只是仰头看着宁沉,问他:“能不能再说一遍,你的意思是决定不和离了,我们重新开始,是吗?” 宁沉睨他一眼,恼羞成怒道:“我说得还不明白吗?木头。” 已经很明白了,但谢攸被这惊喜砸傻了,明明近在咫尺,却始终不敢踏出一步。 他搂着宁沉的腰,一手兜着他的臀让宁沉坐在他腰上,手不自觉地在宁沉身上滑动,最后抱紧了他,声音发哽:“我喜欢你。” “知道了。”宁沉不自在地扭动一下,他怕自己把谢攸压坏了,俯低身子趴在谢攸身上,脸埋在谢攸颈间,很自觉地回抱着他。 宁沉很快就适应了身份,既然决定好了不和离了,他自然不会再对谢攸冷脸。 两人黏糊地抱着,四肢纠缠,吐息也缠着对方,宁沉呼出的热气洒再谢攸颈间,他温声说:“明日上山,你和我一起。” 谢攸拉着被褥盖住宁沉,闻言笑了下,“你师父说不准你去,你还要和我一起?” 宁沉点头,毛茸茸的发丝磨着谢攸,他又一次重复:“我已经好了。” 谢攸并未答应,只是说:“你自己去和你师父说。” 宁沉恼了,刚刚还和谢攸抱着,转头就从他怀中挣出来,又缩回了床角。 一旁的圆圆找准时机蹦进他怀中,尾巴一勾一勾,探头看着谢攸的时候,平白生出种挑衅的意味。 谢攸气笑了,他抬手抓住了那条尾巴,看着宁沉怀中的圆圆朝他龇牙,谢攸心情颇好地拽了下,力道不大,圆圆虽不会疼,但气够呛。 一人一猫幼稚地较劲,谢攸略胜一筹,圆圆用力抽回自己的尾巴,安分地躲进宁沉被褥里。 收手时手肘蹭到宁沉的腰,宁沉怨怼地往后推了谢攸一把,这床小,两人之间的空隙也很小,谢攸被推得往后侧身,转身就要掉下榻去。 他匆忙环住宁沉的腰身,厚着脸皮贴着宁沉的背,讨饶道:“不气了,好不好?我们今日刚刚和好,我不想惹你生气。” 说不想惹,其实已经惹恼了人,现在还假惺惺说好话。 他惯会这一手,仗着宁沉看不见,什么好话都说了,说得宁沉羞红了脸,说他不知羞。 这夜,闹也闹过,亲也亲过,算是正式和好了。 隔日一早,谢攸刚起身,怀中的人黏糊糊地伸手抓住他腰间的衣角不准他走,谢攸被迫停下,转身抱着宁沉哄了几句,声音温柔,宁沉听得耳朵酥麻,受刺激地摸着耳朵,嘟囔:“大清早的就这么……” 是在说谢攸故意勾他,谢攸无奈地笑一下,给宁沉盖好被褥,换好衣裳出门洗漱了。 没过多久,谢攸端了水进屋要给宁沉洗,才推开门,看见榻上的宁沉已经醒了。 他的脚步骤然停住,眸中闪过暗光,水波晃动,他将水放下,站在原地看着宁沉。 榻上的宁沉趴在被褥上,杏眼圆睁,睫毛上挑,因为刚睡醒,身上还穿着一身润白的亵衣,一边衣领被往下扯,春光微露。 他正睁着眼打量谢攸,一只手支着下颌,唇角勾着,被褥只盖到下半身,薄薄的腰塌着,不怕冷一样。 一旁的圆圆也趴在他身边,两只前腿伸直,因为太胖,只能趴得直直地,同样用那双很圆的眼睛打量着谢攸。 果真是随了宁沉,谢攸失笑,他拿了衣裳,朝榻上的宁沉招手:“过来穿衣。” 宁沉坐在榻上,双腿晃几下,很悠哉地说:“你来帮我穿。” 谢攸就走过去,从头到脚给他穿好衣裳,他蹲在地上,手执起宁沉的脚替他穿袜。 宁沉的脚分明不小,被谢攸握在掌中却显小,常年不见光的脚很白,足弓修长,谢攸手指在他嫩白的脚上磨了两下,宁沉怕痒地缩了缩,故作凶狠,“你是不是故意的?” 谢攸抬头,眸中带着不解,正经得像是手里没有捏着宁沉的脚一样。 他掌心是热的,宁沉羞恼地蜷了下,凶他:“再弄我我就自己穿。” 话落,谢攸垂眸,真的很毫无杂念地帮他穿了。 除了动作慢些,没哪里可以指摘的。 穿好袜后就是靴,宁沉一只脚踩在谢攸膝上,看他很轻柔地握着自己的脚帮他穿靴,动作细致,宁沉没来由地有些不好意思,他问谢攸:“侯爷这么伺候我,会不会觉得丢面?” 谢攸头也不抬,帮他穿好,站起身看他,说笑一样,“我在你面前哪儿还有面子,你说是不是?” 侯爷跟着他,偷鸡摸狗撒泼打滚都使出来了,现在照顾一下他,什么也算不上了。 宁沉被他说得心里熨帖,站起身后笑嘻嘻地踮脚要去亲他。 他以前就是这样,高兴了什么亲密的事都能做出来,以前谢攸嫌他烦,现在觉得甘之如饴。 他弯下腰,由着宁沉在自己脸上吻了一下,宁沉亲人总像孩童,不敢重重地亲,只敢轻点一下,这次还只肯亲脸了。 谢攸不太满意,微蹙了眉,“你是不是亲错地方了?” 宁沉眨眨眼,装聋作哑道:“哪里错了?你说。” 谢攸不做声,眸中神色微凝,分明想亲他,但又不愿意主动。 宁沉静静等了几瞬,见他还不动,转过身去洗脸。 谢攸站在他身后,高大的身影打在地上落下一层阴影,宁沉洗漱好,脸上还挂着水滴,他没有第一时间擦,端着水出门去倒。 余光还能看见谢攸还站在原地,他性子闷,想要还不肯说,就算不肯说,不如直接捞过宁沉去亲两口也就罢了。 宁沉把水倒掉,心想,谢攸这性子总要让他改改。 因着早上没亲到宁沉,谢攸用早膳也阴沉着脸,没吃几口就放下了。 宁沉默不作声地在他碗中又加了一个鸡蛋,谢攸冷着脸吃了。 宁沉又加一碗粥给他,谢攸还是冷着脸喝了。 心里想笑他,面上不忍笑出来,宁沉憋着笑用完早膳,等谢攸要上山时,他偷摸跟在后面一起去了。 他没想藏,才跟上就被何遥发现,何遥无奈摇头,没赶他。 宁沉一边跟在后面,一边拿树枝打草。 他玩心大,没走几步,谢攸转头看他,宁沉无辜回视。 半晌,谢攸抬着下颌,淡淡道:“你走前面。” 他怕宁沉走后面会摔了,所以要宁沉走他前面,以便时时观察他。 这路难走,终于走到一片空旷地,何遥先飞奔跑远,谢攸不认识草药,站在原地端详片刻,转身去问宁沉。 刚转过身,一道身影撞进他怀中,谢攸低头,宁沉笑颜如花,眉眼弯着,问他:“生气了?” 谢攸别开头,冷着脸没说话。 宁沉往上够了稍许,故意拿话激他:“你是不是想亲我?” 谢攸无言。 宁沉就朝他眨眨眼:“你要是想亲,那就自己来亲,为何总要我先主动?” 这话说得谢攸冰冻的脸渐渐裂开,他的表情终于没有像之前那么苦大仇深,但语气还是不太好:“你分明知道,还总要让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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