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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沉用拳砸他几下,恨恨道:“谁说要赶你走了,你说那样的话,是不是要故意气我。” “没有。”谢攸很诚恳,“我只是想留下。” 这屋子宁沉平日住着正合适,多了个谢攸就有些逼仄,宁沉坐到一旁的桌几旁,索性说:“你先洗。” 谢攸“嗯”一声,出门去了。 宁沉心烦意乱地坐在桌前,时间流速变慢,灯舌呼呼烧着,门“嘎吱”一响,谢攸披散着长发走了进来。 他身上带着些水汽,睫毛沾了水,朝宁沉浅浅笑了下:“你也去吧,何遥方才烧了一锅热水。” 宁沉应下,满脑子热气地直奔出门。 方才想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事,谢攸扰得他心乱了,想把谢攸赶走,但他总又黏上来,也不知和谁学的。 宁沉沾了凉水,动作忽然一顿。 若是他没记错,谢攸这死缠烂打的法子,竟有些像他。 先前他为了和谢攸一起睡,又是撒泼打滚,又是装乖卖惨。 这么想想,还真有些像。 他们像调换了位置,原先宁沉努力讨好谢攸,现在是谢攸努力讨好宁沉。 宁沉捧一捧凉水甩在脸上,笑着摇头,“自作自受。” 只用了凉水,他今夜浑身都是热的,从里到外透着闷热,应该是被谢攸气的。 顺便给圆圆擦擦毛,宁沉抱着干干净净的圆圆回屋。 谢攸已经换上了里衣,一身纯白的衣裳,这衣裳是丝质,泛着七彩的光泽,哪哪都很精细。 他今日上山分明只带了些吃的,哪来的一身多余的衣裳。 宁沉纳罕,抬步走过去,手轻轻捻在些谢攸里衣上,触手绵软。 谢攸抬头,“怎么?” 宁沉捏着他的衣裳,手指微勾,“若是我没记错,你今日上山应该没带多余的衣裳。” 谢攸面不改色解释,“趁你抄书的时候,我出了趟门,叫人送了衣裳过来。” 倒也说得过去,只是…… 这衣裳的料子不像寻常衣裳,一看就很金贵,就是谢攸也很少穿这么贵的衣裳在身上,宁沉微微蹙眉,感觉有一丝不对劲。 谢攸乌发披散,柔顺地贴着背,他应该是擦过发的,发根还有些湿,那双桃花眼含情脉脉,里衣映出腰腹的肌肉,隐约能看见一层肌肤。 宁沉满头黑线,他指着谢攸半天没说出话,头一回想说:“成何体统。” 堂堂侯爷这样勾引人,简直是世风日下。 但是也因为这身衣裳衣领宽大,让宁沉窥探出了一点不对劲。 埋在里衣下的肩颈处,有一条若隐若现的疤,只露了一个头,但宁沉确定,那就是疤。 宁沉眯眼,顺着他的衣裳往下一扯。 谢攸呼吸一滞,腰腹绷紧,宁沉听见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带着被勾起来的情绪,但很快,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抬手要去拉衣裳。 宁沉拦开他的手,站在谢攸身前端详着他。 这衣裳挂在身上不如不挂,才这么一扯就露出了谢攸的肩,衣裳下是麦色的肌肤,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他肩头的一道疤。 宁沉蹙眉,若是他没记错,他以前见谢攸沐浴的时候,并没有这道疤痕。 他略微靠近了些,微凉的手指触摸着谢攸的疤痕。 铺面而来的谢攸独有的气息,谢攸常在军营,肩臂有力,即便静坐不动也透着勃发的力量感。 这疤痕应是不久前的,因为那层新长好的肌肤还透着粉,长长的疤痕几乎横亘在整个肩头,有些触目惊心。 不难想象,要是当时的剑再砍深些,这条手臂就没了。 宁沉扒着他的手看,五指按在他的肩上,分明知道这伤已经好了,还是忍不住问他:“疼吗?” 谢攸剧烈呼吸几下,“不疼。” 宁沉拧眉,既然是新长的伤,那应该是前不久在北疆落下的,谢攸一路跋涉,初来雍州就显出铁血手腕,一切如常。 所以宁沉竟没联想到,他在北疆,实则日日在刀口舔血。 他抬手欲要把谢攸的衣裳继续往下扒,谢攸轻挑了下眉,意有所指,“宁小沉,你耍流氓?” 谁知宁沉照着他的肩就甩了一巴掌,脸上满是严肃,指着他说:“脱。” 谢攸呼吸稍滞,笑道:“真没伤。” 抬眼时却见宁沉眼睛微红,脸上满是固执。 他脸嫩,但此时正在气头上,那严肃的脸震得谢攸心也跟着颤了下。 这身衣裳穿错了,谢攸心下不免后悔,原只是穿来讨宁沉欢心,谁知这疤竟被宁沉发现了。 宁沉目光如炬,咬着牙说:“你自己脱还是我来脱?” 谢攸犹豫一下,无奈地抬手,自己将里衣脱了个干净。 因为要让宁沉看,他此时被迫站起身,让宁沉转着圈打量他。 暗黄的灯光照在谢攸的皮肤上,忽明忽暗,怕看不清,宁沉取过一只烛,借着油灯点燃,凑近了看谢攸。 烛火随着风摇曳,宁沉手中的烛正在缓缓往下烧,火舌舔着谢攸,宁沉拿得不远不近,注意着不烧到谢攸。 但所到之处,谢攸依旧隐约能感觉到微微的温热。 借着烛光,宁沉扫过谢攸的肌肤,腰腹肌肉紧实,肌理分明,宁沉只是看,没有伸手去摸。 以前谢攸不准他看,他只隐约看过谢攸的背,但没能看清有没有疤痕。 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计其数,有些已经很久远,久到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疤,还有几道伤口,是宁沉记得的。 一次是为了保护圣上受的伤,还有一次是在永州受的伤。 新伤添旧伤,满是荆棘,谢攸运气不太好,总是受伤。 然后是背部,背上疤痕较少,这让宁沉稍稍松了口气。 他转着谢攸看了几圈,看他面色稍霁,谢攸试探地问:“能穿衣裳了吗?冷。” 这可点了炸药桶,宁沉凶巴巴吼:“穿什么穿,继续脱!” 谢攸顿时闭上了嘴,手勾在腰间要脱不脱,迟疑道:“要不,还是不脱了,我保证我没伤。”他插科打诨,“你这样,我会以为你对我图谋不轨。” 没说完就见宁沉冷着脸,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他,声音淬着寒气:“脱。” 谢攸扬了下头,自闭地将手放在腰间,脱了亵裤。 好在穿了裈裤,谢攸光着两条长腿,无奈地闭上眼睛任由宁沉看。 以前宁沉想看他不准宁沉看,现在宁沉一句话,他就是不脱也得脱。 在军中光膀子的比比皆是,但那和宁沉不一样,宁沉一看他,他只觉得下腹发紧,一股邪气直冲上来。 他呼吸加重,偏宁沉毫无知觉,睁着那双勾人的圆眼睛看个不停,从前看到后。 谢攸的两条长腿很直,没有一丝赘肉,足弓绷起,线条分明,每一寸都充斥着力量感。 宁沉终于确认了他腿上没有伤疤,视线一扫,定在谢攸的裈裤上。 那地方已经明显有反应了,宁沉原想一并看了,现在看得有些脸热,连忙避开视线。 谢攸咬牙切齿:“躲什么,不如一并看了?” 宁沉脚步匆匆,把方才捏着的蜡烛熄了放在桌上,左脚绊右脚地来到床榻前,自谢攸的包袱中翻找。 榻上的圆圆一直探着头看他们,但因为宁沉手里拿着烛火,它怕明火,所以一直没敢过来。 现在看宁沉手中的火没了,他轻盈地跳下榻,勾着尾巴到谢攸腿上蹭了下。 毛戳得谢攸腿也跟着发痒,他很重地“嘶”了一声,身上的反应还未平息,被圆圆打扰一通,有些来气。 宁沉回头,沉声叫了声圆圆,圆圆连忙蹦开,又跳回了榻上。 宁沉翻找到一件正常的里衣,忙走过来踮脚给谢攸披上。 披完抚了抚他的衣裳,软声说:“我只是帮你看看伤口,你怎么这样?” 谢攸一言不发地系上衣裳,视线垂着,好似生气了。 宁沉又斟酌道:“圆圆只是好奇,你别跟他计较。” 谢攸说:“没计较。” 可话中的冷淡隐瞒不住,宁沉有些难受,他什么都写在脸上,谢攸叹了口气,实在拿他没办法。 宁沉要看他,实是关心他,谢攸也不想给他摆脸色,但刚才被他撩起来的火一时半会儿无法平息,就是宁沉不说话,他也会觉得烦躁。 尤其现在宁沉就这么糊弄过去,就更令人不爽。 他低着头穿衣裳,宁沉坐在榻边,没眼色地继续问他:“你肩上的伤,是不是这次在北疆落下的?” 谢攸低低地“嗯”一声,宁沉又继续追问:“怎么伤的?” 谢攸穿好了衣裳,他抬起头,拿宁沉很没办法一样,深吸一口气说:“行军打仗,本就容易伤,这很正常。” 宁沉干巴巴地“哦”一声,按这伤口的恢复情况来看,也就近一个月的事,但许是没好好修养,这伤应该是好了又裂开,又恢复再裂开,所以他肩上的疤痕不大好看。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谢攸:“你是不是带着伤赶来雍州的?” 瞒不过宁沉,谢攸点了点头。 宁沉垂眼,声音有些低落:“你怎么不坐马车呢?为何要自己骑马赶来呢?” 不用问就能知道答案,谢攸嫌马车太慢,他很想很想看到宁沉,所以跋涉千里,在路上也没有好好休息,也没有顾上肩上的伤,导致肩上的伤口好得很慢。 重逢时谢攸身上有股血腥气,宁沉以为那是别人的血,原来还有谢攸自己的血。 他沉默了好久,像是问谢攸,又不像在问,声音很轻,“何必这样呢。” 他不知道该不该心疼谢攸,既然说谢攸这是自己愿意的,但…… 宁沉想,谢攸和他一样,如果位置调换一下,宁沉也会为了见谢攸,不顾自己的伤,只为早些见到他。 他们如此了解对方,又如此抗拒对方。 宁沉有些疲惫,他脱了鞋上榻,往床的最里面躺,然后告诉谢攸:“睡吧,我累了。” 这床榻是先前师兄们自己做的,因为时间长了,夜里翻个身就会嘎吱响。 过了很久谢攸都没有动,宁沉以为谢攸还在气头上,闷声说:“你要是不想和我睡,那你就打地铺吧,或者再不行,我去和何遥睡,你睡我这里。” 谢攸很快说:“没有。” 身后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谢攸上了榻。 床榻微微下陷,谢攸比他重了很多,才刚上榻就发出嘎嘎的响动声。 宁沉想当做没有听见,但这声音的存在感太明显,谢攸的每一个动作他都能感知到。 很快,身后的手忽然环住了腰,宁沉腰间一阵酥麻,谢攸抱着他,把他往怀中揽了些。 中间隔着一点点距离,谢攸的怀抱还有点凉气,他搂着宁沉,又重复说:“我没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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