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攸握着他写,总觉得哪哪都别扭。 何遥鬼画符写了一堆,呵呵明着嘲讽宁沉:“我说你们夫妻,两个人写还不及我一个人快,快些吧,不然晚膳赶不上了。” 师父叫他们抄书,也不必抄整本,只用态度诚恳,不要只写几张糊弄而已,要求不高。 宁沉若是再折腾一会儿,怕是真要抄不够了。 谢攸松手,将宁沉染了墨的手擦干净,道:“你先抄,我出去一下。” 宁沉眼也不眨,好久才拿起自己的笔继续写。 宝才偶尔会来看他们一圈,这会儿蒸了几个芋魁饼,一人喂了一个,转头又出去了。 宁沉吃了点东西,又继续握着笔写。 手腕酸,手也疼,他望着门外嘀咕:“侯爷怎么还不来?” 侯爷握着他的手抄,他还能少受些累。 他才念叨一句,何遥搁下笔,扭头不怀好意地朝他笑:“哎,你和侯爷重归于好了?” “哪有。”宁沉连忙反驳。 好不容易逮着个休息的空当,何遥伸一个懒腰,理所当然地道:“今日抱着哭了一早,你们还没说好?” 宁沉咬唇,他还真没和谢攸说好。 谢攸道歉也道过了,但一直也没提要求原谅,宁沉也就没说。 他们之间只差一层窗户纸,总缺个契机才能和好,但这个契机宁沉还没找到。 他除了谢攸也没喜欢过别人,知道的都是从话本里看的,落在他自己身上就无从下手。 除了不和离,他们还没说开接下来该如何相处。 何遥觉得他性子太软,分明自己也没经验,还在这里侃侃而谈教宁沉,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说:“你啊,实在不行你就问问他,或者再不行,你们生米煮成熟饭,什么都能说出来了。” 何遥这人心脏,说什么都能想到那地方去,宁沉咬牙:“那怎么能行?都还没说开,怎么就能同房呢?” 何遥满不在乎:“你不知道啊,男人都那样,行鱼水之欢的时候什么都能说出来,你趁这个时候让他说些好话,再让他好好认个错,这不就成了?” 宁沉脸红成桃子,他都不敢说,原先就没和谢攸同过房,现在刚刚重逢不久,就算让他上他也是做不到的。 宁沉脸热地给了他一拳,“你就爱说胡话。” 胡话归胡话,但确实有道理,他们现在抱也抱过了,手也牵过了,那层窗户纸摇摇欲坠,就差谁来捅破了。 两人凑在一起说小话,门外传来轻响,谢攸端着两个盘子进屋,盘内有桃子和甜瓜,刚切好的,甜丝丝的香气铺面而来,带着夏日的清甜。 先放了一盘在宁沉面前,然后随手给了何遥一盘。 让人刚从山下买来的,还很新鲜。 刚说话说得口渴,这果子来得巧一旁的何遥在大块大块往嘴里塞,宁沉也眼睛亮亮的,迫不及待叉起一块吃进嘴里。 甜蜜的汁水迸开,多了些清甜凉爽,宁沉专注地吃了起来。 何遥如猪一样吃完,转头朝谢攸道谢,谢攸淡淡应声,视线一错不错落在宁沉身上。 宁沉嘴角沾了汁水,脸颊鼓鼓,正吃得起兴,嘴角沾了帕子,谢攸正不紧不慢地拿帕子给他擦嘴。 宁沉耳根红了,他偷偷抬眸看谢攸,谢攸眸中漫不经心,手上动作也懒懒的,他分明是面无表情的,但许是何遥刚和他说了些荤话,宁沉喉咙有些发紧。 谢攸还是那个谢攸,但一个动作就让他心慌意乱。 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麻木地躲开,又掩饰地吃了一块桃子。 桃子的甜溢满口中,宁沉慢慢咬着,不知怎的就和谢攸对视的一眼。 那双黑眸像要把他吸入一样,从幽深的黑色中能看见他自己的倒影,谢攸原是不带笑的,发觉宁沉在他自己后,轻飘飘抬眸看他。 宁沉一个疏忽,舌尖剧痛,他吃痛地叫了声,何遥急急忙忙问他:“怎么了?” 眼泪都快要掉出来,宁沉想要捂嘴,可下一刻,谢攸站起身,一只手抬着他的下颌,另一只手扒开他的唇,探入他口中。 刚才没收着力,不小心咬了舌头,现在舌头上冒着血,混着涎水混做一团,柔软的舌被手碰着,宁沉惧怕地想躲,可脱离不开谢攸的禁锢。 身后的何遥骂了一句,夺门而出。 谢攸眸中情绪不明,宁沉张着嘴,含糊不清地呜呜叫了几声。 谢攸靠近了,有那么一瞬间,宁沉以为他想吻自己。 第64章 但谢攸只是靠近了他,双眼专注地盯着他的舌尖。 因为紧张,殷红的舌不自觉缩起,宁沉大睁着眼,滑腻的舌粘连着谢攸的手,谢攸拿帕子给他擦了擦分泌出的涎水,粘连出一道银丝。 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但是口中还是有血腥味,宁沉总觉得谢攸不怀好意,他方才似乎是故意捻磨宁沉,故意要占他的便宜。 可他的表情却是那么的正经,没有一丝一毫的欲念,端得是清正出尘,宁沉支吾许久,看他眸中淡然,一副皆是为他好的样子,想谴责的话闷在口中说不出来了。 宁沉郁郁地跑出门外舀水漱了口,把血腥气吐掉,这才抽了口冷气,还是有些疼的。 他站在院中环视一圈,没见到谢攸,反倒看见了膳房的何遥和宝才。 宁沉走过去,正听见何遥声音高扬:“你是不知道呀,当着我的面都在卿卿我我,侯爷都把手伸进宁沉嘴里去了,实在不要脸。” 宁沉:“……” 紧接着的是宝才看惯风雨的故作老成:“我都习惯了,以前在侯府就是这样,他们才不在乎我们这些下人的死活,夫妻感情那可是极好。” 宁沉走近了些,膳房门是合上的,里头的何遥正在洗菜,宝才围在锅炉旁烧火蒸米。 燃柴在灶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锅中热气腾腾地咕噜响着。 何遥洗菜的动作顿住,讶然道:“既然感情好,那侯爷怎么不肯承认,还把小宁沉都逼走了?” 宝才叹一口气:“侯爷嘛,大抵是幼时老将军和老夫人薨逝,他早早就得撑起谢府,所以养成了这种内敛的性子,喜欢什么都不肯说,总闷在心里。” 似是觉得好笑,宝才哼笑道:“侯府的下人眼睛厉害着呢,若是侯爷真不喜欢他,早就拜高踩低了欺负他了。” 何遥还未听懂一样,打断了他问:“可宁沉每次来寻我,都是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我以为他在侯府过得很不好。” 宝才满脸自得:“虽说侯爷对公子不好,但下人从未短过他吃穿,遇上了也是恭恭敬敬的,都是怕他记着呢,侯爷喜欢的人,谁敢对他不好。” 说到这儿,宝才无奈摇头:“整个侯府的下人都知道他心悦宁公子,只有侯爷自己不知道。” 不止是屋里的何遥愣住了,屋外的宁沉也愣住了。 脚下被禁锢了一样动不得,宁沉满脸懵然,萌生一股荒谬之感。 一直所求的东西近在眼前,只隔了一层雾就能拨开,但他一直没敢去拨。 谢攸这人心里想什么都总不肯告诉他,宁沉原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听宝才一说,实在令人啼笑皆非。 快要傍晚了,山顶风大,宁沉拢了拢衣裳,觉得有些冷了。 屋内的两人热火朝天,已经开始炒菜,宁沉抬手要敲门,肩上被轻碰一下,谢攸给他披了一件氅衣。 他手里拿了药,是刚去师父那儿要来的,指腹磨过宁沉的唇,宁沉微微启唇。 牙齿莹白,先前咬出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两人靠得极近,谢攸扣着他的下巴,把药按在他的伤口上。 很苦,宁沉想要把药吐走,但牙齿被谢攸按着,只能张着唇由他弄。 声音含糊不清,“我不要。” 谢攸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说:“等等。” 药需得敷一刻,他被谢攸带到院中坐下,药含久了嘴里越发泛哭苦,宁沉想抗议,可扣着他的那只手纹丝不动。 情急之下,宁沉伸手胡乱摸他,摸到谢攸的腰,他用了些力气在上面掐了一下。 力道很重,谢攸面色不变,扣着他把他另一只手也牵住。 被迫吃了几口苦药,舌尖的疼都不如这药来得难受,宁沉皱着脸,喉中呜呜说出几个字:“我生气了。” 说完,扣着他的手松开了,谢攸说:“好了。” 宁沉愤愤地将药吐了,被苦得直哆嗦,走之前朝谢攸背后推了一把,他连着喝了好几口水,嘴里的苦味好像还挥之不散。 这么个不大不小的伤口,何至于用药,再过两日就能好,谢攸太小题大做。 宁沉转悠回房,摸了几颗蜜饯含进嘴里,再晃悠回去的时候,半路被何遥堵了。 何遥颇有兴致地掐他的脸,眼里全是看热闹的意思:“你方才侯爷做什么?他怎么一直摸你?” 宁沉丧着脸,冷哼一声,怒道:“他方才给我敷了很苦很苦的药,我烦他!” 他们在一起,总能把原先很好的氛围弄得一团乱,何遥呵呵笑一声,觉得好笑,笑过以后又跑回膳房。 打打闹闹地用过晚膳,谢攸替宁沉抱着圆圆,不经意地跟在宁沉身后,和他一起进了宁沉的卧房。 宁沉一脚迈进去,转头从谢攸手里夺走圆圆,把门摔得哐当响。 屋外的谢攸轻轻敲门,声音透过木门传入屋内,宁沉还在生气,没好气地喊:“做什么?门都要被你敲坏了。” 敲门声停下,声音穿过门透着股沉闷感,谢攸问他:“我今夜该睡哪儿?” 山上一排屋子被占完了,空屋要么堆了医书,要么堆了药材,让谢攸去住是万万不可以的。 且不说都没收拾好,让侯爷同药材一起睡也是不行的。 宁沉嘀嘀咕咕地拉开门,屋内的景象映入眼帘,谢攸目不斜视,一双锐利的黑眸只盯着宁沉,那目光太灼热,像要把人拆吞入腹,宁沉忽然犹豫了。 他不满地嘟囔:“之前说你只上山,没说要你留宿。” 谢攸站直身子,大抵就是故意要宁沉心软,他眉眼掠下,静静地说:“既然这样,那我就下山了。” 说要下山但没说要走,他轻声道:“听说夜里那瘴气容易迷路,若是我迷路了,明日你能不能来替我收尸?” 虽然已经是入夏,山里的夜寒凉,若是真绕上一夜,第二日只怕就剩下一具僵硬的尸体。 宁沉眼睫颤了下,抬头怨怼地看着谢攸,“你又乱说。” 谢攸不疾不徐地又继续道:“听说山中有狼,要是我死无全尸,你也不必替我守寡,早日找个好人再嫁一……” 没能说完,宁沉踮着脚捂住了他的嘴。 他用了些力气把谢攸往屋内拉,谢攸配合地任由他拉着,两人站在屋内,宁沉瞪着他,眼睛睁圆了格外认真,分明眉目含怒,但谢攸竟觉得可爱。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9 首页 上一页 62 63 64 65 66 6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