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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乜绗靠得很近,将气吹进光渡的耳朵,“等你洗干净,我会让你很舒服的……你喜欢水里,床上还是马上?我都可以。” 他看着光渡,甚至第一次,他起了不愿意将这个人与妹妹分享的心思。 只有这个人,他惦记太久了。 城南甘三胡同的那家橘饼铺,做得真的是太难吃了。 可他若不是为了等着那位每日回家都从路口经过的人,又何必雷打不动地去买那橘饼? 他曾经想过循序渐进,想过两情相悦的,只要光渡是迷人的,只要他好看一天,他就可以为他一天不变心。 如今看来,他那时的想法太幼稚了。 当年就该把人抢走,管他愿不愿意,关在府里日夜疼爱,串着链子,打上烙印,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他药乜家的人。 若是他愿意……那光渡便是药乜绗最好的契弟,同食同宿同止,他有的权势和财富,都愿意与他共享——为如光渡这般的美人,他舍得。 如果他当年下手果断,也不至于自己离开西凉府那一趟,这个人就带着他妹跑得没影了。 光渡手脚被绑,躲也躲不开,于是抬起头问:“药乜绗,如今蒙金环伺,家国之危对你而言,都是毫无意义的吗?如果你亲眼所见我昨晚所做之事,那你一定知道我的立场和我的能力,等我回到西夏朝中,我能推动许多改变——即使这样,你也要把我带走?像一个奴隶般把我藏锁起来?” 药乜绗歪头想了一下,“金国于蒙古成吉思汗有杀父之仇,两者已是不死不休,西夏如今内乱自顾不暇,无力与蒙古为敌,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那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在光渡注视的目光中,药乜绗慢慢说道:“无论外面是谁在称王当帝,我都自有办法独善其身。这世上没有不败的王朝,荣华富贵加身之时,本就该及时享乐,我劝你不如也看开些吧,比起螳臂当车,还不如跟我去西凉府享福。” 他声音温柔下来,“别去拼命了,我会对你很好的。为那个皇帝不值得,如果你是私下押注了李元阙……那就更没必要了,他们谁爱当皇帝,都与我们没关系。” 光渡脸色冷了下来,“所以你的倚仗,果然就是你在给蒙古秘密供给军马?到时候即使蒙古攻下西凉府,屠杀满城夏人,你也能因与蒙古的结盟而全身而退,并冷眼旁观一切发生?” 药乜绗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他用欣赏的目光看着光渡,“我什么都没说,不过……你确实厉害。” 他心中为原本的计划作出修改,等把光渡带到西凉府后,需要施加更加漫长严密的看守,因为这样的人,是不会轻易屈服的。 光渡轻声道:“……药乜绗,你真是恶心,家国抱负在你心中毫无意义,你所庇护的百姓,在你的眼里同样一文不值。” 这一刻,光渡脸上那种不以己悲的稳消失了,转变成一种深刻的厌恶。 光渡一字一顿:“你们这些人,都令我非常恶心。” 说来奇怪,药乜绗反而喜欢看光渡现在的样子。 像他从前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喜怒哀乐都那样明晰,不需要这样一层层伪装,将所有的情绪锁在这层不动声色之下,看不清也摸不透。 恨就是恨,爱就是爱。 嬉笑怒骂,憎恶无惧。 药乜绗被骂其实并不生气,但他的笑容确实慢慢消失了。 光渡用这样的表情对他,他很不喜欢。 “看来不用等到晚上了。”药乜绗沉下脸,去抓他的肩膀,“现在就该好好教你以后的规矩——” 光渡猛然扬起一直在旁垂落的双手。 那双手腕上,多了几条划开的血痕——而那绑缚双手的绳索,已经被割断大半。 光渡指间抓着一个瓷片,这是刚刚争执时打碎在车中的器皿,也不知何时到了他手里,药乜绗愕然时,光渡却已经双臂同时用力崩开了断绳,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
第60章 光渡的反击,并不只是一拳砸中药乜绗的脑袋。 他出拳的手臂带动腰身力量,砸中的每一下,都能让人伤筋断骨。 这样凶猛的力道,连药乜绗都不敢硬碰,药乜绗躲开第二拳,而光渡的拳头,直接将车内精致木几从中击穿劈断。 木几的案板,能有女子握起一拳时的厚度,光渡一掌下去,木灰纷飞,断口处连毛刺都劈出来了。 药乜绗傻眼了。 但药乜绗很快就回神还击,毕竟他走南闯北多年,也不是什么花架子,除了第一下出其不意被打,第二下就已经有模有样地近身接战。 到了这个地步,药乜绗也顾不得什么怜香惜玉了,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宋佩泽的过去,不曾被那披着“柔弱文臣”外表的美人所迷惑。 药乜绗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野兽般凶猛的敌人,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光渡双手虽然恢复自由,但还来不及解开腿上的绑缚,他躲闪不及,这样下去必落下风。 他拼着挨了药乜绗一拳,双腿并起伸直,被绑着的双脚在车厢壁上,用力一蹬,同时腰身发力,狠狠将自己砸到了药乜绗身上。 药乜绗被他砸得重重落在车厢底板上。 “光渡大人这是等不及了,已经要对我投怀送抱?” 这话一出,他又狠狠挨了光渡一记肘击,这下力道太重,他歪过头吐了一口血沫。 并不是投怀送抱。 而是在这种狭隘空间搏斗,长久拉锯下去,光渡必输无疑,所以直接强行猛进,制住了药乜绗躲避的可能。 又凶又狠,变招又快。 这意识和反应,连药乜绗也生平罕见。 可是药乜绗的凶性,也被这一拳拳地打了出来。 他顾不得自己头脸仍在被揍,双臂猛地挥出重击光渡脖颈,可光渡反应速度比他的出击还快,瞬间收手回防。 然后光渡抓住药乜绗的一只手臂,将他手按在地面,屈肘在他手臂上重重砸了下来。 虽不曾肉绽骨裂,但只一下后,药乜绗就再也感受不到自己那只手的存在了。 光渡按住了他的另一只手,“我不介意再废掉你另一只手。” 药乜绗颇受震撼。 光渡武艺又精进了。 不过他哪来的机会?从西凉府离开后,光渡东躲西藏了近两年,再现踪迹之时,就已经被收在皇帝后宫中了。 他这些年一直在皇帝身边“不通武艺”,哪来的可能,在皇帝眼皮子底下,让身体持续保持这等的灵敏和力量? 药乜绗已经被打得懵了,而光渡已经借机调整被绑着的双腿,以自己身体的重量压在药乜绗胯骨上,废了他腰以下的所有回击。 但药乜绗这座马车之外,不止他一人。 能在乱世之中如此招摇富贵的出行,药乜绗必然配有相应的武力,更别说车厢异常颠簸,里面发出的声音,也早已吸引了外面人的注意。 “族长,可有异常情况?” 光渡停下了殴打,示意他回答。 在狠狠挨了几拳,药乜绗的半张脸都肿起来后,他反而盯着光渡笑了出来。 “你这个姿势,真是美不胜收。” 光渡此时是岔开腿坐在药乜绗胯骨上的,立刻就感觉到药乜绗身体发生的变化。 光渡的眼神是无法掩饰的厌恶,又狠狠给了药乜绗脑袋一拳。 外面的人又敲了一次,“族长?” 药乜绗被光渡打得连头都骗过去,缓了一会儿才说:“你们都退下。” 药乜绗看着光渡笑道:“你离开西凉府那年,就已经很出名了,夏天你去河里抓鱼的时候,好多人闻讯过来看你,男的女的都有,我还记得有几个年轻男人想偷你衣服,被你上岸后打了个半死,你那时候的狠劲……就和现在一模一样。” “这才是我认识的宋沛泽,你如此厌恶龙阳之好,这三年来是怎么在皇帝身边待下来的?被他玩,你一点都不喜欢,对不对?” 光渡眯起眼又给了药乜绗一拳,让他闭了嘴。 药乜绗被打得耳鸣眼晃,可是竟然还在笑,“光渡,你还想不明白吗?你生来便是如此模样,除非你毁了你这身皮,否则,你永远打不消别人对你的垂涎,也永远管不了别人梦中对你会如何肖想。” 光渡低下头,那披散下来的、黑沉沉的发,愈发衬得出他脸上毫无血色。 “药乜绗,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毫无礼义廉耻,活着宛若发情的牲畜。” “你又懂什么?”光渡披头散发的抬起脸,他说话虽然并没有大喊大叫,但药乜绗却看得出光渡的笃定,“他就和你不一样。” 药乜绗愣了一下。 他是谁? 为什么光渡说起这个人的时候,眼神都有细微的变化。 药乜绗精于投机,尤擅谈判和洞察人心,他却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嫉妒。 “谁?谁能对着你的皮相无动于衷?”药乜绗讽刺道,“七八十岁的入定老僧?没这本事的太监?还是说,那人是个真正的瞎子,连你长什么样都看不见?” 光渡的眼神变了。 这句话让光渡彻底动了怒。 捶打在皮肉上的闷响,再次从车厢中传出。 药乜绗的下属一定在车外听出端倪,可这一次,没有任何人再来询问。 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刀剑压鞘而出,周围的武者无声散开,从各个方向对准了中心的马车。 车内的光渡下手是真的狠,药乜绗被他打得耳鸣不止眼冒金光,可他依然没有昏过去。 药乜绗的脑子里,仍在快速盘算着光渡所有的逃脱路径。 是了,光渡的脚还绑着,他需要把自己打晕,才有机会能割开腿上绳索,又不能打死自己,因为光渡需要用活着的自己做人质,从外面突围。 可是光渡没有割开脚踝上的绳索的时机,如果他将手上刺片,从自己要害处移走,就无法阻止自己下属闯进来重新控制局面。 光渡逃不掉的。 除非他选择在这里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他才不会轻易自尽,药乜绗无比肯定。 若光渡忍不下去,他早在三年前就在宫里自我了结了,怎么可能忍到皇帝将他放出宫,还一路做到工部尚书? 只是,光渡打得真狠啊。 他流了不少血,就连此刻,都能感觉到疼到几乎裂开的鼻梁,正在缓缓流血…… 药乜绗慢慢凝固了表情。 不对!这不是他自己的血。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光渡。 光渡也察觉到了脸上的冰凉,他有一瞬间怔忪。 被打到鼻青脸肿的药乜绗,这一刻竟然露出了慌张的神色,“光渡,光渡!你怎么回事?” 药乜绗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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