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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兵部出来之后,看见侯府的马车在道边停着。里面的人听见脚步声,抬手撩开了车窗口的帘子。 温知满抬头看见季随在车上坐着:“你怎么也来了?” 季随等温知满坐上来,马车轻晃着开始驶动,他才道:“近些日京中有不少刺客,我跟着小侯爷会安全一些。” “你武功和我也差不了多少,前几天在茶楼,那些人围着你的时候,也没见你逃出去。” 季随没有解释,端详着温知满的神色,他拧了下眉:“今日谁惹你不开心了?” 温知满:“……”他眼睛转了一圈,嘴硬道,“没有,就是兵部太忙了,累的。” 长风在外面驾车,见前面这条路怎么堵着了,愤愤地甩下手中的缰绳:“爷,这条道堵着了,要不要换条道?” 这句话刚说罢,侯府的马车就被后面的马车堵住了,想挪腾都挪不了。 温知满撩开帘子看了一眼,还没说什么,手心忽然被塞入一块温温润润的东西,他低眉看了一眼,心中躁郁嗖一声,化成了一朵炸开的小花。 他压住自己的嘴角,板着脸:“什么?这么大块玛瑙?给我的?” 季随偏头看向窗外,双手合在腹前,左手拇指抵着右受掌心摩挲着,淡定地应了一声。 他似乎找到了一种讨好温知满的歪路子。 温知满小心地捧着玛瑙背过身去,拼命地压着自己上扬的嘴角。 他盯着那玛瑙鲜艳的色泽,柿子红无裂痕,纹理清晰分明,鸡蛋大小,没有什么繁琐雕饰,只是被人简单地打磨了一下,手感光滑油润——鉴定完毕!价格不菲! 上次季随一下子出手就拿出五百两,如今居然还有闲钱买玛瑙! 温知满咬牙偷看了季随一眼,把玛瑙小心地放在自己的袖口中,叹气:“哎,之前送你那么多东西,还是头一次见你给我送东西。” 他突然有种自己养的小东西长大了,然后往家里开始带东西的既视感,他有些荒谬地笑了一下,又瞥了一眼季随,心中想知道季随手中还有多少钱。 马车外长风架着马车走走停停,气急道:“怎么这么堵啊?!” 温知满在里面听见长风嘀嘀咕咕的声音,拽了把季随:“现在正堵着,要不咱俩去喝一杯?” “喝酒?”季随看向温知满拉着他的手。 “一醉方休嘛。”温知满心中琢磨了一下季随给自己这块玛瑙的原因,估摸是想哄自己,他便厚着脸皮说道,“今日我在兵部听了些程连云的事情,咱们喝杯酒,你开导开导我。” 提起程连云,季随心情斗转,冷冷地应了一声:“好。” 温知满心中又炸开了一朵小花,生怕季随不答应,他拉着人跳下马车,长风愣愣地坐在御座,望着两人从车流中穿梭,跑进了巷子里。 温知满本来先带着季随随便去一家酒馆,又怕遇上康王的人,他正在脑海中搜索着有哪些可以去的地方,季随已经开始拉着他往一家大酒楼里走。 他吓了一跳:“这酒楼规格不小,来这种地方的,肯定有不少官员,到时候认出来你我……” “这里他们进来的时候会有人盯着,不用担心。” 季随多说了一句,温知满放心地跟在他身后,进了二楼的一个雅间。 温知满打量了一眼,发觉这里有些眼熟,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季随正襟危坐,表情严肃认真,小厮把酒端上来之后,他让人把酒煮一下,安静地等着温知满开口。 温知满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其实手心被塞入红玛瑙之后,心情就已经十分畅快了,此时把人带出来喝酒,是想套一套季随的风口,想知道他手头还有多少钱。 他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握住酒杯抿了一口,见季随似乎真把自己当成了借酒消愁的人,他轻咳着,只好在心中揣摩受情伤的人是什么状态。 “我今日在兵部,听人说程连云和杜晚晴的事情,之前程连云还和我说他们没关系,现在连兵部的人都开始传了,怎么像是没关系的样子。” 不过这已经过去了,程连云现在和谁在一起也无所谓,他自己顶多是有一种被人戏弄的感觉,烦、算不上难过。 季随接过温知满递来的酒杯,垂眸看着浅色的酒水回想着。 盛京各处有他的眼线,自然是也听闻了这件事。 程连云和杜晚晴之间的流言蜚语,跟自己和温知满的流言一样离谱。 原是杜晚晴没看上程连云,转头和杜文通说了程连云喜欢温知满的事情,程连云闻之负气离开,恰好后几天杜晚晴有一晚上没有回府,被杜文通逮到了,逼问之下,杜晚晴为掩护情郎,就说去了程连云府上。 于是杜文通气急,找程连云质问,事情一下子闹大了,程连云又不愿意娶,自然是得罪了自己的上司。 但,他是来安慰温知满的,又不是来给程连云证明清白的。 温知满一边说,季随一边在脑海中顺着他的话,把事情来龙去脉想了想。 在对方话后末了,季随刻薄点评道:“无论谣言真假,程连云若是不和杜晚晴接触,也不会生出这么多乱子。” 温知满赞同地点头。 他又哗啦啦说一通,中间趁机给季随灌了不少酒,他自己也喝了不少,但见季随面色不改。 他心中颤了颤,震惊季随的酒量:“你酒量原来这么好?” 酒过咽喉,声音有些哑,季随认真地感受了一下:“无事。”还能喝。 温知满笑容发僵,见季随游刃有余,自己有些吃不消了。 他是无事,但是自己快喝不下了。 酒意渐渐上头,温知满感觉自己身子都有些坐不稳了。
第43章 他不值得。 温知满借着起身的动作,给季随倒了一杯酒,口中还督促着他赶紧喝。 左右等不来季随喝醉,他开始有些担心自己先醉倒在这里,便借着上头的酒意,装疯卖傻地握住季随的手,问道:“你手头现在还剩多少钱?” 季随正和他聊着程连云的事情,忽然扯到钱上,顿了一下,他道:“小侯爷放心,够付酒钱。” 没问出来。 温知满撑着桌子起身,把手边的酒杯怼到季随嘴边,连灌三杯之后,他撑着下巴眼巴巴地望着季随,又问道:“愿意把你的钱拿出来让我看看嘛?” 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钱,让自己眼馋一下。 温知满递来的太匆忙,酒从季随的嘴角流了出来,一路滑到了衣领,季随眸色深了一些,琢磨着温知满的意思:“小侯爷是想看我身上的钱,还是全部的?” 温知满飞快道:“全部。” 季随撑着额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好,那明日我带着账簿与小侯爷细说。” 温知满晕乎乎坐下,心中把季随这句话连续重复几遍,加深明日的印象,他心满意足,重新操起自己‘受情伤心灰意冷’的人设,他举杯:“继续喝。” 小厮又端来的两壶酒下去一半,温知满混着喝醉得更厉害,眼前有些重影。 季随看了差不多,拦住温知满的手:“少喝点,一会回去之后难受。” 温知满用另外一只空闲的手去拿酒杯:“无事,我不醉不归。” 他觉得有些口渴,口渴就去喝酒,但是喝酒又不解渴,这是个死循环,他皱着脸喝酒。 季随当温知满是借酒消愁,心里也跟着麻麻的,扼不住吃味地去嫉妒程连云。 似乎每一次温知满喜欢上别人,自己都是局外的一个旁观者,只能在暗地窥伺,什么都做不了。 酒意触动了温知满脑海中的某根神经,他越看周围的环境,越发觉得眼熟,最后他干脆直接起身,绕着这间屋子转了一圈。 他眉头轻蹙,别说环境熟悉,就连这的熏香,他都有一种熟悉感。 他诧异地走到季随身边,眼前景象一阵天旋地转,他想去扶季随身后的椅子,手一伸过去,扑了个空才发现自己是看花眼了。 一个不稳,他跌坐在季随的腿上,那人眼疾手快地扣住他的腰,把他牢牢按住。 “小心。” 季随说了一句,温知满腰间一软,软绵绵地倒在季随的怀中,趴在季随的肩头上。 他两眼发虚地望着季随身后的墙角,盯着盯着,眼前蓦地换了一个视角。 自己好像……被什么人堵在了墙角…… - 身下的人搂着他,手掌按在他的头后,轻轻地安抚着,温知满全身的注意都在脑后的那双手上,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的状态。 这回是真的醉了。 季随见温知满嘴唇翕动,喃喃着什么,他凑近去听,那人面色绯红,半睁着眼,迷茫道:“我是不是来过这里……” 季随眸光轻闪,他把温知满揉在自己的怀中,手臂渐渐收紧。 “小满不记得了。”他自行改了称呼。 外面忽地刮起一阵西北风,吹开了两人身侧的窗子,微寒的风吹散屋里蒸人的酒气,为温知满驱走了一些醉意,他身子懒乏,便窝在季随身上没有动。 尽管有些迟钝,但是感官尚在,他实在懒得动,任由季随收紧手臂,直到有些不舒服了,才稍微动了一下表示反抗。 他知道季随不会让他摔倒。 就算自己赖在这里不动,这人也会把自己带回侯府,故而有恃无恐,只当自己是醉倒起不来了。 季随的手稍微松了一点,温知满感觉自己四周都空了下来,下意识攀住对方的手臂,像是抓住悬崖上的一个藤蔓,不得不拼命往上爬。 正当温知满打算睁开眼的时候,季随又把他拉进了,让温知满压在他身上,找了个支撑点,一只手撩开他遮眼的发丝。 两人距离拉近,一呼一吸间皆是酒气。 呼吸相融,额头好似被沾了雪的鹅毛划过,一阵微凉、一阵微痒。 温知满呼吸猛地一滞,紧接着心脏疯狂跳动!! 季随停了两息,重新把温知满搂在怀中,下巴轻靠在温知满的头顶上,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察觉温知满抵在自己肩上的手有收紧的动作。 温知满不敢动,有些麻木地靠着季随,想着是两人挨得太近,不小心碰触到的。 “小满。” “他不值得。” 温知满心跳一路直飙,随着季随的最后一句话,心脏忽上忽下、忽快忽慢地跳着。 “小满看看我吧。” 温知满眼睫轻颤,抱着他的人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颈侧,一下子把温知满最后拼凑起来的坚强敲碎。 “!!” 啊啊好兄弟突然对他流氓!!! 温知满根本不敢睁眼,心中一阵鬼哭狼嚎:“???!” 见鬼了!! 头顶上似乎又被轻轻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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