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来那道士已经发现了当时给他的金灵珀是假的。 江月明沉声问道:“你们是净尘谷的人?” 蓝袍道士并不多废话,一个手势,身后三个黑衣道士便气势汹汹向二人扑了过来。 江月明神色从容,似乎未曾动过分毫,可那三人却接连倒地,连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细看才发现,他们的脖颈处都插着一片薄薄的枫叶,鲜血正汩汩往外冒。 后面的十几个人见状,不禁后退两步。 只见蓝袍道士目光一沉,又做了个手势,又有五个黑衣道士冲了出来。 迅速跃上两侧的树顶,口中念念有词。 交错的道道神秘的符文在空中浮现,交织成巨大的网,欲将江余二人罩在其中。 二人身形一晃避开了,可是那网却如同可以追踪一般,瞬间又悬至头顶。 余望冷哼一声,长刀出鞘,红光闪过,那网被硬生生辟出一道口子, 不过却又马上自行缝合了,继续跟着二人移动。 余望的眼神变得冰冷,如鬼魅般直接冲向施法的五人。 手起刀落,鲜血飞溅。 一个眨眼的功夫,五具尸体便从树上无力地坠下,再无声息。 断水刀法,快到可以将湍急的水流斩断。 这还是江月明第一次见余望真正出手,刀法凌厉,带着不符合这个年纪的狠绝… 蓝袍道士见状神色大变,怒喝道:“撤!” 余望直接飞身向他冲了过去,脸上挂着令人发毛的笑:“现在才想走,是不是有点晚了。” 刀剑相交,两道气浪拔地而起,身处气场中的黑衣人直接被震飞出去。 江月明却依旧负手而立,岿然不动。 那蓝袍道士剑法不错,可却完全不是余望的对手。 余望看似出招慵懒散漫,却逼得对方连连后撤,毫无抵挡之势。 就在此时,刚刚落在地上那几道黑影突然从侧面扑向余望! 江月明竹笛轻转,金色的气浪如同闪电般击中黑影的胸口,树林中回荡着几声惨叫。 旋即又是一道淡金色罡气如游龙般冲天而起,直接挡住蓝袍道士的退路:“谁派你们来的?” 只见那蓝袍道士抽抽嘴角,口吐黑血,径直倒了下去。 江月明上前俯身,贴近那蓝袍道士口鼻处闻了闻,又伸手开始解那人的衣服。 余望眉尖一拧:“堂堂红鹤阁主竟还有这等奇怪癖好…?” 江月明懒得理他,直接把那人的上衣扯开。 只见胸口布满刺状纹路,宛若细密的荆棘,交织成错综网状。 黯纹蛊… 中蛊之人只要动了内力,半个时辰毒性便会蔓延全身,暴毙而亡。 可见无论这些人完不完得成这次任务,都是死局。 余望似乎想到了什么:“墨隐堂,这蛊毒一定是墨隐堂来的。” 墨隐堂名气不算大,但非常擅长制蛊用蛊。 现任堂主墨微尘,几年前还因为求购净化灵枝来过红鹤阁一次。 江月明点点头:“距离灵犀仙会时间还充裕,明日我们可以先去拜访夜冥堂。” 几句话的功夫,天空闷雷滚滚,雨点开始零星落下。 二人飞身跃起,几个起落便找到一处山洞躲避。 点上火折子环顾四周,江月明对这山洞颇为满意。 前人栽树,后人好乘凉,里面竟还有些剩余的柴火和稻草。 江月明把柴火点好,把稻草拢起来重新铺了铺,拿出两个烧饼扔给余望一个。 开始边吃边盘算着这事得来龙去脉。 拿到金灵珀这件事,要说他身边还有什么其他人知道。 一是那神鸮祠的器灵,二就是尾随他到洛中的道士。 今天这些人应和那道士是同伙,不过那道士当时并未发现灵珀有假,是怎么突然知道的呢? 而且,又是谁告诉他,那天江月明会去神鸮祠? 想到这,江月明意味深长地望向余望:“余令使身边都有何人知道我们有灵珀?” 余望不假思索答道:“庄主知道,还有就是我那个下属,你在顾家老宅见过。” 江月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继续追问了。 前几天给余望疗伤耗了不少内力,昨夜醉酒,今天赶了一天路,紧接着又动手。 再好的身体也该累了,江月明觉得胸口有些郁结,转头一阵呛咳。 看他咳得实在厉害,余望起身把水壶递了过去,又拍抚着他的背帮他顺气。 近看那张脸,余望忽然觉得,这人和他身上的药香味真是绝配,温和又迷人。 只是这漆黑的眸子里似乎藏着很多不开心。 “这么好看一张脸,不多笑笑真是可惜了。”余望把江月明的长发拢到身后,“什么事都自己扛着很难的,累了就休息,难受就说出来。” 江月明又怎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可那些担子既然已经扛在肩上,就再也放不下来了,他也并不想与其他人多说。 一来,能帮上忙的人少之又少,说了也只是给别人徒增烦恼。 二来,别人并没有义务来帮他分担这些。 见江月明不搭话,余望忽然又想起昨晚他一直在念着的那个名字。 “给我讲讲阿余吧,真好奇是什么人能让江阁主如此挂念?” 胸口郁结渐散,江月明逐渐平复了呼吸。 阿余丢了的那天,天气也和现在一样,电闪雷鸣,下着暴雨。 闭关那天,有个奄奄一息的女人带着个小孩,意外闯进江月明的结界。 那女人把孩子交到江月明手里便咽气了。 他在那孩子身上找到块玉佩,上面刻着个“余”字,所以便叫他阿余。 五年后,江月明只要再顺利完成最后一道磨砺,就可以出关了。 那道磨砺需要在别处完成,他必须打开结界前往。 时间十分紧迫,虽说在磨砺里要度过七天,但现实中不过半天功夫,他便没有重设结界… 余望听完安慰道:“可能小孩子只是自己跑丢了,虽然他应该不是那时的样子了,但你应该变化不多,等再遇见,阿余定会认出你的。” 江月明心中苦笑,突破“入归鸟”最高境界,并不能以真实样貌示人,甚至都不能说话。 即便再遇见,阿余也断然不可能认出他的… 江月明看着余望说道:“阿余长得也很好看,眼睛和你一样,也是淡灰色的。” 余望靠在草堆上枕着手臂,终于明白了之前江月明为何总问他是不是从小就在山庄里。 其实小时候很多事情他早记不清了,不过他能确定的是他一定没见过江月明这张脸。 毕竟这张脸如此出色,应该没有看见过却完全记不得的道理? 况且还是一起生活了好多年… “我倒希望是你的阿余,被人这般挂念应该很开心吧。” 从小到大,余望都是独身一人,从未体验过被人挂念的滋味。 江月明轻叹口气,也靠着另一边的草堆准备睡下了。 夜里,一阵诡异的琵琶声传进江月明的耳朵。 那声音极细极柔,就好似在用根根细针拨动着听者的内力。
第15章 密道 江月明坐了起来,抬眼见余望也已经醒了,正一脸漠然地凝视着洞外的林子。 他拿起竹笛,和着那琵琶声吹了句调子。 只听外面的琵琶声蓦地一颤,似乎被这股外来的内力干扰,走了调。 余望边摩挲着他的刀边说:“为了这灵珀,这些人真是肯下血本啊,居然把弦姬都给请来了。” 弦姬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请她出手要几十上百金的价钱。 且无论事成与否,酬金照收不误。 她杀人全凭手中的琵琶,只需远远弹奏,便能令听者重伤。 迄今为止,还没听说谁在她手里能全身而退,能保住筋脉还能接上就算万幸了。 只可惜今天她遇上的对手是江月明。 人一旦过于自负,不摸清楚对手的底细,就想拿钱办事,那离栽跟头也就不远了。 走调的琵琶声骤然被弹琴之人用掌中断,旋即换了首曲子,轮指迅猛,弦音急促。 在这杀意滔天的琵琶声中,江月明的笛声悠然响起,似春风拂柳,却又坚如磐石。 琵琶声不甘示弱,愈发高亢,扫弦似惊雷炸响。 山洞开始震颤,四周碎石纷纷坠落。 眼看一块小石子就要落在江月明肩头,余望用刀柄轻轻一接,扬至一旁。 紧接着他站到江月明身侧,用刀鞘挡着掉落的石灰,没让一粒土渣沾上江月明的衣袍。 江月明斜倚草堆,脸上并没出现任何神情变化。 笛声依旧婉转,却如同定海神针般,在汹涌杀意中岿然不动。 僵持片刻,江月明眼神一凝,变换了吹奏之法! 刹那间,磅礴的力量喷薄而出,带着尖锐爆鸣,向着琵琶方向猛冲而去。 只听“砰”的一声响,琵琶声瞬间被这强大的内力击溃,音波四散。 树林中,弦姬喷出一口血,琵琶脱手而出,整个人向后飞去。 她在地上滚了几圈,抓起琵琶,仓皇遁入夜色之中。 余望不禁称赞:“江阁主果然厉害,你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我没见过的。” 江月明收起竹笛,并没作答,看着四周被震落一地的石块。 忽然发觉,这山洞的后壁似是被震出了条通道。 他起身往通道的方向走去,身后的余望却没有要挪动脚步的意思。 江月明瞧着他那一脸迟疑,终于问出困惑已久的问题:“余令使,你为什么怕黑?” 余望轻描淡写地解释道:“也没什么,就是小时候犯错总会被庄主关禁闭。” 江月明又问:“那你不吃黑色的东西也是因为怕黑?” 看着江月明那一脸认真的模样,余望噗嗤笑了。 江月明没再多说,拿出火折子燃了起来,在前面小心翼翼探着路。 不知道为何,每次在后面看着江月明的背影,余望总觉得很安心。 似乎天塌下来也没什么,毕竟有人比自己个子高,能顶着。 这密道蜿蜒曲折,潮湿腐朽的气味令人作呕。 转了几个弯之后,前方蓦然出现一扇石门。 推开门,腐朽的味道更重,石室中央那棵巨大的青铜树映入眼帘。 高两丈有余,底座形似山峦,五层树枝顺着主干节节攀升。 每层正中央都是个跪坐铜人,其余几条树枝围绕铜人分布,上面有些零碎的小花。 再看四周石壁…挂着几张不知是否能被称作“画”的东西… 密密麻麻的符咒,应该是墨还没干就被挂了起来,红色墨迹沿着纸张流淌下来,犹如滴血。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6 首页 上一页 11 12 13 14 15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