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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形状诡异的瓷缸里蠕动着不知名的虫类,那股恶心的味道应该就是从这传出来的… 余望胃中一阵翻腾:“这是什么鬼地方…” 角落的书案上笔墨纸砚齐全,案上有本泛黄的册子。 未及细看,江月明忽然听到几声很轻的窸窣声。 就好像,是蛇在吐信子。 猛地低头,只见地面出现了无数细密孔洞,一群蛇正从孔洞中往外钻… 江月明低喝一声:“小心地上!” 余望长刀瞬间出鞘,朝着地面一挥,直接将那些蛇斩为两段。 可它们竟顺着被斩断之处重新长出两个脑袋,又动了起来。 蛇眼闪烁着诡异的红光,蛇信吞吐间散发着腥味。 江月明对着火折子击出道掌风,几团火球滚落地面。 可这些东西竟然连火都不怕,越聚越多,形成一片黑色旋涡。 跃至高处,却见石室四周和顶部竟也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小孔。 江月明眉头微蹙,双掌齐出,金色气浪轰出一条通路,二人冲出石室。 黑暗中,江月明回手拽住余望的衣袖,沿着来时的密道迅速原路折返。 腐朽的味道还充斥着余望的鼻腔,再加上这黑暗中熟悉的窒息感。 余望只觉得胃中一阵翻搅,不断往上反酸水,还伴随着阵阵钝痛。 回到先前的山洞,只见余望面色略带苍白,背靠着石壁,微微弓起了腰。 “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没事,里面那味道实在恶心,黑暗中又有些透不过气。” 说着,余望走到洞外,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试图压下去胃中不适的感觉。 可这深秋的空气过于寒凉,猛吸几口之后,反倒更痛了… 他一手掐着腰,一手扶住身侧的石壁,身体开始不自觉地发颤。 江月明走到身后虚扶住他,又问他到底哪里不舒服。 见他只是摆着手说没事,便用几根手指轻轻按了按他的上腹:“胃痛?” “啊…” 余望竟将整个腰身都折了下去,用长刀撑着自己半跪在地上。 江月明微微皱眉:“轻轻一碰就痛成这样,还说没事?” 说着,架起余望回到洞中的草堆坐下。 余望弓着身子,用一边小臂紧紧压着上腹,另一只手死死按着疼的地方。 胃中痉挛一阵强过一阵,额上渗出一层虚汗。 江月明轻扶住余望的脊背:“别那么用力按。” 余望试着松开些手,可疼痛感似乎更强了,只有使劲按着才舒服些。 江月明见状拍拍他的后心:“来,坐直些。” 说着,用力移开他的小臂,把手直接覆在他的另一只手上,带着他的手慢慢打圈。 见那死死压着胃的手终于松动了些,江月明便顺势把那手直接拂开了。 随后将内力汇聚于掌中,对着余望的上腹轻轻压了下去。 “嘶…” 这一压疼得余望倒吸一口凉气,把整个背都弓了下去。 但紧接着便感到一股暖流隔着衣袍涌了进来。 江月明手掌微动,轻轻按揉着,引着余望慢慢坐直身子。 暖流逐渐吞噬着余望胃中冰冷的石头,钝痛感慢慢消解。 余望长舒口气,抹了两下额上的冷汗,伸手拿过地上的水壶。 刚拧开盖子,还没等送到嘴边,江月明便直接把水壶抢了过来。 他将水壶捧在掌心,微微闭上眼,再次将内力调动起来。 随着内力不断注入,一缕热气从壶口升起,这才又将水壶递给余望。 余望接过水壶:“谢谢,没想到江阁主竟这么会照顾人。” 其实江月明原本也不会照顾人的,自己不舒服时都是硬生生熬过来的。 只是不知道怎么,每当面对余望时,很多事情自然而然就会了。 江月明点点头,没做更多回应,从袖中拿出方才在石室顺出来的那本册子。 这册子正面记载的是些蛊术,制法、用法以及效果都写得十分清楚。 往后翻了几页,江月明感到有些不对劲。 写这册子的人似乎在研制一种新的蛊术,需要数十种毒虫,以及…后面的字都被涂掉了。 效果写着:中蛊之人与常人毫无二致…后面的字依旧是被涂掉看不真切。 以往所见蛊毒,中蛊者无论是行为还是言语,或多或少会有异常,能够被人发现。 但按这人的写法,如果中蛊者毫无异样,不管是什么蛊,似乎都有点麻烦。 再往后翻基本都是空白,本以为不再有其他内容,却不想最后一页还有字。 看到这里,江月明微微瞪大了眼睛… 师兄的名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这页上画着五个圆圈,里面分别是“木火土金水”五个字,每个圆圈下面都对应做了标注。 木(已),火(赤霞宗?),土(楚君怀),金(江月明),水(无相山庄)。 这应该就是目前五块灵珀的归属了… 若是土灵珀在师兄手里,那是不是至少能说明师兄一定还活着? 余望靠着草堆边揉着胃边问:“写的什么?” 江月明把大概的内容和猜想讲给了他。 余望思索片刻说道:“这册子的主人莫非就是之前引我去神鸮祠的人?” 余望之前收到的信上说,欲启厌朱镜,须得入归鸟。 那时江月明并不明白这二者的关系,甚至有些疑惑,会“入归鸟”的不止他,为何偏偏找他。 不过这几天,在铜人迷宫里看到的“归鸟”二字经常出现在他脑海,他渐渐想明白了。 无论结缘神鸟还是突破七重境界,其实都不是“入归鸟”的绝境。 现在这世上,能达到那绝境的人,只有江月明。 那么,非他不可的理由也就只剩这一个了。 但他还不太明白的是,为何偏偏选择让余望来找他? 江月明叹了口气,正要合上册子,却发现封底页下角有一枚褪色的印。 借着光仔细看,他认出这是墨隐堂主的花押。 他忽然想起顾家地窟中那灰衣老人未曾说完的话:“他们…叫为首那人…隐…隐…” 难道这个“隐”字和墨隐堂有关?
第16章 墨隐 晨曦洒落墨隐堂庭院,却无法消融弥漫的阴郁。 衣着凌乱的年轻弟子匆忙跑向墨微尘房间,眼中满是恐惧:“堂主,昨夜小海死了…” 房内男子身材微微发福,脸上带着很久没好好休息的疲态,哑声说道:“过去看看。” 年轻弟子带着墨微尘来到佛堂,只见弟子小海的尸体被摆在一尊卧佛旁。 呈跪坐之姿,双手搭在腿上,面朝北方耷拉着脑袋。 脸上挂着极其诡异的笑,和前两个死了的弟子表情如出一辙… 墨微尘上前仔细检查,尸体依旧被刻意用药保持着肌肉僵硬。 拉开胸前的衣襟,黑色的荆棘状纹路交织成网… 除此之外,手腕、脚腕、颈部都有很深的刀伤,被人生生放干了血。 可无论衣服上,还是周围地上,都没留下任何血迹。 这已经是墨隐堂最近意外身亡的第三个弟子了… - 江月明从山洞中醒来时,余望还沉沉睡着。 他轻手轻脚走到洞口附近看着外面。 今日暖和不少,碎金般的阳光散落在地上。 微微眯起眼睛,这才发现原来依旧下着细密的雨。 “太阳雨?”身后刚醒过来的余望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慵懒。 江月明把手伸出洞外,雨滴慢悠悠落在他的掌心。 余望走到他身侧:“江阁主淋过雨吗?” 江月明摇摇头,他并不喜欢雨天,不喜欢湿漉漉的感觉,更不喜欢灰蒙蒙的颜色。 这样的情景总会让他想起十年前的雨。 可是对余望来说,淋雨,在他小时候,其实是家常便饭。 记不清有多少次,都是被老庄主莫名其妙扔在大雨中。 没有犯错,没有不听话,只是每当下起大雨时,老庄主的脾气就格外差。 会让他跪在院子里,不准避,也不准任何人放他进屋,一直跪到雨停。 最开始还会头疼脑热,严重时高烧过好些天。 不过后来也就习惯了,也可能是身体变好了,淋雨就像穿着衣服洗澡一样。 洗完了擦干换身干净的,不再有任何不适,甚至还会觉得自己格外清醒。 想着,他一步跨出山洞,迈进细雨中。 随后伸手拉住江月明的衣袖:“陪我一起。” 江月明没多说,也没有挣开余望的手,向前一步,站在了余望身旁。 他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湿漉漉的有些不舒服。 但渐渐却感受到了别样的平静,他微微仰起头,让雨滴落在脸上。 要是这雨水能冲刷掉十年来的不快,就好了。 清凉的雨水夹杂着阳光的暖意,两人在深秋金黄的山谷中并肩而立。 江月明睁开眼,感觉旁边有人正盯着自己看。 侧头便看到,余望又露出了那标志的大尾巴狐狸笑。 每每他这么笑起来,那准是没好事。 只见余望抬手便把掬着的雨水扬到了自己脸上…江月明用衣袖抹了抹脸,无辜地看着他。 “别总那么严肃嘛,事情总会一件件解决的。” 江月明温顺地点点头,藏在身侧的手腕微转,将雨水聚成个小水球。 趁余望还在洋洋得意,轻轻一推,水球便碎在了余望脸上。 余望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也开始调用内力,两人竟在雨中过起招来。 雨势越来越小,逐渐停了下来,阳光更加热烈,晒得人昏昏欲睡。 二人看着彼此狼狈的模样,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寻了处厚实的落叶堆缓缓躺下,静静等待着衣服上的水汽蒸发。 江月明:“改道先去墨隐堂吧,看看昨日那本册子到底怎么回事。” 余望正捏着片叶子玩,闻言懒懒说道:“行,听你的。” 江月明也捡了片叶子把玩起来,错综复杂的线索就如同这叶脉。 不过顺着这些去探寻,应该总会找到答案吧。 等一切都结束,也想找个这样幽静的地方隐居起来,和重要的人一起。 想到这,江月明偏头看了眼身边的人。 烤干衣服已是午时,二人朝着墨隐堂方向出发了,到达已是傍晚。 红鹤阁生意遍布天下,这墨堂主也算是江月明的故人了。 江月明曾帮过他大忙,他也一直都记着这份恩情,经常会送些好东西到红鹤阁。 进去通报的小弟子很快就回来了,恭恭敬敬地引着二人往里走。 正堂中,墨微尘拱手道:“江兄,别来无恙。”随即眼神移向余望,“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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