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缃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请王爷赐罪。剑奴……大抵是跑了。” 她联系暗刃,不过是想拿钱消灾。 剑奴继续留在王府上绝对是个祸端,他一身武功莫测,就算是身受重伤也有反抗的能力。 她也是下了血本才请动了暗刃的顶级高手。 暗刃办事一向可靠,不知这次怎么会…… 贺裕这下彻底不言语了。 云缃的头扣在了地上:“请王爷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奴婢去查剑奴的去向。” “不必了。”贺裕想说被人抽干了力气,摆手道,“这几日,人家怕是都回到乌夜国了。” 云缃:“王爷……” “行了,对方是有备而来,就是为了救出剑奴。这件事不必再查,再查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这件事证实了贺裕之前的猜想。 这个剑奴,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 他突然有点期待和剑奴再见面的时候了。 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他的真名叫什么? 这件事先不谈,日后得叫皇兄在宫中行走的时候多带上几个护卫。 ——他自己也得学几招功夫防身。 叶氏的寝殿在后山上,走上去要小半个时辰。贺裕的身子不便亲自爬上去,只能让人撑一个轿撵抬自己上去。 可就算是如此,他也依旧不舒服。 受伤的地方如火烧一般疼,山路崎岖,布料摩擦着他的伤口,一上一下,他难受得差点昏过去。 很难不怀疑,这是叶氏授意他们这么做的。 停在半山腰歇息的时候,暴躁的白晞上前给了四个轿夫一人一个巴掌,警告他们再作妖就上报给陛下,说他们苛待亲王。 这上山的后半段路才好受了些。 叶氏坐在正殿,看着面色惨白的贺裕,掩面惊讶:“王爷这是怎么了,脸色这般不好看。” 贺裕心想,你个妖妇还挺会惺惺作态。 面上端的却是一副和善的笑:“旧伤再添新伤,叶娘娘的寝宫可真是不好找。” 叶氏这才面露歉意,恍然大悟道:“是哀家疏忽了,这段路确实不好走。” “叶娘娘常伴青灯古佛旁,不问世事,兴许是不知儿臣身上有伤,不碍事。” 这句话便是讽刺了。 若真的不问世事,又怎么可能为给自己的儿子赔罪而召见贺裕呢? 也不知道她在装什么,搬去后山的寺庙旁边,美其名曰“修身养性”。 在贺裕看来,叶氏这么多年沐浴的佛光都白瞎了,吃斋念佛那么久,修来的不是静性,而是她的狼子野心。 叶氏轻笑:“许久未见,没想到再见是这副光景。哀家为那不成器的儿子向你赔个不是,之前多有冒犯了。左右也不过是个贱奴,哀家让琰儿给王爷赔礼。” 赔礼?难不成再赔几个“贱奴”来? 贺裕可吃不消。 “一个贱奴罢了,儿臣还不放在眼中。十三弟若是想要,儿臣让给他便是。”贺裕知道对方想要避重就轻,可他偏偏不答应,“本来儿臣是想事后将这贱奴送给十三弟,但谁知十三弟忽然咒骂儿臣,儿臣实在委屈。先前儿臣与十三弟交好,如今却要为一个贱奴离心。” 没用的,在这儿颠倒黑白是没有用的。 早在事情发生的那一日,他就让人散了消息,说豫王贺琰为了一个贱奴咒骂自己的七皇兄是“贱人”,下人都来不及堵上他的嘴。 瑾王先前替圣上挡剑,如今又被跋扈的十三王爷辱骂,京中的人倒是开始怜爱他了。 他这“风流浪子”的名声也淡去一些。 【作者有话说】 很快就要到乌夜国的部分了,这一段占全文百分之六十左右~
第8章 流放西疆 叶氏微微一笑,面露歉意:“那确实是琰儿的不对,是哀家太宠他了。先帝驾崩之时琰儿还没过十一周岁的生辰,哀家被迫和他分开,这几个月交给王府的人看管,竟惯得越发口无遮掩了。他这般刁蛮的性子,哀家倒是有点担心他日后该怎么办呢。” 贺琰深受先帝宠爱,十岁便封王了。 亲王要迁府宫外,所以贺琰和叶氏在数月前便分开了。 贺裕弹了弹袖口,淡然一笑:“叶娘娘言重了。十三弟是儿臣的亲弟弟,小孩子顽皮胡闹,儿臣不会计较。” 还没等叶氏回话,他便自顾自地说下去:“先前见过皇兄,皇兄对此事也略有耳闻,不过只是当个笑话提一嘴就过了。毕竟……十三弟也只是个孩子。叶娘娘也不必担心十三弟日后如何,毕竟十三弟身份尊贵,豫王府的人将他当作王爷好好照顾一辈子就是了。” 安安分分地当个王爷就是了,但若是叶氏或者叶家有别的心思…… 他有意无意地侧重最后一句话。 叶氏神色从容,满头的珠翠都没有晃动一下,她伸出手抚摸头上的金钗:“孩子也会长大的。” “是啊,孩子也会长大的,”贺裕接道,“十三弟还是个小孩子,所以皇兄拿这件事当笑话听。若十三弟长大了之后还这般不知轻重,皇兄听了怕是也要动怒的。” 叶氏脸上的笑有些勉强:“琰儿年纪还小,长大之后便懂事了。” “叶娘娘还是早做打算吧,”贺裕并不接茬,“怕就怕是豫王府的人坏心肠,将好好的孩子带坏了。” 叶氏忽然定眼瞧他,没有再说贺琰的事:“王爷……似乎与传闻中的不太一样呢。” 外界传闻瑾王是个风流的草包,不学无术,仗着皇帝胞弟的身份狐假虎威。 可是现在看来,这个草包倒未必只懂得享乐。 起码这咄咄逼人的模样,倒是和他那个皇兄像极了。 “毕竟是传闻。”瑾王起身行礼,“时辰不早了,儿臣先行告退。” 叶氏颔首:“王爷,慢走。”然后又叫自己身边的大宫女将人送出去。 走到宫门外,大宫女唤住了贺裕。 “王爷留步。”她行了一礼,“明日叶府的赔礼会送到瑾王府,还请王爷笑纳。” 瑾王似笑非笑:“豫王犯错了,为何要叶家赔礼。” 宫女顿了一下,解释道:“叶家毕竟是豫王的外祖家。” “啊,外祖家。”贺裕恍然道,“父皇在位时,最忌讳膝下皇子与其外祖家加来往密切。” 他拿起骨扇在空中点了一下:“尤其是叶府这般,手握重权,更容易遭人猜忌。” 宫女强撑着笑意:“陛下惦念手足情深,想来不会……” 当今天子确实惦念手足情深,不过他惦念的兄弟只有贺裕一个。 “你说不会便不会吧。”贺裕收回了扇子,别在腰间,“姑姑留步,本王要下山了。” 既然进宫了,贺裕按照惯例还是去晨阳殿给皇帝请了个安。 皇帝早早地听闻叶氏召见瑾王的事情,一直关注着动向。 听到瑾王说的,皇帝蹙了蹙眉,只是唤了一句:“老十三。” 贺裕能从这几个字听出一股淡淡的杀意。 他心中一动,主动告退。 近日京中无事,贺裕一直躺在王府中,闹腾了一个月,他的伤好了许多。 白晞和云缃一直伴其身侧,王府整日只有丫头们嬉戏打闹的声音。 安静得有些出人意料了。 “奴婢给王爷捏腿吧,”白晞跪坐在他身侧,粲然一笑,“王爷今儿吃什么,奴婢等会儿去膳房给王爷做。” 贺裕低头喝了一口银耳羹,翘着腿,看着枝头的喜鹊:“桃花开了,桃花酥吧。” 白晞点头应道:“是。” 忽然,后院闯进一个小厮,跌跌撞撞的:“王爷,大事不妙。” 贺裕看他一副冒失发的模样,面露不悦之色:“做什么慌慌张张的?” 那小厮“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王爷,太仆寺卿上书陛下,说,说……” 白晞也跟着紧张起来:“吞吞吐吐什么,快说啊。” 那小厮咧着嘴哭喊道:“他诬告王爷通敌叛国啊!” “砰”的一声,贺裕手中的银耳羹被打掉地上。 白晞杏目瞪圆,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 云缃忧心地望着贺裕:“王爷,当务之急是进宫和太仆寺卿当面对峙,奴婢先替王爷安排马车。” 贺裕感觉自己的右胸口隐隐作痛。 “此事事关重大,白晞,你仔细着王府中的事,云缃随本王进宫。”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一道沉重的中年男人声音。 “不必了。”门外站着一个魁梧的男人,正是京城的大理少卿,“我等奉皇上口谕,前来缉拿罪人贺裕。” 贺裕阖上眼睛,鼻间气息不稳,起身的动作也有些勉强:“大人当真是奉了皇上的口谕?” 大理少卿刚正不阿道:“正是。” 贺裕几乎要抓烂长椅的把手:“本王不信。” “王爷,请不要为难我等,下官不过是听候差遣。”他还叫了贺裕这声“王爷”,也算是留一线了,“这是陛下的意思。” 若是旁人来也就罢了,可这人偏偏是大理少卿。 大理寺最为公正,从不参与任何党派纷争。当今的大理寺卿是先帝钦点,就算是当今陛下也不敢轻易动他。 竟然请了大理寺的人来带走自己,皇兄到底是什么意思? 贺裕紧了紧衣袍的领子,佯装镇定道:“那么,本王跟你走便是。” 云缃和白晞站在他两侧,纷纷扯住了他的袖子。 “王爷,入了大理寺,就算想要洗清冤屈也难了。” “王爷,何不先去皇宫将这事儿查清楚!” 贺裕拂去了二人的手,冲二人摇摇头:“这是皇兄的意思。” 就算去了皇宫也没用。 贺裕隐约猜到,那些个皇子王爷是想从自己这里下手,慢慢折去皇兄的羽翼。 若自己只是个谋士,是个重臣,说不定皇兄还不至于如此为难,舍了便舍了。 难就难在,他是皇兄的亲弟弟,从小和他相依为命的人。 “在跟大人走之前,本王有一句话想要问问大人,”贺裕神色自若地走到了大理少卿的面前,“敢问太仆寺卿说本王通敌叛国,证据何在?” 大理少卿目光向下敛,沉缓道:“王爷的暗探已经被太仆少卿抓获了,之前王爷频繁派人去鸿胪寺与乌夜国人传消息的事儿,已经被皇上知晓了。” 贺裕下意识辩驳:“本王没有!” “王爷的暗探已经招了。”大理少卿面色如沉铁,“来往书信具在大理寺。” 不,不对劲,有猫腻。 如果这事儿是冲着自己来的,他不可能现在才收到消息。 不可能等到大理寺都来逮人了,他才知道已经被扣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 ——而且是皇兄认证的罪名。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5 首页 上一页 5 6 7 8 9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