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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哪怕是圣人也会有私欲,比起向来不对付的云清,他更看重早已故去的友人,哪怕事到如今什么都没法改变,无论是多少的责怪怨恨都无法让逝去的友人复活,但到底会多少替他感到不值。 季远之将头靠在他右肩上,两人呼吸贴近,萧子衿都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候震动的喉结。 “我知道,可这才是阿楠。” 不论是当初面对他恶语相待却依旧不曾挟私报复的六殿下,还是如今面对私欲却依旧清醒,一力撑起倾颓大元的静王,都能让他从药谷久违的噩梦中回到尘世间。 烛火摇曳中,两道人影交叠在一起,季远之将唇轻轻地贴在了萧子衿的颈侧,顺着他的脖颈一点点往下,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探入了衣物之中。 “……远之。”萧子衿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却听他嘶地倒吸了一口气,顿时着火似的缩回了手,只咬牙警告,“不能是现在。” 季远之仗着身上有伤,萧子衿对他心下有愧,有恃无恐地脱去了他的外衣,手指游蛇似的一路往下…… 他用犬齿叼住萧子衿的耳廓,含糊道:“不必担心,一切有我,我能替你出征。” “殿下只需要告诉我怎么做,如何做,”他手指在入口处打转,一点一点非常有耐心地开拓,“至于其他,一切有我。” 萧子衿攥住他的衣袖,又无力松开,被季远之扣住:“去床上……” 季远之身上衣物未除,将人压在还放着文房四宝的桌上:“不,是殿下说的,一切随我。” 被拉长的人影倒映在乳白色的墙上,鞋袜乱七八糟地散了一地。 萧子衿抓住桌沿,急促地喘息着,身上像是被点了火。 整个人在沸腾中燃烧殆尽。 眼角不自觉落下泪,这一瞬间,背负在他身上的沉重家国和往昔岁月都像是被人徒手接了过去。 这便是他的归处了。 …… 这场大雪不间断地下了三天。 风雪中分不清南北也辨不清东西,只能感觉到钝刀似的寒风刮在脸颊上,让人又疼又冷,别说是行军打仗,连出门都成了难题。 不过也不光是西北军,十三部落的人马在不见尽处的雪地里也是举步维艰,一个个眯着眼连近在咫尺的人都看不起面貌,更别说是上阵杀敌了。 若是强行出兵,最大可能就是先把自己人给砍死了。 哪怕是狼王,也不得不在天时面前俯首称臣。 坎布拉尔只能呆在狼帐中看着外头倾盆而下的暴雪咬牙切齿。 等风停雪收,渡河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面,湍急的河水被压在了冰层之下。 这对本就依赖渡河作为天险的沧州来说,并不是好消息。 而萧子衿同邱莹等人也都清楚,随着冬日的越来越冷,局面只会越发不利于他们。 因此夺回穗州,势在必行。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下戏后的云小清(暴跳如雷):不是,这人有病吧?!!!他拿了我的武器割自己还嫁祸给我??????人干事儿???? 叶小舟(顺毛):你就当自己是他们play的一环吧啊 小萧(疑惑):???这伤口不是你弄的? 云小清:是我弄的我是王八大犊子。 小季(假装听不懂):嗯?饿了吗,我们去吃饭?
第81章 略显暗沉的天幕下朗月当空,星河朔夜。 即将子时,西北军大营中却依旧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校场上挤满了一队又一队整装待发的兵马,昂着首目光如炬。 邱莹一整个人都裹在坚硬的重甲之中,脸部也只露出眼鼻口三处,连眉毛都被压在了头盔之下。她骑着战马,右手持一把红缨长枪,一一点好人数后驱马走到萧子衿面前。 “王爷,”邱莹少有的肃穆,“人已点齐,即刻便能出发。” 萧子衿扫过眼前或稚嫩或沧桑的面容,最后落在了身前骑在马上的季远之脸上。 季远之眼也不眨地低头看着他,待两人目光一交错便微笑着问他:“阿楠,没什么想同我说的吗?” 一听他说话萧子衿就腰疼,可他也清楚季远之是为了什么——战场凶险,季远之舍不得他。 哪怕嘴上再怎么冠冕堂皇地说主帅不应以身犯险,也不过是季远之所找的借口罢了。 归根结底,季远之为的不过是自己的私心。 “我说的都记住了吗?”萧子衿问道。 季远之点头,眼底有笑意:“一句不曾忘。” “好……”萧子衿还是没忍住多了句嘴,“万事小心。” “等我回来。”季远之朝萧子衿伸出手。 两人匆匆一握,掌心一触即分。 方诗握着马缰打趣:“可以了哈,知道你舍不得小王妃了,放心吧,铁定把他和穗州都给你带回来。”她扫过黑压压的人群,铿锵有力,“西北,也该有一场胜仗了。” “走——!”她倏然振臂一呼。 众将士随即山呼海啸般应和起来。 “夺回穗州!” 城门在令人牙酸的刺啦声中打开,随即西北军以方诗为首,邱莹同季远之从旁协助,分为三支鱼贯而出。 萧子衿目送着他们离开,下意识握紧了掌心,还能感觉到方才留下的另一人的余温。 原来季远之每次目送他上战场,都是这种感觉吗? 季铃蹦跶着过来,娇憨地一把抱住萧子衿的小臂,笑嘻嘻安慰:“好了,嫂子你不必担心,不是还有我们在此殿后嘛。” 萧子衿“嗯”了一声,收敛心神:“何平。” “属下在。” “按计划行事。” “是,王爷。” 秦筝听到伤兵营外传来的声音,放下手边的白纱布走了出去,从这个方向只能看到灯火璀璨的另一半军大营,她却跟着心下紧张了起来。 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不管是对哪一方人马来说。 …… 狼王帐里。 侍女挑了灯芯,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坎布拉尔卧在半腰高的床榻上,盖着厚重的羊绒被,辗转难眠。 随着伤亡越来越多,部落里头已经渐渐出现了许多不赞同的声音——初时所有人都能靠着一腔热血,可若是死伤的是自己的亲人朋友呢? 光是这几日大雪封路,就有好些个长老来同他说,实在不行不如见好就收,元国皇帝同萧子衿本就不齐心,指不定什么时候两人就一拍两散,届时拿下元国岂非轻而易举,何必如今和他们死磕到底。 一时间好像所有人都忘了,那年十三部落饥荒,数不尽的族人被活活饿死,只剩下一身的皮包骨头,连秃鹫都啄食不出几两腐肉。 为了省下一口吃的给还在牙牙学语的幼儿,年迈的长者们朝着山脉走去,没带一点粮食,慨然赴死,连尸骨都不知落在了何处。 他的母亲,为了给他们众兄弟姊妹一口肉汤,生生剜下了自己小手臂的肉。 可最终,却还是没能熬过那场饥荒。 他曾在将死的母亲的床前,握住对方瘦削到只剩下一层薄薄皮肉的手发誓,日后自己一定要让族人们过上好日子,谁也不会因为饥荒饿死。 可至今不过才短短多少年,有的人却已经忘了那场饥荒,忘了数不胜数饿死在饥荒中的族人。 坎布拉尔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索性穿鞋爬起来。 帐帘被人匆匆忙忙地掀开,侍女额头都是汗珠,手上拿着一把短剑,半张俏丽的面容倒映在刺目的火光中。 “王!元军打过来了!” 坎布拉尔急忙穿好了衣服,出去就听见了不远处响起的厮杀声,半边天幕被火光映得如同白昼,一片敞亮。 侍女握着短剑护在他身侧:“王!我先护送你走。” 坎布拉尔摇头,目光冷如寒铁:“狼群的狼王,从未有先逃跑的道理。” 他随手拿起竖立在狼王帐门口的吞吴:“便让那些元国小儿看看,谁才是天命所归!” 噌—— 尖锐的铁器摩擦声在耳畔响起,容归被逼得猛后退几步,一抬头目光复杂起来。 “季谷主——” 季远之跨坐马上,在一片厮杀声中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许久不见了,容公子。” 容归下意识环顾左右,并不见萧子衿的人影,心底不免松了口气。 他委实是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萧子衿。 两人走到今日,谁都没有错,却到底心里有了疙瘩,再不复当年青葱少年时了。 “确实是许久不见了,”容归叹口气,“抱歉。” “容公子不欠在下,欠的是阿楠。”季远之道。 容归笑容苦涩:“是了,我知道年初他曾在朝堂周旋同十三部落的通商口,可部落长老不曾听我的,辜负了他一片苦心。” “只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季远之道,随即手边长剑寒光一闪,直冲容归颈侧。 他同容归本就没什么交情,攀谈两句都不过是看在萧子衿的面儿上,下手自然毫不留情。 容归左手提盾挡于身前,却险些被他的腕力带了个趔趄。 他身法上乘,武功却并不算高,在下手狠辣全然不留情的季远之手下走不了几招。 十三部落的小士兵猛地将容归撞倒,将他往后一推:“卓也大公!快走!” 颈侧鲜血喷壶似的喷出,小士兵睁大了眼,伸出的手还在不住抽搐,眼底却暗淡了下去。 季远之冷漠地看着容归,剑身上还在滴血,身下的枣红马仰首高声嘶鸣,铁蹄抬起朝着容归一脚踩下—— 长刀吞吴从旁侧横掷而来,重重击在了即将踏下的马腿上,距离最近的容归能听到马腿骨头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咯噔声,只片刻那气势汹汹的战马就发出了长长的一声哀鸣,硕大肥壮的躯体轰然侧倒,发出吭哧吭哧的呼气声。 季远之及时翻身下马,转向长刀飞来的方向。 身穿厚厚的铁质盔甲,硕大的胸肌被裹在其中的坎布拉尔朝手心吐了一口唾沫,匪气悍然:“元国的小儿,你们的王爷呢?怕了吗?” 季远之莞尔一笑,随手擦去剑身上的鲜血:“区区贼子宵小,哪用得着我们王爷?” “别废话了!”方诗拿着一柄硕大的阔刀驱马飞驰而来,随手照着坎布拉尔的脸就是一砸,“赶紧打完回去见你家王爷!” 她的速度极快,抡起人高的阔刀脸不红气不喘的,砸实在了能把人颈骨都当场砸断,坎布拉尔吞吴离手避无可避,只得以身体强挨了那么一下,整个人险些照着飞了出去。 季远之:“……” 容归一瞬间怀疑自己大哥当场被打死了…… 死里逃生的他用两只手拖着吞吴,去扶起坎布拉尔:“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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