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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布拉尔握住吞吴的刀柄站起身,拭去鼻血:“元国不是最看不起女娃子,你又是谁?!” 方诗单手拎着人高的阔刀,脸不红气不喘:“等你死后再去同阎王问我名姓吧。” “动手——!” 数以万计的元国士兵自后往前冲锋,喊杀声连成一片。 坎布拉尔看着越来越多的人马,脸色逐渐凝重,旁边的副将道:“王,是他们的援军!是北境的方家军!” “还用你说,我看不出来?!”坎布拉尔且战且退,一个不察飞矢穿过拥挤的人潮直直射向了他的额头。 “大哥!”容归将人猛地一拉,箭矢越过坎布拉尔的位置,直直将他身后的副将射了个对穿。 副将张着嘴,箭身穿喉而过,他僵硬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颓然倒了下去,目光还在注视着前方。 季远之冷漠地放下手中的长弓,抬眸看了眼天色。 当空悬挂的启明星隐在了云层之后,持续了许久的厮杀声终于在公鸡第一声啼鸣的时候停了下来。 庆元三年,一月二十八日,西北军收复穗州。 这是自庆元二年十一月末,十三部落同元军交锋以来,最好的战报了。 季远之擦去脸上沾上的血痕,一步一步地朝着沧州城门后的萧子衿走去。 萧子衿朝他伸出手,季远之却在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当众一跪,他握住萧子衿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吻。 “殿下,你要的穗州,我替你拿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方诗:最烦装b的人了。(对着小季指指点点 坎布拉尔:她武器那么大真的合理吗??? 方诗(拿阔刀):咋地?找削? 容归(感慨):元国真的是卧虎藏龙。
第82章 萧子衿反握住季远之的手。 两人十指相扣掌心相贴,不属于自己的温度源源不断地通过贴在一起的掌心传了过来。 明明各自身上都还带着硝烟方止的疲倦,注视着对方的双眼却依旧雪亮如初。 策马过来的方诗一脸没脸看的表情,啧啧着扭过了头,顺带着一把把邱莹的头也拍侧了过去。 邱莹脖子险些被她极大的力道给拍断了,一边珍惜地捂着自己的脖颈,一边纳闷地嘟囔:“我又不是第一次看了……这有啥……” 萧子衿耳根一红,立刻咳嗽了一声收回了手。 “辛苦了。” 方诗食指和中指扒开一条缝隙,露出一半褐色的瞳孔,看萧子衿这故作姿态的样子翻了个白眼:“得了,耽误你和小王妃重聚了,还是别谢了。” “对了,”她骤然想起,“你什么时候走?” 季铃一歪头:“阿楠哥哥你要去哪?” “即刻。”萧子衿道,“回鄢都一趟。” 季铃兴奋拍手:“带我吗?” 季远之睨了妹妹一眼,温柔道:“若有需要差遣药谷的地方,怕还是让我去比较好。” 季铃本想反驳,收到哥哥警告的眼神这才鼓了鼓腮帮子,偃旗息鼓。 方诗摸摸脖子,思考片刻:“……留下阿铃吧,她医术好,用处大点。如今西北军分身不暇,有药谷帮衬你在鄢都也安全些。” 萧子衿犹豫,瞥眼就看到季远之落寞地垂下了头,垂头丧气的模样。 “……”萧子衿头疼道,“也是,那阿铃留下吧。” 季铃叹口气。 果然,无论嫂子多宠自己,在哥哥和自己里面,还是得选哥哥。 男人啊…… …… 比起沧州的欢呼雀跃,一时不察被迫退守荆州的十三部落气氛甚是僵硬。 季远之记恨着萧子衿的左肩旧伤,在坎布拉尔带人撤退时一箭射穿了他的左边肩胛骨。 带着倒刺的箭身从他的背后扎入,前胸穿出,撕开一道伤口,淋漓的鲜血滴滴答答落了一路。 坎布拉尔本想直接将箭身拔出,粗糙大掌刚一碰到铁制的箭头就疼得脸上泛白,只得暂时作罢,直至退到了荆州,才有空招了部落中的巫医前来处理。 巫医用夹子小心翼翼地拨开坎布拉尔伤口处的皮肉,在看到贯穿的箭身上细小的倒刺时手抖了一下,疼得坎布拉尔捏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 箭矢末端,还能看到没磨去的狼头图案——这是十三部落的箭。 十三部落曾用带有倒刺的箭矢射杀了无数个元国人,如今,元人也用他们的箭,险些射杀了他们的狼王。 坎布拉尔不耐烦问:“能不能处理?不能就换个人。” 巫医忙道:“可以。王,就是你得忍一忍。” 坎布拉尔即便看不见,却也知道大抵不是普通的羽箭,咬着牙点点头:“弄出来。” “是。”巫医道。 十三部落地广人稀资源贫瘠,又因和元国不和,只一味地闭门造车,直到如今医术上也依旧维持着最早的“听天由命”的治法——先治着,治完能不能活下来全靠天命。 故而十三部落的人也十分推崇所谓的天命,每一任狼王都自觉是天命所归。 等巫医一点一点挑开被倒刺勾着的皮肉,硬汉如坎布拉尔也早疼出了一脑门的冷汗,被打湿的衣服粘腻地贴在身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被捞起来。 见巫医用手背抹了抹额角的汗珠,他忍不住问:“好了没?” 巫医动作尽量轻柔,但碍不住着倒刺连皮勾肉,就是死人都得疼活了。直到铁制的细口剪子插进去剪下了最后一根倒刺,他这才松了口气:“好了,王。”随即抽出了被挨个剪掉倒刺的箭矢。 一旁的容归拧着眉,急道:“那里面的那些木头倒刺呢?” 巫医唉了声:“也得拔,但不一定清得全,可连着骨头呢。” “切开伤口处理呢?”容归问。 巫医脸色大变,连连摇手:“切开了人不就死了?不行不行!” 容归在元国呆了数年,曾见过不少因伤口未处理好而死的打柴人,清楚这种伤口若是不处理好是会要命的。 可他到底自己不是医者,下手也没个轻重,怕一处理不光没处理好,反而给对方雪上加霜,一时又急又气。 倒是坎布拉尔不在意地一挥手:“没事,小伤口。” 容归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气成了一个锯嘴葫芦。 没等他想好说辞,须发皆白,拄着拐杖的老爷子从外头走了进来,沟壑纵横的脸上布满愁容。 “阿瓦叔。”容归喊得不情不愿。 被叫阿瓦叔的老爷子不大待见他,只扫了一眼,就拿着拐杖敲击了一下地面,对坎布拉尔道:“王,现在我族的伤亡已经超出原来的预期。” “你准备怎么交代?” 坎布拉尔头盔下的脸黑沉沉的:“阿瓦叔,这是打仗,打仗怎么会没有伤亡?” 阿瓦叔冷笑一声:“王说的对,可到底那些不是王的子嗣后代,王才如此浑不在意吧?” 他狠狠用拐杖敲了地面,语气带上了怨恨:“我的孙儿才十五,却就这样断了腿。我们天狼血脉,最重要的可就是腿了!” “没了腿的天狼,是无法在草原上奔跑的。” “阿瓦叔,牺牲掉的不只是你的家人,”坎布拉尔脸上肌肉都没动一下,冷声道,“也有其他千千万万族人的家人。能为了族人以后的幸福而战死,是我们部落勇士们的荣耀!” 阿瓦叔面容扭曲:“以后?荣耀?只剩下一个寡妇带着半大不小的孩子叫荣耀?” 容归悄悄抬起眼,刚想说话就被坎布拉尔一个眼神喝止了。 周围的侍女们都低着头,谁也不敢发出动静。 一时屋内安静到呼吸可闻。 坎布拉尔无动于衷地用白色的纱布摁住自己的伤口处,等吸不住血了就丢掉,重新换上一块儿新的,不多时地上已经堆了一小堆的血纱布。 “王,你的自负迟早会让你付出代价。” 阿瓦叔负气离开。 容归刚想再劝劝坎布拉尔,坎布拉尔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抬手一挥:“卓也,你也下去。” 容归重重一拍桌子,指着他鼻子骂了一句“没脑子”,把椅子一把推倒在了地上,大踏步走了。 坎布拉尔盯着地面,出神许久。 …… 庆元三年二月五日,夜,静王萧子衿返回鄢都。 消息连夜传遍了鄢都上下。 守着城门口的谭春望着那熟悉的车架朝静王府而去,身上却莫名打了个寒颤,他缩了缩脖子裹紧了身上的厚衣服。 可能是了解过静王的平生后产生的下意识反应,他总有一种预感,静王这一回来,鄢都怕是也安生不久了。 王府门口,早已收到消息的赵岭伸手撩开了车帘,恭恭敬敬喊道:“王爷。” 萧子衿刚要扶着他的手下车,季远之已经别开了赵岭的手,换成了自己的,看萧子衿脸上空白了一下便笑起来:“殿下,请吧。” 赵岭:“……” 他能怎样,人家到底是小王妃。 “如今鄢都情况如何?”萧子衿问。 赵岭正了神色:“世家贪污受贿一案?还未有结果。刘家虽然是条急了眼的疯狗,但众世家也不是吃素的,有不少即刻就反应了过来,销毁了人证物证,光是王爷你返程的这段时间,下属地方官员就出事了七八个,自缢的自缢,溺水的溺水,遇到意外的遇到意外……这鄢都的水,比西北的战事还容易溺死人。” 萧子衿点点头,并不意外:“世家大族树大根深,没那么容易垮台的。不一定是他们亲自动的手,朝中留下来的如今都沾亲带故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有些小官儿比起被他们收拾,倒确实不如自己赶紧死了表明态度,也能替活下来的家人求个庇佑。” 赵岭沉重地叹口气。 季远之温温和和地插嘴:“王爷是需要处理他们的证据吗?药谷有。”
第83章 如果说朝廷是武帝明面上的刀,那药谷就是不见人的暗器——平日里除了观察江湖动向外,便是监察朝中诸位大臣——小到他们几时用饭、去过何处,大到他们同谁交谈、谈过什么。 而必要时,这些由药谷调查掌握的秘辛就会成为要他们命的利刃。 季远之杀父夺位后曾去保管案册的密室里看过,朝中每一位大臣的过往平生都被登记在册,垒成一叠又一叠案卷,连私生子有几个都写得清清楚楚。 而在他重新得到萧子衿的消息后,这间从季岩时就打造好了的密室里多了一处暗格。 暗格中整齐地摆放着一叠案卷,里面写满了萧子衿这几年的行踪。 他如同一只盯准了猎物的凶猛野兽,耐心匍匐于暗处,窥伺着萧子衿的一举一动,将他的诸多喜好一一摸清,最后一击必中。 而这些,他无意让萧子衿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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