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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誉不屑,道:“哼,休要哄骗我,兄弟才是手足”,见同裳别过脸去,不再搭理自己,丹誉凑近他的面孔,温柔道:“同裳哥哥,我可以放了她,只要你答应与我一生厮守,不离不弃,我愿追随你到天涯、到海角,绝无怨言。” 同裳丝毫不为所动,见无衣缓缓抬起头来,慢慢睁开了双眼,他欣喜若狂,道:“秦姑娘,你醒了?谢天谢地。” 无衣懵懵懂懂,问:“殿下,你我为何落到如此地步?” 丹誉转过身,乜视无衣,冷冷道:“秦姑娘,你中了我的迷毒,此毒可解,只要你答应我,立刻离开不周山,今生不与同裳哥哥再见,我这就给你解药,放你走。” 无衣问:“若是我不同意呢?” 丹誉故作漫不经心,慢条斯理道:“此毒还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作‘刻骨噬心’。只要你想起心上的人,哪怕只有一个念头闪过,你便会刻骨噬心般地痛,不能呼吸,不能行动,而只有当你虐待对方时,才不会痛,才会感到欣悦,而且,你虐得越狠,越会感到兴奋,感到畅快淋漓……当然了,你若称它‘爱而不得’,‘事与愿违’,或者‘生不如死’,也是可以的。” 同裳大怒,斥她:“头上三尺有神明,你如此阴损歹毒,难道就不怕天打雷劈?!” 丹誉嫣然一笑,央道:“同裳哥哥息怒,我并没有说,你会那样啊,只要你答应,永远都不离开我,阿誉愿意为奴为婢,此生专侍你一人。” 同裳厌恶地瞪了她一眼,叱道:“滚!离我远点儿。” 丹誉心头五味杂陈,她冷笑一声,道:“哼,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好,做个选择吧”,她掏出一颗黑色药丸,放掌心上,道:“阿誉我从来只做一颗解药,你俩做个选择吧,谁来?” 无衣望着同裳,泪眼迷蒙,道:“同裳哥哥,你肩负着家国重任,北鄢不能没有你,不像我,无依无靠,只身孤影,你来吧,我不需要。” 她喊我同裳哥哥。同裳心头一暖,他深情脉脉地回望着她,想着‘刻骨噬心’之毒,心头之痛如万箭穿心一般,他道:“秦姑娘,同裳感谢苍天偏爱,把你送到我的身边,让我感受到了人性之美……只可惜,同裳恐怕要食言了,我已无法践行花开之约。” 同裳示意,丹誉凑过去,将那颗药丸递到他面前,道:“同裳哥哥,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你服下解药,我立刻放她走。” 同裳默然,低头将那颗药丸含在唇间,他暗自运气,待积聚了足够的力量后突然发力,他口中的那颗药丸倏地一下飞出去,不偏不倚,正中无衣的唇,无衣一惊,下意识张开口,那药丸的力道恰恰好,它顺势滑入她的腹中。 事发突然,丹誉看得发呆,待明白过来后,她浑身颤抖,心中爱而不得的委屈全部化作了怒火,她冷眼看着同裳,道:“看把你急的,你何时如此对待过我……忘记告诉你们了,你俩中的不过是寻常的麻药,时辰一过,自然解脱。” 同裳被她戏弄,气得火冒三丈,喝问:“刚才那颗药丸又是什么?!” 丹誉轻轻摇着头,撇了撇嘴,道:“不过是颗普通的蜂蜜枣膏,吃起来甜甜的、腻腻的,可惜给你糟蹋了”,她又从腰间掏出一颗红色的药丸,扒开同裳的嘴,强行给他喂下,道:“这颗才是,‘刻骨噬心’。” ----
第39章 三十九、刻骨噬心 丹誉给同裳强行喂下‘刻骨噬心’,漠然道:“同裳哥哥,不是我心狠,的确是你辜负了阿誉……这颗‘刻骨噬心’是我杀了那条鸡冠蛇,用它的鸡冠,佐以蜈蚣、蝎子、曼陀罗、情毒花等剧毒物炮制而成。那蛇不似寻常毒蛇,它的毒液储存于鸡冠,蛇越老,蛇毒越烈,再加上情毒花的催化,这‘刻骨噬心’发作起来任谁也控制不了,除非用我的解药来压制。” 无衣央道:“丹姑娘,拜托你即刻就给同裳哥哥服用解药,我愿立刻离开此地,发誓与他永不相见。” 丹誉过去,扬手给了她一嘴巴,无衣的嘴角流出血来,丹誉道:“同裳哥哥是你叫的么?给我记住了,让我听见一次打一次,不要想着侥幸。” 同裳见丹誉欺负无衣,心里一着急,脱口而出:“阿誉,放开秦姑娘,你有什么不满冲我发泄”,话音刚落,他突然感觉胸口仿佛被刀尖划过一般,一阵剧痛让他差点窒息,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 丹誉知他毒发,走过去,温柔地用袖口替他擦去汗水,她软语轻言劝他:“同裳哥哥,跟你说过的,要排除杂念,心无旁骛……很疼是不是?你这么遭罪,阿誉于心不忍……只要不想,就不会痛,听话,啊?” 同裳痛得说不出话,他双眼瞪着她,以泄心中的怒火,丹誉噙着泪,道:“同裳哥哥,是人都只活一次,却活得大不相同。阿誉从出生之日起就没见过娘亲,吃的是野果,喝的是狼奶,这辈子除了爹爹就只你一个亲人,若你也嫌弃阿誉,这世上还有什么能让我留恋的?” 同裳体验到了‘刻骨噬心’之毒,担心她如法炮制,给无衣也下毒,央她:“阿誉,你我的恩怨咱俩自己解决,不要牵扯无辜旁人。” 丹誉不屑,用鼻子“嗤”了一下,道:“放心,她不配!阿誉告诉过你,毒药只一颗,解药也只一颗,只要你回心转意,我定不计前嫌,与你和好如初。同裳哥哥,这世上不会再有哪个,像我这般对你好,我不求你回报,只想守在你身边,此生心满意足。” 同裳劝道:“阿誉,你该有你自己的幸福,何苦想不开?退一步海阔天空。” 丹誉幽怨地看着他,道:“我的幸福是什么,你竟不知道?子非鱼,安知鱼之乐,阿誉从来只知道,前进一步才有可能海阔天空。” 丹誉过去,给无衣松开绑,道:“甭打我的歪主意,解药不在我身上,若我死了,他便会生不如死,直至刻骨噬心,毒发身亡……记得,一年之内解药有效,此期一过,神仙也无能为力,你若忍心看着他受苦,我不拦着,若你想通了,就来找我,我自会救他。” 丹誉撂下狠话转身就走,无衣赶紧过去,给同裳松绑,同裳深感内疚,他把无衣搂在怀里,情不自禁,泪水潸然而下:“秦姑娘,是我遇人不淑,以致连累于你,同裳深感不安,对不起。” 无衣抚摸着他的背,安慰道:“同裳哥哥,别这么说,只要你安好,我愿意离开你。丹姑娘质本纯良,她是个可怜人,从小生长在人迹罕至的大山里,从未体会过母爱,她没有玩伴,亦没有朋友,只能与鸟兽为伍,在情窦初开之时,又被心上人怠慢,她爱而不得,因爱生怨,行事才会如此乖张极端,如若她有机会到大山之外生活,她一定会是另一番模样的。” 同裳松开臂膀,望着她,道:“是你太善良,若世人皆如你一般美好,哪里还会有罪恶?” 无衣被他看得有点羞怯,道:“同裳哥哥,我这就去找丹姑娘,跟她讨要解药。” 同裳见她要走,赶紧拉着她的胳膊,道:“我宁愿刻骨噬心、生不如死也不会去求她,痛就痛吧,你若不在,也许会更痛,答应我,不要离开,啊?” 无衣望着他那婴儿般殷殷期盼的眼神,心如刀绞,她道:“同裳哥哥,如若我们有缘,今生总会再见的。” 同裳摘下腰间的那只玉佩,递给无衣,道:“这是母妃留给我的,于我来说,它价值连城,这世上,除了你,没有哪个配得到它,你带在身上,权当是我时时刻刻伴你左右,护你平安。若今生不能与姑娘鸳鸯于飞,琴瑟和鸣,同裳会在奈何桥上等着你,我发誓,绝不会与你再次擦肩而过。” 无衣感动,将那只玉佩接过,低头小心将它挂在腰间,而在她抬眼之际,却惊见同裳微笑着的面孔突然变得僵硬,他翕动着嘴唇却半天说不出话来,突然他眼一翻,竟瘫倒在地。无衣知他‘刻骨噬心’毒发,慌忙过去将他扶起,搂他在怀,可无论她怎样呼唤,同裳始终闭着双眼,牙关紧咬,他浑身不停地颤抖。 无衣手忙脚乱好一通折腾,同裳依旧没有好转,他痛得额头直冒汗,无衣无计可施,只好将他扶起,让他背靠着一棵大树。无衣为他拭去汗水,轻柔道:“同裳哥哥,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来,我去去就回,你别乱跑。” 无衣起身离去,同裳望着她的背影,担心她一去不复返,便挣扎着,伸出颤抖的手想拽住她,却怎么也够不着,他想喊她回头,却发不出声来,他一着急,那种刻骨噬心的痛又起,直痛得他眼前冒金星,一下子昏厥过去。 ----
第40章 四十、一别天涯 无衣循着丹誉离去的方向走去,还好,因为常有人走,一条小道浑然天成,她没费力气就找到了丹誉的家,丹不药恰好进城给药铺送草药去了,不在家。 丹誉见了无衣,亦喜亦忧,她赶紧伸长脖颈往她身后看,却没见到同裳,丹誉失望又失落,虎着脸,不悦道:“你来做什么?!我俩没交情。” 无衣道:“丹姑娘,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不过没关系,过了今天,我俩以后不会再见面了。” 丹誉难掩欣喜,明知故问:“怎么你要走?我送你。” “不劳姑娘费心”,无衣婉拒,又道:“但我走之前,必须见到你给太子殿下用过解药,不管我俩之间有什么恩怨,请你不要伤害他。” “我就知道你是个知难而退,有自知之明的人”,丹誉洋洋得意,她咧嘴一笑,道:“这个不劳你操心,我自然会给他解药的,只是,若你守在他身旁,我怕他不死心,不放你走。” 无衣道:“只要丹姑娘言出必践,我这就离开此地,发誓永不再回来。” 丹誉道:“看来秦姑娘也是个爽快人,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她咬破指头,蘸着血在纸帛上画了个符,画毕,她把那纸符递给无衣,道:“我来立个毒誓,如若阿誉言而无信,你可凭此符取我性命,我从不欺骗鬼神,也不骗飞禽走兽,他们比人诚实可靠。” 无衣推辞:“不必了,我信得过姑娘。只要太子殿下安然无恙,我心甚慰,此生无憾。” “那我就把此符贴在无情崖,天地万物,皆可作证”,话毕,丹誉又狠狠扇了自己一嘴巴,道:“我这人不留隔夜仇,不欠隔夜债,这是我欠秦姑娘的,还你。” “丹姑娘珍重,万望姑娘一念之善,保殿下安然无恙”,无衣辞别丹誉,回到同裳身边,见他像个婴儿一般,依旧在沉睡。就这么默默地凝望了他一会儿,无衣内心酸楚,想象着他那刀割火烧般的痛,她感同身受,泪水情不自禁模糊了她的视线。 无衣将自己手腕上的一条红色平安扣褪下,给同裳戴上,温言轻语与他告别:“天意弄人,你我有缘无份,今生也许我们不会再见,来世我俩从头开始,同裳哥哥,多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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