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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王后见蚩戊金脸色难看,担心他话无好话,便赶紧抢在他前面,道:“大王,此女说得不无道理。既然臣妾已经答应了要赏她,我倒是乐意送她这个顺水人情”,她又转头问同裳:“拓跋公子,你意下如何?” 同裳深深施了一礼,道:“王后娘娘,承蒙丹姑娘错爱,实不敢当,罪臣自惭无能,岂敢误了佳人?况且,在下亦有父母之命在身,不敢违背,娘娘的美意,在下心领,恕难从命,望娘娘体贴勿责。” 苻王后其实并不看好这二人的婚姻,她冷眼旁观,看得出,丹誉不过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因怕女儿痴心错付,贻误终身,苻王后便不想硬撮合此事,她的内心五味杂出:牛不喝水强按头,就算北鄢公子是个正人君子,若他的心思不在誉儿身上,我的女儿还有何幸福可言?!人生那么长,却转瞬即逝,可怜的誉儿,你出生即被父母抛弃,还差点死于非命,这些年,你是怎样过来的? 蚩戊金倒是忽然想通了,他暗自盘算,若是同裳在戎勒有了羁绊,何愁他此去不复返?何愁北鄢不真心臣服?想到此处,他不由得窃喜,却故意冷言冷语激同裳:“拓跋公子,难不成你是嫌我戎勒姑娘配不上你?” 同裳慌忙施礼,道:“大王抬爱,在下卑微之躯,岂敢造次。罪臣此刻深受蛇毒之苦,恐有今日、无明日,除了有父母之命在身外,在下何德何能,敢耽误丹姑娘的青春?” 蚩戊金道:“丹姑娘医术精湛,此后,有她与你日日厮守,细心照料,治伤疗病,于你来说,岂不正合适?如此天作之合,美事一桩,孤准了,婚礼尽快举行。” 苻王后怕他一意孤行,赶紧打断他:“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大王,强扭的瓜不甜,自古好事多磨,事缓则圆,不可操之过急……不如这样,让拓跋公子先回去请命,待征得其父王母后首肯之后,再给他二人行大礼不迟。” 同裳正要发话,苻王后一摆手,又道:“拓跋公子,既然你不是嫌弃我戎勒姑娘粗鄙浅薄,本宫也答应了有赏丹姑娘,那我今日干脆好人做到底,收了她做我的义女,那她便是我戎勒的誉公主,他日丹姑娘出嫁之时,本宫定给她公主的名分和待遇,如此,便不会辱没了公子的家门。” 蚩戊金闻言虽有点惊讶,但他心里清楚,苻王后自多年前失去女儿后,一直抑郁寡欢,事后他深感亏欠于她,便对她宠爱有加,可他始终讨不来王后的欢心,此刻见她喜爱丹誉之色溢于言表,便不加阻拦,附和道:“孤有五子,独缺一女,今日得随所愿,孤心甚慰。” 丹誉还立在那里呆愣着,李公公赶紧给她使了个眼色,丹誉心领神会,赶紧磕头谢恩:“阿誉叩见父王、母后,谢父王、母后再造之恩。” 苻王后道:“誉儿平身……至于你二人的婚姻大事,我有个条件,必须得你二人均心甘情愿,如此,两情相悦,夫妻恩爱才能长长久久。” 蚩戊金对同裳依然放心不下,担忧放虎归山,他问丹誉:“拓跋公子说,你的解药必须每月服用,才能压制住蛇毒,否则,一年之内便会毒发不治,可有此事?” 丹誉道:“确实如此,不过,只要按时服用解药,公子的身体与常人无异。” 蚩戊金道:“拓跋公子,人同此心,情同此理,孤念你一片拳拳孝心,准你一月时间回乡省亲。不过,孤丑话在先,你此一去,如若滞留不返,孤定当……噢,此事可大可小,多说无益,你自己掂量着。” 苻王后见同裳面润如玉,气质高贵,言谈举止优雅得体,不免暗自欢喜,她亦不愿放任他一去如黄鹤,道:“拓跋公子,情与礼得兼顾,我戎勒公主出嫁必须得是明媒正娶,否则,本宫宁愿为誉儿另择良缘,也不愿让她屈就。” 丹誉着急,连忙撒娇道:“母后,阿誉今生,非拓跋公子不嫁。” ----
第43章 四十三、千里毁约 一波三折,刚愎自用又猜疑心重的蚩戊金终于准了同裳一个月的回乡假,在苻王后的建议下,他又给了同裳一匹快马以节省其脚力和时间,另外还给了他些盘缠。同裳辞别蚩戊金与苻王后,他归心似箭,马不停蹄直奔北鄢王府而去,几日后,疲惫不堪的他终于回到了家。 拓跋康弘与慧后慕容白露见到了从天而降的儿子,久别重逢,惊喜之余他们满是心疼,见儿子不修边幅,面容沧桑,慧后不禁涕泪涟涟:“裳儿,都是父王、母后的错,委曲了你,这么多时日,你可安好?” 同裳道:“回母后,人有不能享之福,却无不能受之罪。儿臣虽受些皮肉之苦,但也体会到了民间疾苦,创业艰难,守成不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此非父王、母后之错,实乃天降大任于人,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儿臣身为北鄢太子,能为父王分忧解难,实为份内之事,应尽之责。” 慧后破涕为笑,给康弘施了一礼,道:“恭喜陛下,太子如此通达明理,身处蛮夷之地,习俗迥异,寄人篱下依然不忘忍辱负重,心怀家国,志向高远,有子若此,北鄢何其有幸,此乃陛下之福,更是百姓之福,臣妾替大王感到欣慰不已。” 慧后见康弘沉默不语,似乎心事重重,轻声问:“裳儿千里归家,久别重逢,陛下为何闷闷不乐?” 康弘长长地出了口气,道:“想那蚩戊金一向暴戾残忍,贪欲无垠,他觊觎北鄢已久,恨不能一口吞没我国,孤寻思,他怎会突然大发善心,肯放裳儿归国?只怕他会以此作为借口,趁机侵占我疆土领域,蚩戊金亡我之心不死,不得不防,孤担心,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慧后闻言亦感内心不安,她心知康弘有话不便直说,就问同裳:“裳儿,莫不是你自作主张,私自归国?” 同裳道:“父王、母后安心勿虑,此番回国,儿臣已经跟戎勒王请示过,有他签发的通关牒为证,期限为一月,不怕他以此要挟父王。如若他想恣意妄为,以其蛮横无理之秉性,何愁找不到个借口?区区此身,彼何惧之有?!” 康弘接过那牒牌,看了一眼,见其果然是戎勒国主特发的甲等通关牒,其上有拓跋同裳的名字,便放下心来,随手将那牒放龙案上,又问:“非年非节,裳儿是不是有事要办?还是,” 慧后不待他说完,赶紧插了一嘴:“回来了就好,年不年节的无所谓,有裳儿在身边,天天都是节,我这就回后宫,吩咐下去,给裳儿接风洗尘。” 同裳见慧后起身,赶紧道:“母后慢行,儿臣尚有话未说完。” 慧后坐定,问:“裳儿,你想要的,只要母后做得到,你尽管说,要星星绝不给月亮。” 自打同裳出生之日起,慧后一直十分疼惜他,视之如亲生己出一般,特别是,同裳因被封太子而导致其生母被杀,慧后对他更是体贴入微,关爱备至,这一切,康弘看在眼里,感激与愧疚之情并存。一来,赐死俞贵妃乃情势所迫,非他所愿,祖制如此,他不敢也不能违抗,因而自责之心让他对亡妃与同裳深感愧疚;二来,慧后贤良仁德,对同裳竟比对她自己的亲生子同泽还要好许多,有妻若此,夫复何求?康弘只当她是爱屋及乌,愧疚之心略感安慰。 同裳道:“父王,母后,儿臣突然还乡,并非一时心血来潮,的确有几件事情要做。近来,儿臣十分思念亡母,感念她的养育之恩,以致朝思暮想,夜不成寐,想在母妃的冥诞之日回来祭奠她,诉说儿臣对母妃的哀思,告慰她的亡灵。” 慧后收起了笑意,道:“那是自然,难得裳儿你一片孝心。” 康弘道:“裳儿放心,你母后派了专人照料你母妃的墓穴,勤清理,常打扫,重要的日子,祭礼周到隆重,从未出过纰漏,这都归于你母后的功劳,她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慧后心虚,言不由衷:“陛下,我与俞贵妃情同姐妹,亲如一家,此事实属我份内之事,况且,不过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同裳深深施了一礼,道:“谢母后,母妃的在天之灵定会感知母后的仁德爱心。” 同裳对俞贵妃的思念之情溢于言表,慧后见了,心里倏地一激灵,她脊背簌簌发凉,仿佛那个被她构陷、替她去死的俞贵妃,正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处,冲着自己冷笑道:你生的就是你的?哼,未必!世道好轮回,看苍天饶过谁,咱走着瞧,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慧后被俞贵妃的亡灵吓得心惊肉跳,她赶紧岔开话题,问同裳:“还有呢?” 同裳道:“父王、母后,儿臣要解除婚约。” 康弘惊讶,忙问:“为何?” 同裳愤然道:“鄀阳秦广乃势利小人,视两国盟约为无物,在我军大难临头之际,他隔岸观火,见死不救,以致我北鄢大军受戎勒贼子凌虐欺辱,此等无信无义、食言而肥之人,儿臣与之势同水火,不共戴天,更遑论与其女同枕共眠!” 康弘道:“一派胡言!我与秦将军交往已久,甚知其为人,似他这样诚信坦荡之人,人间仅存,举世罕见。当初穗城之败,非战之罪,天意耳,裳儿不必为此心存芥蒂。另外,孤早已派人去鄀阳打探过,那秦小姐无衣,秉承秦将军之德能,兰心蕙质,文武双全,你与秦小姐乃天作之合,孤甚为满意。” 同裳道:“父王,儿臣心意已决,难以更改,请父王体谅成全。” 康弘不悦,责问:“婚约既订,岂可儿戏?!难道你想逼父王,做那等言而无信之人不成?” 同裳扒开胸前的衣裳,露出胸口处的那朵花样疤痕,道:“父王,婚约不存,何来有信无信之说?” ----
第44章 四十四、我行我素 拓跋康弘见同裳恣意妄为,竟私自毁了婚约,不禁勃然大怒,他猛地一拍龙案,叱道:“婚约即父母之命,你这逆子,胆大包天,竟敢忤逆犯上,抗命不遵!” 慧后见事态急转直下,恐同裳受罚,便赶紧安抚康弘:“陛下息怒,且先听裳儿解释,若他确有过失,再行问责不迟。” 同裳申辩道:“父王,儿臣的婚姻大事,不单要听从父母之命,更要顺从天意。适才父王提到,穗城之败乃天意,既然天意让鄀阳与我国为敌,儿臣别无选择,况且,这一切都是儿臣自作主张,无关父王的诚信。” “放肆,明明理屈,还要强词夺理,我看你是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康弘余怒未消,吩咐:“来人,杖责太子二十。” 两个禁卫军上前,欲要带同裳下去受刑,慧后见状大惊,冲着他们喊了一声,“且慢”,慌忙在康弘面前跪下求情:“陛下请息雷霆之怒,裳儿千里归家,旅途劳顿,恐受不住皮肉之苦,念他在外为质,为国、为家遭罪受难的份上,臣妾恳请陛下给他个悔过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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