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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球又长大不少,性子还跟小时候一样皮。 晏非收起剑,朝球球吹了声口哨:“回家。” 球球早就清楚家里的路线,跑得飞快,先晏非一步进膳房。 平常等晏非练完剑,谢清霜已经在膳房开始准备早食。 晏非在前后转了一圈,空无一人,只有球球在他脚边转来转去。 他回到居住的院子,敲响谢清霜房门:“清霜,你起了吗?” 谢清霜头痛的厉害,隐约听见晏非的声音,迷迷糊糊打算起身,不小心将床边的架子挥倒,东西落了一地。 听见里面的动静,晏非急忙推门:“清霜,你还好吗?” “没事。”谢清霜已经清醒,起身靠在床头,吸了吸鼻子,“现在什么时辰了?” “天才亮没多久,还早呢。”晏非皱眉,过去先将窗户关紧,“怎么忽然不舒服,是不是昨夜吹了风?” “大概是吧。”昨天白日有些热,雨迟迟不下,到了傍晚还很闷,睡觉时,谢清霜就没将窗子合紧。 没想到夜里风雨交加,谢清霜就这样吹了一夜冷风。 “我去山下请大夫。”晏非又补充道,“你放心,他不会把这里的事情说出去。” “不用。”谢清霜低低咳了几声,“家里还有药。” “放在哪,我去帮你煎药。” 谢清霜指了位置,晏非翻出箱子里的药包,检查一番见没问题后疾步往门外走:“你好好躺着休息,等药煎好给你送过来。” 没一会,晏非又回来了,提过来的食盒里装着热水跟点心。 谢清霜还没喝半杯水,晏非又推开房门,这回给他带了几个新话本。 临走时晏非又忽然想起什么,他掌心贴着谢清霜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热。” 谢清霜被晏非手足无措、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逗乐,头痛都缓解不少:“我真没事,你别紧张,又不是你生病。” “如果真是我生病就好了。”晏非道。 谢清霜混沌的脑子因晏非这句话有一瞬的清明,他迷迷糊糊想,晏非是不是对他过于好了些。
第19章 你想做什么 等晏非再次出门,谢清霜才下床,先去里间换了身衣裳。他动了动酸软的手脚,活动了会身上才舒服一些。 他许久未生病,都快要忘记风寒如此折磨人。 等他出来,球球不知何时跑进了房间,一头撞到谢清霜脚边,蹭了蹭他的小腿,低低叫了两声,仿佛在撒娇一般。 谢清霜蹲下,揉了揉球球不复过去圆润的狗头:“跟你主人一样,撒娇精。” 球球听不懂谢清霜说的话,眯着眼享受轻柔的抚摸,它最喜欢漂亮主人啦,不像另外一个主人,每天就知道欺负它。 球球是个闲不住的狗崽,在房间待了没一会就想往院子里跑,谢清霜也跟着它出去。迎面就是一阵带着水汽的寒意,隐约有了冬日的气息,幸亏谢清霜换了身厚衣裳。 院子又积了一层落叶,昨晚一场雨将院中本就快要枯萎的花草打得七零八落,乍一看令人生出寂寥秋意。 没等谢清霜有点伤春悲秋的意思,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听声音就知道来者何人。 “你怎么出来了?”身后传来晏非的声音。 “躺着难受,屋里还闷,又不是什么大病,没必要大惊小怪。”谢清霜无奈道,就晏非这个紧张的架势,他都怀疑自己是得了什么绝症。 “进去吃点东西。”晏非道,“我煮了点粥,又装了些你之前做的小菜。” 谢清霜这才注意到晏非手中的食盒,再抬眼一看,往日风度翩翩的晏非此时发髻散乱,额头脸颊还带着黑灰,仿佛刚从炭堆里爬出来。 “你是去煮粥还是去烧膳房?”谢清霜问。 晏非不好意思道:“头一回做饭,不熟练。” 谢清霜忍笑:“能让晏大少爷屈尊下厨,真是我的荣幸。” 晏非揽着谢清霜往屋里走,为他挡住吹来的冷风:“照顾少宫主是贴身小厮的职责。” 谢清霜无奈瞥了晏非一眼,这家伙还真是当小厮上瘾了,还给自己安了新的名头,他才不需要这样的贴身小厮。 “我尝了点,好像有点糊。”晏非挠挠头,颇有点手足无措,“我已经尽力了。” 谢清霜夸了晏非两句,头一回做饭,能做成这样已是不易。再说,他是被人照顾的,哪里还能挑三拣四。 白粥带着点轻微的糊味,倒是不难喝。 谢清霜没辜负晏非的好意,加上服药过后他已经好了些,将碗里的粥喝的干干净净。 晏非见他脸色好许多,这才端起另外那碗粥。 他吃饭很快,没一会就收起食盒。他煮点粥还行,炒菜那些就做不到了,于是晏非道:“我去山下买点吃食。” 山下的村子富庶,风景也好,非农忙时节,盛京不少学子会过来游玩,村里人会在村头做点吃食小生意。 “不用,我能做饭。”见晏非满脸不赞同,谢清霜只好道,“你到时候帮我,可以吗?” “没问题!”晏非飞快答应,又帮谢清霜倒了杯温水,“润润嗓子。” “你别忙了,坐下休息一会。”谢清霜道。 “哦。”晏非应声坐下,仍然盯着谢清霜看。 傻子,谢清霜在心里评价此时的晏非。 虽觉得晏非紧张过头,但被人这样细心妥帖照顾,说不感动肯定是假的。 谢清霜之前说幼时身体不好并不全是随口编的谎话。 因母亲怀他时受过几次伤,谢清霜幼时并不像寻常孩子那般康健,而且深山苦寒,并不适合稚子成长。 家里只有芍药一个女子,但她心里只有人皮面具,连自己都照看不好,更何况是个嗷嗷待哺的婴孩。 至于家里其他人,要么醉心武学,要么五谷不分,能让谢清霜安稳长大已经不易,哪里还能照顾得多精细。 幼时隔三差五生病,谢清霜乖巧懂事,让喝药就喝药,让睡觉就睡觉,一点不像孩童。到现在,家里其他几个人都时不时感叹,谢清霜是他们见过最乖的小孩,完全不让人操心。 被这样认真照顾,是谢清霜有记忆以来第一次。 晏非对他,绝不仅仅用友谊来形容,谢清霜心想。 晏非忙前忙后,满脑子都是照顾好心上人,自然没有注意到谢清霜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午饭跟晚饭都是谢清霜指导,晏非动手,有谢大厨在一旁看着,饭菜的味道还不错。 晏非还开玩笑说,他是不是能够出师了。 陈流前几日下山去医馆神医那里调养,要大半个月后才能回来。家里剩的人基本整日将自己关在房间,有时候连吃什么都注意不到,更加不会注意到换了厨子。 他们也不知道谢清霜生病,谢清霜见晏非欲言又止的模样,笑道:“有什么话就直说。” 晏非摇摇头,这是谢清霜的家事,并非他能轻易置喙。 他就是心疼谢清霜,生病的人难免会脆弱,以前没有他在,谁会照顾谢清霜呢。 “每个人的性格都不同,他们心里很在意我,只是不够细心而已。”谢清霜笑道,“这些年为了保护我,他们才会待在深山避世。如果没有他们在,现在也就没有我了。” 家里人身上的伤,多多少少都跟他有些关系,谢清霜嘴上不说,却一直牢记在心里。 听见这话,晏非眉头紧皱,他接受不了这种可能。 他下意识伸手试图抓紧谢清霜,最后只是略过他的衣角。晏非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以往想做什么就做了。如今有了心上人,在意和担忧的东西也突然多了起来。 傍晚,晏非坐在廊前给谢清霜熬药,苦味弥漫在院里。球球嗅觉灵敏,受不了这种味道,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等药炉里的水煎出一碗的量,晏非将药倒出,药液黑得发亮,一看就知道有多苦。 晏非叹口气:“听我弟说,有些风寒会传染,如果把病传给我,你是不是就好了。” 谢清霜差点被呛到,头一回觉得喝药没那么痛苦,怎么会有人的想法如此奇怪,晏非还真是他的开心果。 “不用传给你,我也很快能好。”谢清霜将旁边的温水一饮而尽,冲淡口中的药味,“听起来,你弟好像也很有意思。” 晏非脸凑到谢清霜面前:“难道我没有意思吗?” “有有有,你最有。”谢清霜无奈道,“提一句也要跟我闹,有你这样的哥哥吗?” “当然有啊,我不就是吗?” 谢清霜:…… 占有欲这一点,球球也跟他的主人很像。 前不久,晏非带谢清霜进山打猎,见猎户家里新生的猎犬活泼可爱,谢清霜就抱着玩了会。 结果等他们回到家,球球跟他闹了大半宿,直到两人洗漱换了衣裳,这事才算结束。 …… 谢清霜晚上又有点发热,晏非不放心,提出夜里陪着他。 这里的床不像半山腰那样宽大,根本挤不下两个男子,晏非指了指窗边的小榻:“我睡在那就行。” 他又不是什么娇气的人,躺地上都能安稳睡一晚。 谢清霜知道,他阻止不了晏非,就算不答应,这人也能半夜跳窗进来,还不如一开始就答应他。 为了让人睡得舒服些,谢清霜特地拿出今年新做的棉被,帮晏非铺好了小榻。 晏非合衣躺在窗边小榻上,一双长腿无处安放。 谢清霜见他这样:“你真要睡在这里?两间房就隔了几步远,你睡在那边也一样。” 其实在谢清霜心里,就算晏非不照顾他也没关系,一个小小的风寒,明天就好了。不知为何,他没有说出这个想法。或许是因为被人照顾的感觉太好,谢清霜按了按眉心,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脆弱了。 “没事,这里挺舒服的,就是有点小。”晏非拍了拍小榻,同时解释,“夜里频繁开门进来,动静大影响你休息就罢了,来来回回进出让冷风吹进来,万一你的病更严重怎么办?” “只是……” 晏非打断谢清霜的话:“只是个小小的风寒而已,你是想这样说吧。小病也要认真对待,早点痊愈最好,不然拖成大病就麻烦了。” 风寒发热还不严重吗,晏非儿时还见过因为舍不得花钱看病最后烧成傻子的人。 “全都是你的理。” “听话,快睡觉吧。”门窗紧闭,室内只燃了一盏微弱的烛火,晏非语调轻柔,十分催眠。 也可能因为吃药的缘故,谢清霜难掩困倦,没一会就陷入沉睡。 每隔半个时辰,晏非就起身看看谢清霜,同时换下他额头降温的布巾。 好在服药后,谢清霜的体温很快降下去,没多久就恢复正常,夜里也没再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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