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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非打了个哈欠，恰好谢清霜翻过身，因睡觉解开的发髻散落，几缕青丝贴在脸颊，衬得美人如玉。 晏非喉结滚动两下，床边烛火昏黄，晃得人心神也跟着荡漾。 他急忙稳住心神，拍了拍脑袋，想什么呢，谢清霜是个病人。 掌心贴在谢清霜额头，是正常的温度。窗外天也快亮了，晏非终于放下心，打算休息会。 没等他收回手，谢清霜突然动了动，抓住晏非的手，他睡觉向来不老实，因为生病不适才有所收敛。 手指被人握住，一道柔软擦过指尖，晏非也像是被人定在原地。 呼吸打在他掌心，晏非半俯下身，小心翼翼抽回手，视线却不由自主落在谢清霜红润的唇上。 如果不是他的感觉出问题，刚才是谢清霜嘴唇擦过他的指尖。 他想起弟弟开的胭脂水粉铺，里面处处挂着画，教人如何化妆。 他偶然听人说起过，谢清霜这样的唇形，一看就很好亲。 晏非身体往下压了两分，又急忙站直，他才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 谢清霜不知何时睁开眼，哑声问：“晏非，你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纯情晏哥。
第20章 原来如此 其实谢清霜已经醒一会了，只是眼皮重得很，不愿意动弹。 他夜里睡得不算安稳，偶尔能察觉到晏非过来看他的动静。好几次，他想开口让晏非去休息，但很快又沉入梦乡。 “帮你试试体温，还好，不发热了。”晏非语气正常，跟以往没有差别，但是如果细看就会发现他眼神闪烁。 “那你离这么近干嘛？”谢清霜说话时还带着鼻音，落进晏非耳朵里平白染上几分撒娇的意味。 晏非低声笑：“有些人睡觉不老实，非要去抓我的手。” “少污蔑人。”谢清霜拍开晏非的手，“我睡觉可老实了，你亲口说的。” “下次就该把人喊醒让你自己看看。”晏非故意岔开话题，希望谢清霜能忘记最开始的事情。 谢清霜顺着他的话说：“看把你能耐的，你怎么不再多找几个证人呢？” “不需要。”晏非心道，他才不希望有除他以外的人看见谢清霜的睡颜。 谢清霜没再提最初那个问题，好像他已经完全忘记那个画面，晏非离他极近，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他不着痕迹看了晏非一会，又收回视线，这家伙，装得还挺认真，他就暂时不拆穿了。 晏非看谢清霜掀开被子：“不再睡会？” “已经睡了太久。”谢清霜伸了个懒腰，“骨头都要酥了，天也差不多快亮，我去做饭。” “我先去膳房生火，你等会再过来。”晏非没再阻止谢清霜出门，他总不能还让谢清霜喝带着糊味的白粥。再说，膳房里生火做饭，比待在卧房里要暖和不少。 门被轻掩上，晏非的声音隔着门传过来：“外面冷，记得添件衣裳。” “知道啦……” 谢清霜拖着长音道，晏非还真是啰嗦，像个老太太一样。 谢清霜走到膳房时，其中一个灶里的水都快烧开了，屋内一片暖意。 谢清霜将东西下锅，坐在旁边的凳子上休息，桌上还摆着温水跟点心蔬果。 晏非将一个瓷碗推过来，是山中的野果，味道很好。因在山下卖的很贵，除了深山中的，大多数都被附近的村民猎户摘得精光。在这个季节更是不常见，也不知道晏非从哪里得来的。 “生病时吃些果子好的快。”晏非道，“可惜不在山下，不然种类还能多些。” 其实深山中也有不少常见的果树，但因常年无人打理，结出的果子又小又涩，只有山林间的兽类会过去摘食。 “没想到你还挺会照顾人。”谢清霜感叹。 “不怎么会。”晏非笑着说，“因为要照顾的人是你才会，虽然我照顾人不熟练，小心仔细些总不会错。” 谢清霜揉了揉耳朵：“说的还挺好听。” 晏非看着谢清霜，目光里是毫无收敛的情意：“我可不仅说的话好听。” “哦。”谢清霜故意逗他，“一次可证明不了什么。” “以后还有很多年呢，你会知道的。” 谢清霜本来就怀疑晏非对他的心思不纯，这样的话落在他耳朵里，基本上和表白无异。他心道，晏非当他是傻子什么都不懂吗，一点不知道收敛。 “晏非，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谢清霜忽然问。 “当然因为我们是……好朋友！”晏非又重复一遍，“最好的朋友。” 至于以后会是什么关系，晏非美滋滋想，谁知道呢！ 谢清霜心道，好朋友，真的吗，我不信！ 朋友之间，会在对方生病时衣不解带的照顾，恨不得以身代之吗？就算谢清霜从小到大都没有朋友，他也知道晏非对他，绝对不是简单的友谊。 更何况…… 想到这里，谢清霜有些耳热，更何况晨起时他看见的画面，晏非那个样子，分明就是想要亲他！谁家的好朋友会是这样！ 晏非就是对他有其他想法，想跟他一起断袖的那种想法。 虽然毫无感情经历，家里也是一堆光棍，但谢清霜莫名断定这件事。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他绝对没想错。 “清霜？”晏非小心开口。 谢清霜朝他扬起个灿烂的笑容：“没错，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晏非点点头：“感人肺腑的兄弟情。” 谢清霜心想究竟是你傻还是我傻，你管这叫兄弟情。 整整一天，谢清霜都有些心神不宁。晏非也没多想，以为他是病还没完全好，身体不舒服，所以比较容易晃神。 看着晏非在院中舞剑的身影，谢清霜的思绪又开始纷飞，乱七八糟挤在他脑海里，扰得人心烦。 谢清霜心想他是挺喜欢晏非的，也觉得晏非像现在这样陪在他身边很好，但他又不是断袖，注定要辜负晏非对他的感情了。 他晃晃脑袋，低下头吐槽自己，想这么多做什么，说不定只是他自作多情呢。 晏非收起剑走过来，拿起旁边的披风搭在谢清霜身上，又轻轻为他拿去头上的细小落叶。 谢清霜又不是瞎子聋子，没有知觉，哪里不知道晏非的表情和动作带着无比珍视的意味。 他好像没有自作多情，唉，真是麻烦。 他轻轻叹口气，望着远处群山出神，他是个正经人，不能欺骗晏非的感情。 看来之后应该稍稍远离晏非了，谢清霜想，再过些时日就到年尾，晏大少爷也该回家了。 等他们离得远了，等晏非再遇见新的人，很快就会忘记他，忘记引凤山。 他会关上进山的入口，只要不见面，一切都会慢慢消散。 谢清霜心口莫名酸胀，他才不是难过，只是有点舍不得朋友离开，舍不得晏非带来的那些热闹，仅此而已。 谢清霜在心里又重复一遍。 接下来一段时日，谢清霜大多数时候都待在卧房或藏书阁，跟晏非见面的时间少了很多。 晏非并不知道谢清霜的想法，他不知在忙什么，每天早出晚归，经常还带着一身泥污。 问他做什么，他也是顾左右而言其他。 谢清霜没想到他刚打算疏远晏非，这人就配合得去忙自己的事情，还背着他有了秘密。 对他来说，明明是应该开心的事情，谢清霜却很不开心，越想越气，好几日都没睡好觉。 夜里睡不着时，谢清霜又在心里骂自己自私，又不想晏非离开，又不打算回应他的感情。 …… 如今清晨跟晚上，谢清霜都会换上初冬的装束，不然禁不住冷风几下吹，身上就会凉透。 只有晏非仿佛不知冷暖，仍旧是几身秋装来回换。 谢清霜将新做好的冬装放进晏非房间，转身看见他进门，今天身上倒是挺干净。 “终于忙完，舍得回来了？”谢清霜都没注意到自己的语气带着恼意。 “盛京前些日子贴出布告，钦天监算出，今年冬日比往年要冷许多，山里更甚。”晏非解释他这段时间去做了什么，“为了能安稳越冬，我去山下让人挖窑烧了些炭。” 由他弟弟的手工坊改进过的炭窑，烧出的木炭除了无烟之外，燃烧时间也更久。 这边的宅院当初建造时也下了大功夫，每个院子的卧房下都连着特制的地暖，等到冬天来临时烧上炭火，屋内暖和得如同春日。 谢清霜他们往年也会备点炭火，大多都是陈流从山下带来的，因数量不多，只有隆冬三九天才会用。 今年不仅有充足的炭火，膳房后院的柴房里，劈好的木柴堆得整整齐齐，足够他们用到明年开春。 那些木柴，谢清霜偶尔也帮忙备一些，大多数都是晏非弄的。 在这些事情上，他总是过于细心。 谢清霜心想，他欠晏非的东西越来越多，以后还不清可怎么办啊，总不能真的以身相许吧！
第21章 图谋不轨 “清霜……少宫主？”晏非伸手在谢清霜眼前挥了挥，“想什么呢，半天没回神。” 谢清霜看见晏非脸上的疲惫，原本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那你也不提前说一声，成天往深山老林里钻，还以为你被哪只妖精迷了心智。” “什么样的精怪能有我好看，放心吧，谁也迷不了我。”晏非心想，就算比他好看，也肯定比不过谢清霜。 他绝对不会被迷心智，必然是世间最清醒的人。 谢清霜被惹笑，斜睨晏非一眼：“夸自己好看，还要不要脸？” 晏非脸上挂着笑：“难道我不好看吗？” 好看，那肯定是好看的。 谢清霜岔开话题，去看了看晏非带回来的炭，这种品质的炭在盛京卖得极贵，都是达官显贵家才会用，他无奈道：“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谢你了。” 他还好些，年纪小，被冻几日也没多大事情。 家中几个长辈身体都不算好，若是没有足够的炭火，这个冬日只怕会过得很辛苦。 晏非拱手行礼：“让主人家过得舒适是我这个贴身小厮的职责。” “我是真心实意想感谢你。”谢清霜咕哝一句，他不能仗着晏非的喜欢就肆意享受他对自己好，却一点回报都不给予。 “那清霜给我做碗菌菇面，好不好？”晏非装可怜，“在外面待了几日，吃不上合心的饭菜，人都瘦了。” 谢清霜笑了笑：“好，再给你加一只烤鸡。” 准备食材的过程中，谢清霜心想，晏非醉心武学，不然他将藏书阁的钥匙送给晏非吧。 阁中典籍珍本无数，晏非说不定要在里面待上几个月，等出来以后对他心思也会淡了。 只不过这种事情还需要同家中几个长辈商量，过些时日再说吧，他只能先记下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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