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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月软软的嗯了一声,手搂紧他的脖子,脸贴脸糯糯问道:“师兄,你想不想回落星山?” “怎么?这里不好玩了?”平沙捏捏他的脸,轻轻嗅他的气息,是一种清新的奶香。度月的脸像瓷一样白,又嫩。 “就是想师兄他们了。”度月抬起胳膊,食指和中指交错在虚空游走,自娱自乐。 “那跟平沙师兄整日呆在一起不好吗?”平沙亲亲他额头。 回到落星山,度月就会去师爷爷身边了,白日里各有各的事情,只晚上才能见到,并且不是两个人睡一间屋子。 “好,也很好,”度月在他怀里点头,又拿葡萄似的漂亮眼睛看平沙,小手揪揪他睫毛,见到平沙挤眼睛便咯咯笑了,“我喜欢平沙师兄。” “嗯。”平沙笑。自然知道度月的喜欢是泛泛之喜。 平沙的度月还没长大,还不知道真正的喜欢是什么样子。 “睡吧,度月乖。” 度月闭上灵巧的双眸,长长睫毛弯出了浅浅阴影,他梦到自己回到了落星山,梦到见到平沙的那一天。 翌日。 “小秤砣恢复的怎么样?”曲寒川问。他听到旁边风炉上的水滚到了沸点,伸手摸到白玉瓶,拧开竹塞闻了闻,于是道:“剑外九华英,缄题下玉京。今日便喝这故人寄茶。” 桃良提壶斟茶,嘻道:“公子今天心情好,气色也不错,是不是昨晚睡得好?” 曲寒川指尖弹了弹茶盏,听到击杯越璧清水泠泠的声音,突然想起那日浴池中的水声,如今想来,震耳欲聋。 他的脸上迟钝的浮现了热度,没说话,只笑了笑。 桃良却以为他很高兴,便道:“上次便跟公子说过,少夫……少爷虽是男子,但对公子极好。上次公子病倒,不知道少爷有多威风,他为了救你,一脚把老王踢断了两根肋骨呢。” 那会儿她还不知道“少夫人”是男子。 桃良笑:“现下你们圆了房,公子以后便不会孤——” “噗——咳!”曲寒川被热茶烫了手,却顾不上手背的疼,阻止了桃良找药膏的步伐,拉着她茫然问:“圆——什么圆房?” 【作者有话说】 剑外九华英,缄题下玉京。《故人寄茶》唐,李德裕
第19章 19、兄友弟恭貌合神离 桃良离去后,曲寒川坐在窗前久久无言。房间内茶飘微香,阳光自窗棂泄进,照出一室静谧。 胤红星从一开始就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践行陪伴。难怪从成亲后开始,睡眠便好了,精神也好很多,心情也不再那么死气沉沉。 只是……夜晚的陪伴…… 手背红了,带来微微刺痛感,曲寒川心潮起伏,身体忽热忽红,呆呆坐着突然不觉得时光难捱了。 青丝如瀑,侧影如画,一双明眸潋滟了湖光山色。 胤红星进门,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他压住心动,观察曲寒川的眼睛——明亮又透彻,根本不像坏掉的样子。 “在想什么?”胤红星坐到对面给自己斟了茶。 曲寒川倏而将手掌缩进袖中,轻声问:“练完了吗?” 胤红星是习武之人,几天不练便觉身体发锈,这几天跟曲寒川重归于好,习武计划便也提上了日程。胤红星十指交握,手腕扭动,骨节啪啪作响。 曲寒川听着只觉那骨头当十分硬朗,又想到一些事情,低下头道:“倘若没有嫁给我,你可以投身行伍博得功名,凭你能力,至少也是镇守一方的名将……” “寒川。”胤红星止住他,坦诚道:“我自由散漫惯了从没想过入朝。” 曲寒川点点头,问:“疼吗?缩骨功。” “活动了便不疼,”胤红星忍不住伸手碰碰他光洁的脸颊,“别担心,我没事。”视线顺着月一般的面颊滑到手上,却看到红肿一片。 “怎么回事?又烫到了?桃良呢?平沙?”胤红星站了起来。 没一个人回答。 胤红星更不指望度月这个毛都没长全的小鬼头,于是自去取了雪醉盐膏。翻找过程中,无意看到洞房花烛那夜挑盖头用的如意称。 称柄镶着的碧玉成色着实上佳,在暗处犹泛温润光泽,内敛华光,浑然天成,跟曲邃之这个人一样令人爱不释手。 曲寒川的手指纤长,骨节均匀,手背上的青脉微微起伏,绵延着性感,黏住了胤红星的手。他轻轻搽药,粗糙的指腹却不小心碰痛了他。 “疼吗?” 曲寒川抿着唇摇头。 搽完药,胤红星举着他的手吹了吹,轻轻放到旁边的软垫上。胤红星实在太黏人,连面对面坐都不愿意,转到曲寒川身边坐下,侧身贴上他后背,把人揽在怀里。 “寒川,我发现了一件事,觉得你有必要知道。” 曲寒川意外的没有挣扎,反而放软身体,借力靠着,轻声问:“什么?” “是曲浅之。” 胤红星道:“赵明棋在汀芳涧住天字一号房,那天平沙去给度月买甜果看到了,后来我去查探一番,”顿了顿,他说:“曲浅之、是赵明棋的禁脔。” “什么?”曲寒川回头,一脸不可置信,“禁……” “对,传闻恭王府陈设简单,极尽勤俭,自是得了皇帝老儿的不绝夸赞,但我深夜探过,根本不是那样。” 那花月留痕亭独建小山之巅,曲径回廊后是精舍俨然,内里珠玉瑶台,端的是纸醉迷金。 “夜探王府?” “嗯。”胤红星盯着近在眼前的朱唇,不由得想到夜探恭王府时听到淫靡声音,甩甩脑袋,“深夜去查探,看到他们在一起。” 禁脔、深夜。 花月、留痕。 心脉突然抽痛,曲寒川紧紧闭上眼睛。身体被胤红星拢在怀中,偶尔微摇,让曲寒川生出一种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懒怠暖意。 是夜,两人灯下阔论谈心。 曲寒川难得提出要喝酒,胤红星便彻夜陪君子。 当然也不是彻夜。 曲寒川喝到亥时便已半醉,被人抱上床,宽去外衣塞进棉被,醉中还担心:“红星……今天练武比往日久,早些休息……”嘟囔着便没了声音。 胤红星只觉心口化成了水,看了一会儿后离开,直到过了子时又悄悄推门进来。 醉酒之人睡得格外沉。 往日曲寒川睡觉总是不安的,爱乱动,这次却没有。胤红星刻意喊他好几次都没反应,想着明早天不亮便会起来练武,便没点睡穴,宽掉外衣上了塌。 把人扒拉到自己怀里,拉过软腰贴着,摆成一个看起来两人都很舒服的姿势,舒服到曲寒川的脸上带了酒意酡红。 “我抱着你,你便永远不会噩梦呓语。”胤红星亲亲他红润的脸颊,最后在唇上吻了吻,不一会儿也借着酒劲沉入梦乡。 良久后,胤红星呼吸渐沉了,枕在他臂弯里的曲寒川睁开了眼睛,眼前依旧是墨色一片,脸上却无甚醉意。 曲寒川呆呆听声,嗅着虚空中的安心味道发愣,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他动了动,脸颊贴上身边人心跳蓬勃的胸膛。 “乖……”胤红星有所感应般,呢喃着,把人困的更紧。 只有孩提时代才能听到这样的称呼,曲寒川的心头似被抹了蜜,又似被蜂蛰了一下,甜也涩。黑暗中,他闻到淡淡的脂粉味儿。 还有独属于胤红星的、连曲寒川都形容不出的味道。 梦境渐至。 幼年曲浅之粉雕玉琢,在冬日午后的雪地里笑的纯真灿烂。 “哥哥!你快看这个!” “这是什么呀浅之?” 本该同岁的曲寒川却是长大后的模样,他蹲身,将幼年曲浅之揽抱在膝上,摸摸小脸,冰凉一片。 “这是曲寒川,我堆的,我要把这个雪人送给哥哥!” “谢谢浅之,手冷不冷?” “不冷不冷,哥哥你快看,雪人的鼻子歪啦!” “还说不冷,浅之的手都冻成萝卜啦!” 曲寒川拉过他的小胖手仔细看,除了红一点,皮肤光滑又稚嫩,一点毛孔也无,十分水灵。当下便觉十分高兴,牢牢盯着眼前面孔,心里隐约焦躁。 却不知道焦躁什么。 年幼的曲浅之还在笑闹:“我不冷啊哥哥,我只要你高兴!你看这里面,哥哥……” “寒川……” “寒川!” 曲寒川陡然睁开眼睛,那画面浮在眼前清晰又鲜活,雪的冷,日光的凉,曲浅之那双冻的通红的小手和汪了一抹笑意的明眸,还有挫骨剜心般的感动…… 仿佛那才是现在的生活,明媚又鲜艳,以至于曲寒川一时间没有回神,只抓着胤红星的手问:“雪停了么?是不是天还没亮?”都忘记自己看不见了。 胤红星沉默一会儿,轻轻抚了抚他的脸。 “啊,”曲寒川睁大眼睛,唇微微张开,怔楞一会儿后突觉一滴泪自眼角滑下,于是匆匆抬手抹去,掩饰般笑:“我做梦了红星,梦到曲浅之还是孩提的时候。” “那时候真是玉雪可爱呀,他把礼物埋进雪人里送给我,我差点就找不到……” 曲寒川笑着笑着便笑不下去了,只觉嗓子涩到疼痛,胸口说不出的憋闷难受。 曲府清风轩。 上次来这儿时,空气中浮动的尚是迎春的甜腻味道,这次曲寒川只闻到了水的潮腥味儿,想来是阴天,快要下雨了。 胤红星站在湖边,一身秀丽女装却遮不住他郎艳独绝、落拓不羁的气场。他寒星似的深眸带了几分柔和盯着不远处轩中之人。 如狼护子。 曲浅之目不斜视的掠过他,径直往轩中去。那里,他二哥曲寒川背身站着,风拂动发丝,灌满他月白色的袖袍。 单薄,却悠远淡然。 瞎了也还能维持这样的风度,真奇怪。 “浅之。” 曲寒川听到脚步靠近的声音,带着笑意回头。 曲浅之脚步微顿,蹙了蹙眉,接着若无其事的站到他身边,一起面向湖山,“二哥找我来什么事?” “你一直都叫我二哥,心里还认我当哥哥吗?” “认不认的,不也叫了这么多年了?” “也是,”曲寒川笑笑,“那我便当你还认,还认就好,”说着举起手中物,“还记得这个吗?” 曲浅之看到一只木鸢,上面沟沟壑壑泛黄陈旧,只有边缘光滑,闪着洗不干净的微光,必然是时常触摸怀念所致。当下便嫌恶的皱眉:“什么东西?” “不记得了?”曲寒川面对他,神色柔和,带了几分怀念,“你7岁时送我的礼物,埋在雪人里的。我们分明同岁,可你那么小便已会送我礼物了。” “哦?”曲浅之轻笑,“二哥今天是想让我陪你追忆从前吗?你有这样的闲心,我可没有,我还要去汀芳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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