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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芳涧?” 想起那个天字一号房曲寒川声音不自觉微抖。 “是啊,二哥不记得了吗?”曲浅之面带嘲讽,声音冷漠,“当年文昌和……” “你想要什么?”曲寒川打断他,“王文昌曾经是友,现在是陌路,他怎样跟我没关系,我只问你,浅之,你想要什么?” “……” 曲浅之一时被问住,更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这样问。 从曲寒川失明后,他这二十四孝弟弟便再也装不下去,曲寒川不傻,自然也冷面相待,乍一失明,亲兄弟又这样,难道他都无所谓吗? “浅之。” “你想继承家业吗?还是入朝为官?”曲寒川问,他们原本感情很好,自从失明,他却突然变了一个人。曲寒川不明白,但不管什么原因,若能拉他出泥潭,那些冷落也没什么要紧的。 于是曲寒川急切道:“家业我从未想染指;入朝、浅之,我曾希望我们可以同上朝堂守望相助。” 曲浅之盯着他,分辨他的神色。 曲寒川垂下眼眸,似乎是在看那只曲浅之完全没有印象的木鸢:“入朝我已做不到,但若你想,我也会拼尽全力辅助你,红星也说可以带你拜访渠清孟……” “我想要我的库尔勒。”曲浅之突然道。 【作者有话说】 修文后,在前十章增加了几个章节,因而评论内容跟章节内容对不上了……好抱歉,给大家带来了莫名困扰。谢谢宽宏大量的宝宝们。
第20章 20、浅之暗渡风起江湖 “什么?”曲寒川怀疑自己听错了,追问:“什么库尔勒?” 库尔勒是他最心爱的牧犬,只听它一个人的话,满心满眼只有他一人。 那时曲寒川一句夸赞,曲煜堂便把犬牵去送给他。没过多久再看到库尔勒时,它已经变成一具僵硬的尸体,幼年曲浅之小心翼翼抱它,却沾了满手枯毛。 曾经,库尔勒的毛最为光滑柔软,奔向他的时候会随风荡漾,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而面前的罪魁祸首却完全没记住它。 解释一句都是对库尔勒的不尊重。曲浅之倏然一笑,摇摇头,“二哥,你不觉得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吗?” “半年了,从你失明之后,人情冷暖,虚情假意也该分清了吧?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是你弟弟又如何?你是我哥哥又如何?” “浅之!”曲寒川听出决绝意味,心中一痛,上前一步拽住他衣袖,殷切道:“没关系,浅之,之前的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 曲寒川声音清厉神色坚定,道:“墨子为木鸢,三年而成。浅之,我们一起长大,相伴了多少个三年?怎么可以因为一点小事……” “小事……” 曲浅之低语喃喃,继而大笑,笑曲寒川迟钝笑他无知,笑他不知人心险恶,他真是被曲煜堂保护的太好,是幸呢还是不幸? 快笑出眼泪,笑完曲浅之道:“你好傻啊二哥。” 说完甩开曲寒川的衣袖便离开。 木鸢落地。 “浅之!” 曲寒川顾不上掉到地上的儿时玩具,向前追了两步,扶着石柱立在阶边,神情殷切,“良禽择木而栖!浅之,赵明棋并不是适合你的木……” 曲浅之定住,转身看他。 良久才问:“这是你找我来的目的?你想让我离开赵明棋?” 顿了顿,“你知道我和他的关系?” 曲寒川眉目清明,一双瞎眼中流露的却是真心关切,一丝鄙夷也无:“什么关系不重要。”他说,“浅之,他不适合你。” 曲寒川眼中存了高山巍峨和大海苍茫,他白衣一袭茕茕孑立,眼角眉梢天光自惹,任雾霭沉浮,一丝怯黑也无。 曲浅之笑他天真。 “太晚了,哥哥,”曲浅之说,“真的太晚了,箭在弦上刀已出鞘,就像你不记得我钟爱的库尔勒——我也压根不记得你珍藏的破鸟……” 再说,就算记得又如何呢?时至今日,难道他曲浅之还能停手吗?已经停不了手了。 曲寒川只晚了一天…… 时也、命也。 曲浅之渐行渐远,曲寒川立在原地遥遥张望,触目所及,黑暗铺天盖地。 屋脊,两只乌雀突起,于空中纠缠一圈后唳鸣一声,一只向着远山、令一只则奔向了滚滚流云,只一刹间,便散作了时空中的两只墨点。 山雨欲来风满楼。 曲寒川往回走了两步,蹲下身,手在尘土中摸摸索索,终于摸到了那只木鸢,只是断了一截翅膀。 胤红星走近了,拿过他手中的残鸢,连同半截木翅一起收进袖中,又拿出帕子把他手上的污泥细细擦干净。 “站起来,寒川。” “下雨了,我们回去。” 两人回兰室时,度月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软秋千上对着梧桐发呆。胤红星喊他一声,度月呆呆走近,似是十分不情愿的叫了一声公子。 胤红星奇了,“怎么的?睡了一觉不认识我了?平沙呢?” “师兄买香薷饮去了。”度月卷着地上的小石子可劲儿蹂躏,闷声答。 “平沙都快成你小厮了,要什么买什么,你怎还闷闷不乐?” 度月摇摇头,只拿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两人牵着的手。 午饭后胤红星带平沙回胤府,桃良自去寻秤砣。兰室里一时静悄悄,曲寒川坐在院子树荫里捏着几枚银针问度月:“这个真的叫夜雨十年?” 银针细韧,显是汀芳涧中赵明棋所中之暗器。 那天事发后,胤红星心有余悸很久,想着无法时时刻刻在他身边,便要曲寒川学一门暗器。曲寒川毫无武学根基,挑来拣去,便定了这“夜雨十年针”。 此针为先人所创,原叫暴雨梨花针,传闻身患软骨病的周公子以此暗器杀害了许多江湖高手,由此一战成名。 度月说:“师爷爷寻一女子不得,伤心之余将暴雨梨花改为夜雨十年,继而放弃找寻,自行闭关修炼去了。” “难怪,”曲寒川垂头感叹,“寄雁传书谢不能,江湖夜雨十年灯①。如此深情必然刻骨。” “公子……”度月眼神闪烁如有所思。 “怎么?有话对我说?上午便觉你不开心。”曲寒川放下暗器拉过他,这才发觉度月虽才14,却也是个郎朗少年了。 而浅之已经走出太远。 度月犹犹豫豫,最终还是趴到曲寒川耳边悄声耳语,说完脸红耳赤,暗自庆幸曲寒川看不见,方不至丢人。 曲寒川同曲浅之一起长大,纵使幼年亲密,也没分享过私密之事,现在就算想分享也没机会了,便忍着脸热拉度月耐心教导。 “说明度月长大了,心里重视平沙。” “是吗?”度月问。 却说度月那晚梦见自己回了落星山,在摘星湖畔风过林梢,衣袂翻飞,麻雀一样正自在游玩时,孟知叙鬼一样出现,大喊一声,余音隆隆。 惊的度月一个不小心便从树梢坠落,眼看就要落入碧波湖水中,却看到了一双琥珀色的眸子,近在咫尺。这人接住他,并不放下地,只说自己叫平沙,随后抱紧他,未及度月感受软暖温香,便被他一起带进湖中。 度月大惊,这下可要淹死啦!却没想平沙如游鱼入水般靠近,在清凉的湖底亲他,嘴唇凉凉的贴到一起,舌尖软软却打开他的牙关为他渡气。 原来就算是淹死也可以这么舒服…… 这是度月最后的想法。 醒来后身下湿了一片,幸而平沙还在睡熟,度月一顿操作猛如虎,却把轻功用到极致…… “公子,重视就是喜欢吗?”度月问,“那你重视少爷吗?” 曲寒川一怔,摸到装银针的小匣子,匣子扁平,长五寸,厚两寸。给他时,胤红星还没想好要刻什么字,让他临时先用。 那些木活字是早就想好的。 于是唇角微弯,声音低低的,似乎是自言自语。 “自然……重视。” “重视什么?”胤红星从门外进来,一只胳膊抬着,一手揉肩。 曲寒川放下匣子,仰起脸,微笑道:“没事,度月教我用暗器。”度月是万万不敢将心事同胤红星说的,否则不知道要被开什么玩笑,随口打了招呼便跑出去了。 “你回去,府中可有事?” 曲寒川听到胤红星吸气拍打的声音,从桌边站了起来,“你受伤了?” 其实已经习惯了,秦诗棉回胤府后憋闷委屈,所有怒气都洒向胤红星,谁让胤红星长得酷似胤开复年轻时候呢? 乱恨如雨迷人眼,胤红星便是承接风雨的孤舟。 “没有,”他笑了笑,靠近了,慢慢抱住曲寒川,嗅着他身上的清香闭上眼,声音微闷,“邃之,我累了。” 曲寒川不语,只拉着他往旁边去,待他坐好后,手顺着胳膊到肩颈为他揉捏。 胤红星仰头看他,脸庞妖冶,眉梢剑一样,眸子黑漆漆的藏着寒星,明明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此刻却任由捏弄,难得乖顺。 汀芳涧发生的事情没隔多久便传到了当今皇帝耳中,皇帝愤怒,赵枝玉却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涕泗横流,将皇室丢脸的原因都归在自己身上,于是被皇帝禁了足。 赵枝玉哭哭啼啼:“哥,你帮我给红芸送信吧,亲自替我看看她,看她还好不好?有没有想我?哥哥求你了。” 赵明棋无奈的拍拍他的脸。 这是从小就跟在身边的弟弟,两人不是同母所生,却在偌大深宫中相依为命。赵枝玉疯疯癫癫有时娇嗔有时凶狠,对他这个哥哥却掏心掏肺。 “好,明日下朝后我便去。” 翌日散朝后一进恭王府,赵明棋啪一声丢掉笏板,吓得随侍脸色惨白,匆匆捡了,拍净尘土后方才跟上。 “随便几句话便把朝堂偏颇于我的风向掰了一掰,皇兄这制衡手段比之当年的父皇也是一点都不逊色!” 朝堂之上新庆大营主将黄奉容竟纠集几位大臣齐齐上书阻他兵马联动之路,虽有皇族为他说话,可气氛剑拔弩张,分明已水火不容。 皇帝又是个谨慎性子,见势不好便退缩,众目睽睽下一番陈辞诉说困顿,用缺兵缺粮缺钱下了一个缓兵之计,倒叫他除了等待外无计可施。 总不能真的造反吧? 赵枝玉安慰他,“九哥,我们尽得皇室之心,外边除了新庆的黄奉容和西北军,江南管钱粮的张椿还没联络上,其他也尽在掌握。” “嗯,”赵明棋微微放了心,忽然转头,“还没有十六弟的踪迹吗?皇兄一向喜欢他,找不到便增加人手去打听。” “好,”赵枝玉满口答应,又神色不明眼神闪烁起来。 赵明棋知道他想做什么,交代几句换了常服后便出了门。 洛安大街上熙熙攘攘,赵明棋卷起车帘,看着青楼女子们摇曳摆款,商铺旗号缱绻在柔风中。这里汇集了天下最密集的繁华,但也有最穷的低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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