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服侍主母吧,姥爷和公子也别太担心了。” 曲寒川点头,半抱起徐仙芝,托住她下巴,感受到汁液顺着她唇角流到了手上,曲寒川拿湿布摸索着帮她擦净擦净。 送完药后霏草到小庖厨冲洗空碗。 “别动!” 霏草转头看到小厨房门口站着一个高大俊美的男人,脸有点熟悉,但她确定自己在曲府中从未见过这人:“你是?” “小厮。” 胤红星笑了笑,狭长的眸子里勾闪着星星,直盯到眼前人脸微红了,才从她手中接过空碗,语气浪荡含着魅惑。 “纤纤玉指,怎可被脏水浸染?我刷,你去照顾主母。” “……” 霏草红着脸离开,走到门口还回头望了一眼,只见那小厮已经舀了水,忽又歪头跟她对视,风流笑意瞬间涌入星闪闪的眸子,令人心驰神往。 “谢谢。” 霏草嘟囔了一句荡漾着芳心离开。 身影消失后,胤红星倏然收了笑意,丢掉水瓢,修长指尖在碗中残汁里划过,放进唇间吸了一下,皱着眉细细品尝。 跟曲寒川的药一模一样! 胤红星环顾四周。 临仙苑的煎药室很小,用木板夹着墙围出来的一块地方。木板上挂着一些晾干的草药,旁边有竹编架子,架子上零散的放着几张药方和几本医书。 靠墙的位置有一个沙土垒好的炉灶,上面放着的粗陶罐子便是熬药和温药用的器具。 仔细检查过。 胤红星舀了水漱口,不动声色的冲净碗才离开。 近黎明时,曲煜堂离开,剩曲寒川守着徐仙芝,两个丫鬟随侍在侧。等在外间的胤红星留下平沙度月,再次悄悄离开。 小满时节,万物生长的好时候。 黎明前是天空最黑的时候,那些白天看起来红的绿的煞为可爱的嫩花绿叶全部褪色呈统一的阴沉色调,天空更是泼了墨,不见一点繁星。 树影斑斑驳驳的笼下来,给宽敞的临仙苑染上了半层阴翳。 胤红星一身黑衣蹲在屋顶观察整个曲府,不一会儿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牡丹苑溜了出来直奔角楼而去,怀中暗暗的似乎裹着东西。 时至后半夜丑时,曲府中院角楼下存放杂物的房间走了水。 趴在床边的曲寒川被外面凌乱的脚步声惊到,摸摸母亲的手腕,定了定神问:“怎么回事?” 胤红星开了门进来,站在屏风外,低声道:“角楼起火。” “……好好的,怎么后半夜着火?”曲寒川惊疑不定,起身慢慢往外摸索,行到屏风附近,一双手握住他。 曲寒川的头发墨一样垂在身后,自门外泄进的月光衬他着温润如玉的脸庞,越发显得秉然清淡,是天底下最为干净温暖的所在。 胤红星身上脏了,并未靠的很近,只微微蹲身,仔细打量他的眼睛,轻声安慰:“天气干燥,值守的家丁们去救火了,别怕。” 混乱、惊惧、忧愁,终是难安的一夜。 而兰室似乎独立在诡谲莫测的曲府之外,夜夜晴好,柔风和畅,就连天空和星群也比别处更明亮一些。 翌日。 平沙在一道专注的目光里醒来。眼前稚嫩的脸庞由模糊到清晰,直到世界完整了,画面主角度月却突然紧紧闭上眼睛。 “怎么了?”平沙奇怪的问,抬手捏他脸颊,被啪一下打开。 平沙笑,上半身压过去挠他。 度月最怕痒,每次都会虾子一样弯起来,嗷嗷笑着叫师兄饶恕,脸也会红红的,乌溜溜的眼睛水汪汪,那模样是平沙最喜欢的。 这次却不一样。 度月被挠成虾子,身体弯起来一声也不吭,脸依旧是红的,突然不知被碰到了哪里,轻叫了一声便睁开眼睛。 平沙顿住,放轻了呼吸慢慢起身,用深色的眸子凝视他。 度月捂着身体把脸转向一边,饱满的唇微微嘟起来,声音低哑显得有些委屈,他求助:“师兄……” 平沙凑过去抱着他哄,以为他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便问:“做梦了吗?”轻轻亲他额头,“度月长大了,这很正常,一会儿换下裤子师兄给你洗。” 度月翻身趴到床上蹭了下,低声解释,“没有湿……”又吸吸鼻子,瓮声瓮气,“公子也这样说,可是我难受……” 平沙无语问苍天!又恨又妒!这是他看大的小孩儿!成人后的第一次梦竟不告诉自己!于是把他揪进怀里蹂躏脸颊:“到底什么时候问了公子?怎么不问我!” 但最终还是败给了嘤嘤咛咛难受撒娇的度月。 度月闭着眼睛抓着他手在他怀里颤抖着喊师兄的时候,平沙觉得,度月是天底下最干净、最可爱的小孩。 洛安大街,乌衣巷。巷子昏黑静谧,偶尔有鸦掠过,惊动树叶纷纷。 “听到了吗平沙?”落星山的暗卫唳空皱眉,不满平沙的走神。 之前,暗卫唳空奉胤红星之命调查曲寒川眼盲之事,只因为时间过去太久,难以取证,便颇费了些时间。 还好探听到曲寒川母子都在清檐医舍卞郎中处就医,便乔装学童混进医舍以便查看行医存档。 所有给曲寒川和徐仙芝下过的方子他都誊抄一遍,然后带回落星山交给了孟知叙,孟知叙研完手书一封又让唳空带回来。
第26章 26、情窦醋开隐于不言 “听到了。”平沙接过手书。 “嗯,”唳空点点头,“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笑,“你是在思春吗?” “谁?度月那个小鬼啊?” 向来四平八稳的平沙蓦然脸红,幸而光线昏暗唳空看不到,“你别胡说,度月还小,再说你个光头小沙弥懂什么是思春?” 唳空幼时长于泑山古刹中,是个货真价实的小沙弥,后来被云游行医的二师兄孟知叙看上,问法梧方丈要了他,带到落星山。虽然还了俗,但他还是习惯剃光头。 闻言,唳空笑笑,径自离开。 他确实只是个不懂情与爱的小沙弥。 只是看起来。 落星山上很少人知道,当他告别养育他的法梧方丈、离开泑山古刹、随孟知叙云游行医的时候便已经懂得思春为何物了。 他是觊觎尘间颜色的出格沙弥。 诸法空相,不生不灭。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 可唳空早已颠倒梦想,同孟知叙一起,以眼耳鼻舌身尝过六欲七情,随色声香味触堕进人世尘网,又被离合悲欢牵绊,果决的弃了涅槃远离了永恒。 从此一眼一生。 曲寒川再次醒来后伸手摸了摸床榻,确认是在兰室。 守了徐仙芝一宿,起身后正要抬脚迈过门槛,突然被晨光照的头晕目眩,眼前一黑落进一处温暖里,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公子你醒啦?”桃良进来,身后跟着宝家。 “现在什么时辰了?母亲那边有传话吗?”曲寒川问。 “已过晚饭时间,翠菊说夫人的病情已经稳住了,让公子放心。”桃良道,“府中下人传遍了,说是夫人病重,少夫人独木难撑,她弟弟胤红星因为担心家姐便来府中探望。” “是吗?”曲寒川惊讶,也在意料之中。 胤红星在翠菊面前出了声,露了性别,消息自然会传出去,大家都是同一条船上的,替嫁欺君这件足以灭门的事情必然要一起好好捂着。 不管是父亲还是曲浅之都会力行约束。 父亲正在神伤……做的这么自然而然顺成章,怕是曲浅之的主意。 桃良见宝家在旁边冲她使眼色,又道:“公子,我去打听了,宝家和蔚国的舅舅叔父已经亡故,她们在永安城没有别的亲人了。” “不然就留她们在府中吧?这样桃良还能有个玩伴,也能多个人照顾公子啊。” 宝家顺势而为,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哀求道:“公子,奴婢愿意留在府上照顾您,一辈子不出府。” 曲寒川想了想,现在连平沙都要自己浣洗衣物了,便道:“也罢,现在母亲身体不好,平沙和桃良总有事,兰室确实缺做杂物的帮手,待到这段日子过去,我再另行安排。” 桃良高兴了,出去寻吃食。 家宝也站起来,施施然上前道:“公子换一件外衫吧,现下这件都皱了,桃良姐姐拿了新的来。” 曲寒川点点头,伸开胳膊。 鼻尖闻到不一样的脂粉味道的时候,才想起这些事平时都是胤红星在做。 不光这些,曲寒川近身的所有事都由他亲力完成,还没过去多久,他已像涓涓细流一样融进了他的生活,丝丝入扣。 想到这里只觉心口都软了几分,唇角不自觉浮现一丝笑意。 宝家做事温柔又妥帖,是女子素有的沉稳。外衫穿整齐后,袖间有些微褶皱,于是一双玉手若即若离般顺着曲寒川的肩轻轻滑下,捋顺衣褶。 曲寒川的侧脸轮廓比最名贵的蜀绣都顺畅精致,又是个心软的主人,若是能常伴他身边……家宝不由得笑了笑。 胤红星手持手书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人站在昏暗烛光下相对微笑的场景。 宝家今天换下了一身粗布麻衣,穿着桃良的紫色薄纱,略微有些大,却正好微微露出一点胸前的撩人春光。 可惜她想勾搭的人压根看不到她。 “红星?”曲寒川回眸,白皙的脸上带着与平常不一样的神采,雪色肌肤被一身螺甸紫色蜀锦一衬,更如水洗了的月光一般,发着引人入梦的光。 “好点了么?”胤红星蹙眉,走近后隔着一步远歪头打量他的衣衫。 “怎么了?”曲寒川疑惑。 突然一双手伸到他面前,擦过下巴扶上肩,接着身上一轻,外衫落地。 “你……”曲寒川落进熟悉的怀抱里,不知他又突发奇想什么,犹豫一下,抬手轻轻拍,“怎么了?” 胤红星下颌搭到他肩上,蹭来蹭去,过了一会儿才听到似的歪头,一双寒星样的眼睛看向旁边的家宝,直勾勾又慢吞吞道:“衣服、不好看。” 家宝脸色突变! 胤红星身形伟岸修长,那脸却是真的美,唇色朱红,邪魅妖娆,像家主府中吸人血的妖孽。所以纵使他之前穿女装,只要脸上有些微笑意,便是妖娆里添了一点勾人魂魄的冷媚之色。 可现下他穿男装,一身玄衣,用缱绻的姿势传递睥睨表情…… 桃良那个傻丫头,哪有什么胤红芸?分明只有男子胤红星罢了! 宝家又存着侥幸心态看曲寒川。 只见后者轻笑一声,也不从那男人怀里退开,倒是十分的依恋,扬起脖颈用下巴在他肩头点了点,带了点鼻音问:“换哪件呢?不然你帮我找找罢……” 十足十交颈缠绵、两情缱绻的样子。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1 首页 上一页 22 23 24 25 26 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