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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胤红星回答,赵垂章倒是先笑了,桃花眼下波光流转,“寒川月华高洁,红星目不暇视,月耀星,星绕月,如此相辉,倒是极妙。” 曲寒川俊白的脸上飞了红,原来这人正盯着自己出神呢。 却又不知那是一双怎样的专注眸子? 胤红星倒是笑的坦荡大方:“我不通天下事,难有高见,如果王爷想听武林恩怨、江湖妙事,甚至风月佳话倒是可以问我。” 曲寒川忍不住捂了捂自己的脸,这聊家国天下呢,扯什么风月…… 赵垂章哈哈大笑:“寒川清润端正,红星冶艳肆意,皇兄真是赐了一对好姻缘。” 婚姻缘由曲寒川已经明示。赵垂章知道他是怕有一日东窗事发,万难之下或许能有助益,无论如何,至少可保得胤红星平安无虞。 他们心心相印,转而想到自己苦寻佳人无果,不禁叹息,“我也是真羡慕……”说罢微微出神后收心,问:“事已至此,我已别无选择,接下来的路怎么走,恩公可否明示?” 曲寒川收起遐迩神思,正色道:“王爷无钱粮兵器,回宫求助只能是羊入虎口,纵然有今上偏袒,只怕对立之人心思叵测又树大根深,若是一朝被桎梏,要想脱身便难了。” 沉吟一会儿,缓缓道:“既然如此,王爷不如南下,远离都城。” “南下?”赵垂章惊讶的看向他。 胤红星也望向曲寒川。 “嗯。”曲寒川点头,悠悠道:“江南物产丰饶人口众多,且他们鞭长莫及,想抓你人力物力耗费众多,必然不易。” “并且江南东南沿海有匪患,王爷可寻机建功立业,结识良臣。之后寻机借良臣入宫述职之际,附表一封,直陈御前。” 他笑了笑,脸色如皎洁月光般举棋若定。 “今上知你所行所成,必会圣心大悦有所赏赐。这样你无需露面,便丰了羽翼。到时,不论是回宫还是原地据守,不说足以两璧对垒平分秋色——” 曲寒川话音清冷睿智,掷地有声:“至少自保无虞,不至于如今日般无措……” 一番话尽,厢内良久无言,只有马蹄声声响在卷帘外。 良久一声“好!” 赵垂章盯着曲寒川,如获至宝般眼神熠熠闪光,继而又凝眉思索,思后方问: “实不相瞒,我岁前便自江南而来,江南各家族虽在势力上互相压制却又十分默契,皆注重内部举荐。若我不露身份,想要寻得进阶机会实在是难。” 闻言,曲寒川笑意深深,“那我为王爷推荐一人。”
第28章 28、万川寒玉轻烟一袭 闻言,曲寒川笑意深深,“那我为王爷推荐一人。” 提到这人他似乎十分重视,也十分信任,语气极为笃定:“不说江南各家族中居首位,也绝对列三甲之席——他定是王爷想要的人。” “谁?”赵垂章问。 曲寒川缓缓道:“江南张柏水。” 曲胤两人一素一玄,被夜色笼罩。 城门威严,城楼挺阔,上隐约现永安。而门下路面或平稳宽阔或坎坷泥泞,这都是赵垂章逼不得已选择的天下。 他放下卷帘,收回视线,打开让小秤砣帮忙求助的那封信。 信上,曲寒川已然提笔落了字,字体周正,笔力铿锵,墨色透纸,全然不似一个柔弱瞎子写出来的东西。 回信平平无奇,只八个字:爱育黎首,率宾归王。 张捶九轻笑,好一个曲寒川,这是挑挑拣拣两句话,将了他一军呢。若他做不到爱育黎首,曲寒川便不会率宾归王……竟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 极好。 赵垂章轻笑,转而低了头,一双桃花眼垂下来,眼角染了落寞。 “我毕生所求,不过是……” 得一心人罢了。 但他在哪儿呢?就算找到了——天下任何男人皆可娶男妻,却独独一人不可以。 “马车看不见了,走吧。”胤红星牵起曲寒川的手,忽而举起来放在月光下细看,“有薄茧了。”他道。 “嗯,你教我的夜雨十年针我有好好练。”曲寒川笑笑。 “这么乖?”胤红星打趣,然后手被冷酷甩开。他却忍不住笑,为曲寒川这希贵的娇嗔乱了心。 月凉如水,车马寂寂。 两人同乗一骑,在街上晃晃悠悠的走。曲寒川被揽在怀中,默默感受夜风吹拂,月光微凉,而身后温暖又坚实,如同绿意葱葱的山峦屏障。 突然想起不久前因为伤心郁闷独自骑马去汀芳涧的那天——眼前同样一丝明亮也无,曲寒川却不需要做出被强光刺到一般、掩饰性眯眼的动作了。 瞎了便瞎了——至少此刻,暖风微醺,身后却是最为安心之所在。 偷来一刻,便安一刻。 普天之下,谁不贪求心安? 想着想着,曲寒川安不了了,颊面微热,手撑马鬃不着痕迹的往前挪了挪。可马儿颠来颠去,不知是不是又把他颠回了原位置,再次感受到胤红星的“勤奋鞭策”。 如此反复三次。 “停!停……”曲寒川手撑着马颈,身体前倾,仓促的喊。 胤红星扣着软腹将他揽回来,身体相贴,带着笑意耳语:“怎么了邃之?” “我,我饿了,我们去拐角夜摊吃面吧。” “马车上不是才陪他吃过?” “那、我是渴了,我想喝水……” 直到栓了马,要好吃食,落了座,曲寒川脸上的红都没褪下。 胤红星眸光闪闪,眼中兴趣盎然,意味深长道:“软玉温香在怀,我又不是坐怀不乱的君子……再说嫁也嫁了,吻也吻了,同塌同衾寝过,邃之要不认账么?” “我印象中,你不是如此过河拆桥、用完便弃的有始无终之人啊——” 还刻意拖了长长的尾音,生怕别人听不见! “你快住口吧……”曲寒川急的想去捂他嘴,一只白玉手在空中探出又迷路般收回,却被胤红星捉到手心里放在唇边。 热意,潮意,暖意,烘的曲寒川猛的抽回,垂着头乖顺下来。 隔壁桌的讨论虽然悄声,但在这安静的夜里却也清晰。 “你们不知道吧?这胤家三姑娘胤红芸可是不得了,凶悍无比!我看全永安城再没有比她更厉害的妇人了!” “怎么的?她又做什么事了?力大无比,横抱夫君?这都老生常谈了。” “嘿!这算什么!你不知道的是后来……她兴高采烈的赴了约,却不知怎么生生把觊觎她的那王爷给折腾的死去活来!” “自那以后竟然治好了他独爱壮妇的毛病!据说他见到高大一点的女子就躲开,连府中高壮的婢子都全部换了一遍呢……” “那真是厉害!” “……” 曲寒川回过头问:“是那天吗?” 胤红星轻笑一声,把杯碟用热水一一烫过,“街边的茶具不洁净,该给你随身带着家里的碧玉盏。”他不慌不忙,似乎碧玉盏对他来说才是顶要紧的事情。 曲寒川抓抓他,小猫一样着急。 胤红星笑了笑,挪挪凳子靠近他,才道:“别担心,王府守卫尽管多,却加起来也不是我对手,只是从根上帮他治一治罢了,就当解救苍生。” 曲寒川听完,兀自凝神。 那天胤红星只身犯险,他却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仔细询问过程,当下忍不住有点愧疚,刚想做一些安抚性的动作,心头那点不多的愧疚就被旁边这人搅散了。 “普天之下,能碰我的只有你,”胤红星趴到他耳边低声絮语,“若有天你想要,我定心不设防,身不抵抗,四肢摊开……任君享用。” “!” 曲寒川心潮涌动,面上却薄唇紧抿、郁郁气结,只觉说这话的嘴是骗人之鬼。胤红星自幼习武,矫健如虎,迅捷如豹,又对自己志在必得…… 难道有天上了榻,能是他这夫君在上吗? 胤红星没以为他心中乱糟糟的想了些不成样的东西,只以为他是羞恼,唇角含笑将他少有的生动表情欣赏了个够,才哄道:“不闹你了寒川。纵然你没有闻出别的味道,礼物还是要给的。” 他话题转的太快,曲寒川呆了一下,才记起来之前两人关于“味道”的争论。 家宝只是帮着床铺而已……曲寒川不由得轻笑。 酸味很重。 回程路上,两人路过一间正要打烊的药铺,曲寒川下了马,被胤红星扶着进去买了几种有香草。 “要这些做什么?”胤红星问,他要的都是些味道诡异的药材,虽说有几株稀奇,价格略贵了些,但都没有治病健体的功能。 曲寒川但笑不语,趁胤红星牵马的档口,转头跟身边的店小二聊了几句。 无非是“铺子租金”“流水”之类的字眼。胤红星回来时零星的听了一耳朵,只以为他闲来无事体察民情,没多问便携了他一道说说笑笑回到兰室。 然后门一关。 “寒川。”胤红星拉他至软榻上,自己则找了一个木凳坐,掏出手书递给他。 “你说的礼物?”曲寒川笑问。 “定情之物。”胤红星答。 曲寒川知道他惯爱玩笑,低头不,兀自解开锦囊,拿出厚厚的手书,摸了摸,问,“写的什么?” 胤红星摸了摸他脸颊,静静的不说话,待曲寒川唇角的笑意收了些,才沉声道:“邃之,你已经察觉了,那些药。” 曲寒川郑重点头,“嗯。” 时近六月,天气越来越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窗外,一道闷雷从天之尽头滚滚而来。曲寒川看不见,闷雷后是否伴随霹雳裂天的闪电,但他看得见心里呼啸而过的狂风、还有黑沉沉的江面上飘摇的小船…… 屋内寂静一片。 胤红星低沉的声音缓缓淌:“血泪那夜,有人于角楼焚毁药渣,那人武艺高强身法诡异,时间又仓促,我只能来得及拿到未燃尽的渣滓。” 胤红星道:“渣滓我看过了,紫锥菊、青葙子、石斛、牛蒡子、桑叶等十几味药,都对眼睛极有益,同你母亲那碗药的成分是一样的,跟你喝的药也一样。” 角楼、曲府、母亲、药渣。 都是熟悉的词语,也是熟记于心的画面,却让曲寒川听的出神,短短几句话很是消化了一会儿,才问:“你有没有受伤?”不待回答又道:“卞郎中说我这个病是娘胎里带的,所以可能、用药一样?” 胤红星沉默。 【作者有话说】 爱育黎首,率宾归王。《千字文》。文中中药只为剧情服务,没有其他作用。
第29章 29、梗迹萍踪寒川情动 曲寒川也沉默。忽然拽住他衣襟涩声问:“那些药能尝吗?” “别担心,”胤红星揉了揉他冰凉的脸颊,“刚才不是说了没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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