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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明庭笑着点头,“是,我看得到。” “可现在是冬天,这里怎么会有桃花?”虞珵美缓缓走进,用手拨弄了下粉红的花瓣,见不像是假的,又自言自语道:“莫非我们到了江南?” 杜明庭将他一把抱起,在漫天花瓣中转了个圈,“这里地势凹陷,四周又有高山遮挡,气温比外头高上许多,寻常桃树三月开花,这里二月底便可见满林桃花。” 虞珵美听罢似乎真觉得有些热,双脚一落地,便将大氅一脱,整个人既轻松又快活,一面向深处奔跑着,一面问道:“好漂亮,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 杜明庭跟在他身后,稍稍弯着腰,躲过一条条伸来的桃枝,带着笑意道:“是我娘。” 虞珵美脚下陡然落空,差点将自己绊倒,慌忙扶住一旁的桃树。 杜明庭见他欲言又止,随手将落在他发顶的一片花瓣摘下,问道:“怎么不蹦了?” 虞珵美摇摇头,一把抱住了身前人,头贴在对方胸口上。用力蹭了蹭,便不再有动作。 杜明庭见他神态低落,料想是再替自己难过,心念一动,沉声道:“过去的事没必要总记得,如今我只想要你快活。” 虞珵美眼眶有些发酸,被杜明庭捏着下巴强行抬起,见他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不禁失笑道:“怎么又要哭,你这一天到晚的要流多少泪?” 说罢弯腰吻了吻虞珵美的嘴唇,低声哄道:“不哭了好不好?” 他眼眸深邃,说话时的语气更像是情人间的柔声细语,虞珵美见他深深望着自己,粗糙的拇指抚摸过自己的脸颊,心中早已泛起波澜,脚尖一踮,双臂搭上对方的肩膀,就着满园飘落的花雨与他接了一个漫长的深吻。 杜明庭将自己的大氅解下,与虞珵美的外袍拼在一起,天为盖地为席,二人在初升的阳光下迎来了新年的第一次缠绵。 二人一同栽倒在地,缓了许久,虞珵美才有力气抬起手。 他为杜明庭将黏在肩膀和后背的花瓣摘下,放在手心嗅了嗅,很是嫌弃的皱了皱鼻子,“大哥,你简直像头畜生。” 杜明庭闻言转过身,一臂穿过他颈下,将他抱入怀,笑道:“那你可就吃亏了。” 虞珵美的绿眼睛眨巴眨巴,弯嘴一笑,“心甘情愿。” 金色的光从天际铺下,杜明庭有了一刹失神,低头吻了吻他金灿灿的发,以一种从未有过的口吻认真道:“珵美,大哥是真心喜欢你的。” 虞珵美的心中顿时涌出无数酸楚,他抬手抱住了杜明庭,躲在他的怀中,小声笑着:“我知道的啊,傻子。” -上卷完-
第90章 大殷六十六年,夏。 黄三在烈日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高温将他身体中的每一滴水分耗尽,仿佛一具行尸走肉,一瘸一拐地走在队伍最末。 也不知到底到底走了多久,依稀感觉热浪消退,太阳的光芒即将淹没在群山之间时,他抬起头向极远的前方眺望。 视线因蒸腾的热气变得扭曲,在冗长的队伍尽头,他只遥望见一匹白色骏马,以及一个黑衣金发的年轻将领。 这是他参加的第四场战争。 一年前,那个在南方躲了五年之久的皇帝正式向他的弟弟宣战。 之后大大小小七八场战役,双方多为平手,并非南朝的将领有多么神武,而是庆延帝始终不肯将驻扎在北疆的杜云轩调回。 黄三是个惜命的人,家中上有老下有小,他与爱妻才成婚不到一年,床都没睡热就被揪到了战场上。 纵使他的好友兼上司如何体恤,危险总还是有的。 赤地千里,横尸遍野,他数次死里逃生。 战场上刀剑无眼,他仅仅付出了一条腿的代价已是万幸。 落日的余晖中,他抚摸着临行前妻子为自己亲手缝制的荷包,心中感慨万千,“就快了,这场仗打完兴许可以歇息一阵子,到那时便可相见。” 正想着,有人在身旁将他喊醒,“三哥,你又走神了!” 他抬起头,见那骑着白马的金发将领不知何时已来到身边。 “你就是因为这样才会搭上一条腿!”年轻的将领苦笑揶揄。 黄三不好意思的列咧嘴,将手里的荷包小心收起,听他道:“总要为宋姑娘想想,你也不愿她刚成亲就守寡,对不?” 听他提到妻子,黄三不禁鼻头泛酸,连连点头道:“三哥知道的,可咱们出来打仗不就是为了能让家中老小过几天安稳日子,我多杀一个就能让她们多睡一天好觉。” “三哥真是个好人。” 骑在马上的年轻将领感叹,说罢将手里的马鞭向空中一扬,轻快道:“明天的仗好好打,打完回家睡老婆咯!” 黄三笑骂一声,望着他骑马而去的背影,脑海中回忆起二人初见的场景。 短短两年,这个当初只有自己胸口高的少年,到如今依然成为统领万人的副将。 他在南下的首场战役中一战成名,以三千人马将对方万人大军杀得丢盔弃甲。 受封千户时也才不过十九岁,之后的一年接连立下无数战功,一跃成为大殷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统领。 虽然名号响亮,他所带领的“乾”字营却是出名了招人恨,有人见过他们在战场上厮杀时的模样,狠辣绝决不亚于北方嗜血如命的蛮子们。 除却老弱妇孺,这位年轻的将领纵容手下烧杀抢掠,所得财物具归个人所有,甚至不需上交。 更有甚者传言,他在营中有一间单独的帐篷,是专门藏这些赃物的,甚至有人亲眼见到过他从那里取出满满一箱黄金,用来与手下的将士们彻夜享乐。 不满之人几次三番想要在将军面前参他一笔,却都落了空。 只因他与那白帐之中的人关系匪浅,二人除却兄弟,传言他们还有更隐晦,更不可与人启齿的关系。 甚至有值班的士兵在深夜中听到他在白帐里野猫叫春般的哭声,仿佛亲眼见到,隔天便传得绘声绘色。 他的慷慨和跋扈令外人恨他入骨,他手下兵却视他如神明。 只是不管是爱他的还是恨他的,都不得不承认,这个长着异族面庞的美丽少年,的的确确是个百年难遇的将才。 然而这名将才,眼下却因一时大意,险些将自己的性命葬送。 那是行军南下的第三天,“乾”字营正日夜不休的向南北交界的山地进发。 兴许是旅途劳顿,为将者决策失误,致使一万大军被困于山涧,苦战七日不得解,眼见半数人马死于敌手,那年轻的将领决心破釜沉舟,集余下的千人准备赶在天明前殊死一搏。 子夜将过,全营的人都不敢入睡,不知这一觉醒来是生是死,呼啸的山风带来隐隐呜咽,是那些还年少的新兵们思念爹娘及故土的哭声。 虞珵美与几名副官对着已经滚瓜烂熟的地形图反复商讨,心中越发烦躁,加之酷热难捱,他独自走出帐篷去溪边吹吹晚风。 夏夜中,他衣着单薄,白色的丝衣被汗浸得几乎透明,下摆扎胡乱扎进军裤内,马靴上的血迹无论如何擦拭都留有一道深深的印子。 他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坐了片刻,天空暗淡无光,茂密的树林将月亮和星星一同遮蔽。 虞珵美的心中浮出淡淡惆怅,若是明天战死,至少在今夜,他还想见一个人。 身后传来靴底踩在碎石上的声音,想必是副官来喊他回去。 他背对着不耐道:“不是说了!老子天明前会回去!” “跟谁说的?我怎么不知?” 一个带着笑意的低沉声音在背后响起。 虞珵美浑身剧烈颤抖,僵着脖子缓缓回头,在望到那隐没在黑暗中的高大身影时,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你,你怎么来了?” 杜明庭听他喉咙沙哑,必定已疲惫至极,虽是心痛,却一脸严肃地出言训道:“我不来?难道要看你把老子的五千人连带自己全都送出去?” 虞珵美心知此次是自己急于求成才中了别人的全套,当即摆出一副认错的姿态,跳下岩石,单膝跪地,“是末将的错,还请将军责罚。” 这些年他已不再是当初那个任性的少年,知错认错从未给自己找过任何借口。 杜明庭一把将他扶起,黑眸如炬,沉声道:“想到怎么弥补了?” 虞珵美眸光一沉,脸上隐隐有视死如归的神态,“明日我带军突围!” 杜明庭听罢眉头紧皱,无奈道:“与人同归于尽,这就是你想的好法子?” 虞珵美实在没脸,遂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我,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这山涧退无可退,唯有强攻才有一线生机。” 杜明庭点点头,“好,真是有勇气,你可以视死如归,那么那些追随你的士兵,他们愿意吗?” 虞珵美不言,只默默将垂在两侧的双手握成拳。 杜明庭将双手压在他肩膀上,一脸肃穆地道:“你是将军,肩上担着不仅只有自己的性命,还有身后万千将士们的,他们对你以命相托,你却让他们去送死?” 虞珵美眼早中已噙满泪,用力摇了摇头,道:“大哥,我实在知错了。” 杜明庭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叹息道:“天明前援军就会到,你要长记性,回去再领罚罢!” 虞珵美那颗提了多日的心在这番话结束后瞬间落地,又见他面带倦色,隐隐带着铁锈与血腥的气味,想必是刚从战场上下来,又为了自己日夜不休赶路,顿时十分感动,也就不那么在乎回去后会如何受罚。 正想要说些什么,忽听杜明庭柔声问道:“正事说完了,还有没有其他话说?” 虞珵美喉头一动,主动向前走了几步,脚尖踮起,在对方干燥粗糙的唇上深深印了一吻,“大哥,我很想你。” 杜明庭见他翠眸中水光潋滟,一股浓到化不开的柔情充盈心间,抬臂揽住了他的腰,额头抵着额头,亲昵道:“小骗子,大哥也很想你。” 二人各自领兵多时,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三个月前,如今虽是难关当前,却也不敌心中的情浓蜜意。 杜明庭一面吻着虞珵美的眉目,一面将手掌在他的身体上胡乱摸,那力道不似爱抚,倒像是要将人生吞活剥。 虞珵美察觉他兴起,主动跪下身,将脸贴在结实挺括的军裤上蹭了蹭,迷恋的模样令杜明庭的情欲瞬间拔顶。 “将军,”他视线向上,舌尖舔过嘴唇,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你硬了。” 杜明庭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沉重的“嗯”,继而双手插入了他的发。 ……………………………… ……………………………… ……………………………… 杜明庭笑着摇头,靠向刚才虞珵美所坐的那块巨石上,叹息道:“这些天大哥想你想得紧,憋得久了就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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