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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到来之时,古尔顿并不惧怕,他只是觉得疲惫,以及对这个弟弟和族人前路的深深绝望。 一名侍女在靠近大帐的山坡上找到了乌力罕,她跑得太快,眼泪接连不断的向下落,擦都擦不完。 乌力罕见状从怀中摸出一块干净素白的手帕,为她将脸庞的泪擦拭干净,而后用温柔的话语安抚,“不要慌张,慢慢说,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侍女浑身抽搐,用尽全力抓住他的手腕,刚说出一句便又哭了,“王,王他,他死了” 乌力罕闻言一把将她搂入怀中,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嘘,嘘,没事,没事的,我去看看好么?” 侍女在他怀中害羞的点头,继而身体被放开,她注视着乌力罕迈开脚步,望着他从容离开的背影,心中不仅有些惊奇——这个一向软弱的王子,何时变成这幅模样了? 忽然,走在前方的乌力罕停下,转过身看向她,微风拂过他的金发,满天星辰倒影在那双美丽的绿眼睛中,他向女孩笑了笑,伸手指向不远处的一朵小花,“你看,春天要来了。” 众所周知,过度开垦会让草原沙漠化,所以那么聪明的小鱼和小将军,真的不知道吗?
第136章 日落时分,杜明庭被众人簇拥着进了锡林王宫。 薛平与虞珵美等人跟在后头,不时啧啧称奇,“都说他们穷,可你看他们的宫殿这么大,帐篷这么多!哪里像是吃不饱饭的样子?” 虞珵美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对方小点声,后又贴在他耳畔道:“面子还是要有的,总不能让一国之君连住的地方都没有罢! ” 众人穿过白石铺就的回廊,抬眼见一道巨大的拱形门,门的四周挂满了薄如蝉翼的帷幔,再往深处看便是王座所在。 乌力罕身着白底金纹的礼服,胸前挂着五颜六色的宝石项链,腰间别一把银色短刃,一头金发被高高束在脑后,看起来贵气十足。 薛平将这位珠光宝气的新王打量一番,忽然扭头向虞珵美道:“这位二皇子今日的打扮,怎么有些像你?” 虞珵美闻言笑道:“薛大哥,话可不能乱讲,人家是一国之君,我哪里有这个气魄?” “甚么一国之君,”薛平不屑道:“连大殷的一根指头都算不上!” 虞珵美的目光暗了暗,心知与人俯首称臣得到的便是如此后果,不禁更加佩服起虞盛年那宁死不屈的决心。 这之后众人落座,玲珑可爱的少女们排着队将美食美酒送上席,大家把酒言欢,提及最多的是杜明庭在战场上如何英勇神武,大殷的国力如何强盛,草原能够迎来这样的贵客,实在是荣幸之至。 虞珵美默默品着杯中美酒,视线依次掠过他们每个人的脸。 前来倒酒的侍女酥胸半裸,细白的腰身像是条缠人的水蛇,被薛平一把抱入怀中时也没有寻常女子那般娇羞,而是将胸脯贴得更近,露出妩媚动人的笑容。 宴席过半,虞珵美见杜明庭依旧被人围着,台下的人不是沉醉美酒美人,就是在接受锡林人的奉承,实在无聊至极。 恰此时薛平要带人离席,虞珵美眼疾手快,抓住一旁递酒的侍女,叫住他,“薛大哥,我也要走。” 薛平喝得双颊通红,见他身边也带着一个姑娘,心领神会的笑了下,“走,走,薛大哥,带你走!” 说罢一手搂着姑娘,一手拽着虞珵美的腕子,踉踉跄跄走出大门,站在白石回廊上,他又拿出一副长辈的神态,贴着虞珵美耳畔道:“别嫌薛大哥我啰嗦,你毛儿都没长齐,会,会不会弄啊?” 虞珵美听他说的如此露骨,不禁有些害臊,用力推了他一把,“有什么会不会的,薛大哥你赶紧去干你的,不要总管我!” 薛平听罢仰头大笑几声,继而在怀中那姑娘的嘴上狠狠啜了一口,向着虞珵美一挑眉梢,“看见没,是男人,就,就要硬气!娘们儿就吃这套!” 说罢,在一阵娇羞的怨怼中抱着人离去。 虞珵美简直心累,见薛平完全离去,才将一直牵着的侍女松开,从怀中摸出些银子放到她手中,吩咐道:“没你什么事了,回去该怎么说,你是知道的。” 那姑娘拿了银子很是欢喜,向虞珵美飞去一眼,用生疏的南语道:“奴家明白,小公子今夜威武得很,人家的腰都要断啦!”说罢一躬身,她的领口本就大,弯下腰来自然而然地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胸脯。 此地民风豪放,虞珵美颇有些受不了,红着脸将头飞快转向旁处。 一月底的草原尚且寒冷,月光落在白石上,像是镶了一层薄薄的银边,与装饰在四周,随着微风浮动的透明纱幔一样,轻轻柔柔,是来自异国他乡的美。 不多时,一名端着金色托盘的侍从来到虞珵美身边,询问是否要喝一杯美酒? 虞珵美没有看他,径自从托盘中拿起一只金色的酒杯,声音很低,却足够让人听清,“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最多三日,晚了老子可拖不住。” 侍者不动声色告退,如同影子般,重新融入到了那片喧闹的昏暗中。 虞珵美又独自在廊下站了会儿,将金杯中的酒喝尽,这才慢慢悠悠去往后殿休息。 路过花园时见有两个人在花丛中低声说话,因是隔得太远,影影绰绰的分不出是谁。 虞珵美本无意一探究竟,正准备离开,耳畔忽然听到一声压抑的抽泣,然后便是模模糊糊的一段话,“旁人不知,难道你也不知么?” 隔了片刻,才听对面人道:“我从未逼迫陛下,也希望陛下不要妄自菲薄。” 虞珵美呼吸顿时一滞,这声音的主人与他日夜相伴,时不时还会出现在梦中,当真再熟悉不过!脚下再挪不动分毫,如同被什么咒法定住般,侧着耳朵细细窥听起来。 那哭诉者在听到这番言论后更加悲伤,且听“哗啦”一声响,竟是他将胸口前的宝石项链拽断,五颜六色的石头落在地上,如同飞溅的雨点,散向四周。 其中有一颗滚到了虞珵美脚前,他凝视片刻,继而弯腰捡了起来,盯着那晶莹剔透的红色宝石,心道:“他不知杜明庭此生最厌恶的就是将私情凌驾与大任之上,这二皇子本以为将胜利拱手让人就可换得他的青睐,未曾想是正中忌讳,也是蠢得可爱。” 耳畔哭声断断续续,想必是正同人纠缠,听着听着,虞珵美一阵悲从中来,“可如今的我与他又有什么区别呢?处处算计,步步为营,为了目的不惜利用他人真心” 思及此,忽然见那哭泣的人一头扎进了对方怀中,悲戚道:“我们那么像,我只不过是比他晚了一步遇到你!” 听到此,虞珵美莫名急躁起来,眯起眼睛用力想要看清二人的姿势,在发现那只是一个单方面的拥抱,对方并为举起手臂后,他的心中稍稍有了些安稳,又觉得苦涩万分,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等到真相大白的那天,不知他会不会懊悔今天的选择?或者直接一刀杀了我。” - 待到杜明庭回到后殿已经过了亥时,房中漆黑一片,他站在门前褪下大氅,脱下鞋袜,正准备点一盏灯,耳畔响起一个沙沙的声音,“大哥?” 他当即将火折子收回,摸黑爬上床,抱着那人热乎乎的身体,说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虞珵美像是刚睡醒,迷迷糊糊的声音都是软的,“我不来?你想让谁来?” 杜明庭伸手拂开他耳下的碎发,亲他柔软的脖颈,“听老薛说你今晚带了人出去了。” 虞珵美感觉有些痒,躲了下,没躲开,索性翻了个身,与他在暗中对望,“是带了人,薛大哥还说要教我呢。” 杜明庭听他有些撒娇的意思,心中不由生出许多柔情,“用得着他教?想学什么花样大哥教你!” 虞珵美被他逗乐,手指头戳着杜明庭大敞的胸口,揶揄道:“你很懂啊?” 杜明庭也笑起来,黑眼仁格外明亮,“比身经百战的虞大人是不行,”说到此,他低头吻了吻虞珵美冒着细汗的鼻尖,声音越发温柔,“但比某位小骗子知道得多些。” 虞珵美听他提起自己的事,当即十分不自在,反讥道:“也不知是谁,大半夜不睡觉躲在花丛里把人都惹哭了。” 杜明庭未料他会撞见自己与乌力罕,本也无意隐瞒,索性坦然道:“毕竟是亲人,二皇子难过也是应该的。” 虞珵美见他替别人辩解,犹如打翻了醋坛一般,用力捏了下杜明庭的手,像是有些愧疚,又有些难过,“大哥,我们不提过去。” 杜明庭用力回握他,将双臂撑在两侧,俯身吻了下去。 二人今夜都喝了些酒,一番深吻过后,唇齿间留有淡淡的酒气。 虞珵美察觉杜明庭正在暗中看自己,不禁有些心虚,忸怩着道:“别这么看我。” 杜明庭笑笑,“小骗子还知道害羞了。” 虞珵美扭动身体,觉得周身燥热,曲膝向上,催促道:“别玩了。” 杜明庭也动了情,只是并不着急,他再次吻过那双薄薄的嘴唇,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沙哑声道:“珵美,你就这样待在大哥身边,我们过一辈子好不好?” 刹那间虞珵美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泪从眼角涌出,他不敢让自己哭得太大声,拼命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都答应了还哭。” 杜明庭爱怜的吻他眼角,吻他颤抖的嘴唇,吻他因紧张而滚动的喉结,最终,他吻上了虞珵美胸口那处片狰狞的疤痕。 如同信徒般虔诚。 这一夜,比之二人过去所做加起来都要疯狂。 虞珵美没命似的要将自己送给对方,杜明庭见他这疯魔的架势,还以为他是在吃乌力罕的醋,心中当即一片柔软,双掌托着他,不让他因太过疯狂而伤了自己。 虞珵美险些受不住,一双翠眼中全是泪,并非是因为疼,而是某种迫切的,想要将自己献出去的情绪得到了满足。 他希望对方可以往死里折腾自己,他想用身体补偿。 如果,这也算补偿的话。 虞珵美只觉得小腹中隐隐酸痛,却又舍不得让那些东西流出。 杜明庭见他将双臀收紧,侧卧着不动,顿时哭笑不得,“夹着么紧作甚?快张开,我帮你弄出来。” 谁料虞珵美忽然转过身,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声音沙沙的道:“大哥,如果我要是个姑娘就好了。” 杜明庭当他又在胡言乱语,逗他:“怎么,又想给我生孩子?” 这话问出,他自己先愣了下。 很多年之前,二人也讨论过这个问题。 那时候也是在这样一番激烈的缠绵过后,虞珵美抚摸着自己小腹,告诉他,“我不喜欢我的孩子,但如果是你的,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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