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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费劲了,不想吃。”常晚风微微摇头,伸手接过茶盏,轻抿一口后随意放下。 江忱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闻昭,又将目光投向常晚风,眉头紧锁,说道:“你可真行!” “我怎么了?” 常晚风明知故问,佯装淡定。 “你喜欢他?” 江忱总是不合时宜的直接。 常晚风转过头,瞥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 “你还真是没大没小。” “不是吧?”江忱更加确认了,但仍忍不住追问,“你喜欢男子?” 常晚风沉默片刻,此刻周围异常安静。 他不愿说谎,只能默认这是一种回答。 但这情意有些复杂…… 身份,境遇,阴谋。 他感觉得到闻昭对他抱着些小心思,但却分不清有几分真假。 即便分不清,他也从没问过。所以默认这是一种接受。 情念绝非是在一瞬间发生,但究竟从何时开始……常晚风确实不知。 只是今日一事,他才恍然生出了别的心思。 是与非,对与错,既然是要朝夕相处的在同一个屋檐下,总有一些东西是没法避开的。 “别管闲事。” 常晚风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怪不得你偏心他!” 江忱揣摩着常晚风的表情,看上去气气的,又说道,“我们俩吵架你都不帮我!” 常晚风仿若未闻,只觉得自己要完蛋。 那么那么混乱的思绪,在闻昭跳上他背的那一刻,他就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他胡乱撸了一把江忱的脑袋,“不闹了,这几天带你见个人。” “林墨羽吗?你刚才说过了。” 江忱挪着步子跟常晚风往外走,一步三回头地回头看闻昭的方向,对那句没有回答的话将信将疑,还想问点什么,但话在嘴边就卡了壳。 “不是。” 常晚风将江忱不停转动的脑袋掰正,说道,“在那之前还有个人。” “谁呀?”江忱问道。 “我之前去过一趟燕回山,搭救过礼部赵秉文家的二公子,名叫赵邙。”常晚风上下打量着江忱一番,继续说道,“这人或许与你合得来,你去接触看看,权当交个朋友。” 江忱被他看得发毛。 “接触接触……”江忱斟酌着,问,“什么意思?” 常晚风轻啧一声,“字面意思!” “那要带我见林墨羽是为什么呢?”江忱问道。 常晚风转头看他,江忱六岁被他带在身边,叫了十年师傅。 十年了,一晃儿的功夫,阿忱都长这么大了。 “我想把你送去林家。”常晚风观察着江忱的反应,放轻了语气,哄小孩儿似的问,“你愿意吗? 江忱愣了一下,这世上若说有一人最了解常晚风,那必然是江忱。他们二人虽没有师徒之间的礼节束缚,但他也清楚常晚风的脾气。这话一问出口,那就肯定是师父已做好了打算。 他看着不怎么愿意,但还是说,“师傅让我去,我就去。” “阿忱!”常晚风随便找了个地儿一坐,喊了他一声。 江忱也走过去坐到常晚风身边,他长舒一口气,觉得委屈。 “师父……” 他欲言又止。 常晚风见他在旁边又不吭声了,忽然就很想问一句“把你送走半年,有没有觉得师父狠心”,但他想想,还是没能说出口。 这话若是放作以前,他想都不会想得到,这是认识闻昭之后才徒然长出了的柔软心思。 而这软下来的一颗心,此刻却成为了他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 过了半晌,江忱还是开口说道:“我走了半年,回来还没几天呢。” 常晚风转头见江忱愁着一张脸,知道他在胡思乱想。 “你偏心。”江忱用手指随意在膝盖处划动着,也没抬头,“你喜欢闻昭,我又不喜欢他,我也不耽误你的事儿。” 廊子下碎石铺就的小路偶尔有几株杂草丛缝隙中探出头,被风轻轻一吹就晃啊晃的,常晚风看得出神。 他也随意晃了晃,用肩膀碰了下江忱的肩,说道,“我不是个好师父,你小的时候,我也不大呢……你在我身边吃了不少苦。以后你如果有了作为,师父跟着沾光儿,你若是只想平淡安稳地过一辈子,那我也乐于看到你自在无忧。” 常晚风极少跟江忱说这么正经的话,他侧过身子看着江忱,说道,“我想让你有得选。” “你是好师父啊……”江忱没有反驳其他的话,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你都不知道我在王府有多威风。” 常晚风轻笑,“我教了你什么?” “就……” 江忱挠挠头,上次因为在王府的事被教训,还没过多久呢。他悻悻地说,“我这么厉害,都是你教的!” 常晚风神色正色了不少,说道,“你跟我学了六年百家基础剑式,不委屈?这东西随便在大街上都能买到剑谱,你小时候缠得我心烦,那是我诓着你玩儿呢。” 这话太直白了,但却不是假的。 江忱皱眉看过去,“师父,你好好说话。” “你厉害不是我教的,是你本来就很厉害。” “哈哈……” 常晚风干笑一声,想着自己可真娇情,说这些做什么。但他想让江忱明白。 犹豫片刻后,他只当自己方才是在胡言乱语。再次开口时,恢复了以往的神情。 他挪动了一下身体,语气也轻快了一些,耐着心解释道,“把你送去林家,不是要赶你走,师父想给你找一棵稳稳当当的大树,让你进退都能有路。” 江忱沉默。 “那就去呗,我又没说不去。” “不愿意?”常晚风问。 因为他看着确实不大高兴。 江忱将目光转向常晚风,“我该装作愿意?” “不该……” 常晚风叹息,看到江忱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又忍不住想说些什么。 “在想什么呢?” 江忱眉心凝成了一个川字,诚实说道,“想骂人。” 常晚风转向他,不紧不慢地问,“骂我?” “没……没啊。”江忱瞬间气势全无,“没这个意思……”
第24章 犯错 常晚风一连数日不入大理寺,去见林墨羽这一趟算是给他干正经事儿的心思敲了个门。 总不能真是天天在家哄两个孩子玩儿。 韩立言前段时间也到访过几次,好巧不巧的每次常晚风都不在,今日来还见到了人,跟中了奖似的。 于是从近日的一人断案变成了二人看戏。自从江忱说出口那句“你偏心,我俩吵架你都不帮我”,常晚风就没再拉过偏架。其实本来也没拉过偏架,因为他们俩也未必能吵得过闻昭一个人。左左右右都吵不赢,最终也都一个结果。 “你不管管?” 韩立言坐在屋内朝里院看,不知道他们俩在吵什么,听不真切。 “别等会儿打起来。”他又补充着,“阿忱脾气急。” 常晚风往前走几步站在门口,声音不大不小的喊了一句,“你们又吵什么呢?” 二人齐声:“你闭嘴!” 常晚风回头扬扬下巴,韩立言一挑眉,无声对视。 江忱本来就吵不过闻昭,自从江忱知道了他这愁人师父的心思之后,就更没法跟闻昭较真儿了,但他又不是能忍着的性子。后来索性借着由头整日出去跟赵邙出城跑马。 小狼崽儿出了京城必定撒欢儿,跑马摔跤骑射,接连几日赵邙都是滚着一身泥回府。终于燕回山上那句“去你妈的”也被江忱原封不动的给补上了。 “师父,他也太呆了!你让我找他玩儿,我怎么觉得是你在玩儿我呢?” 这是原话。可在常晚风眼里,赵邙不聪明,江忱就聪明了?俩人不相上下……但把两个鲁莽的人凑在一起,算是常晚风最大的失算。 因为……江忱又又又又闯祸了。 权贵之子当街行凶,致使平民死伤达十数人,百姓一片哗然。而伤人者正是赵秉文的大儿子赵町。 消息刚传到常府时,江忱冷不防地缩了一下。 常晚风前往大理寺时,路过江忱身边,只留下一句话:“这事儿最好与你无关。” 人向外走去,眼神却仍留在原地。江忱细若蚊蚋般小声喊了句:“师父……” 江忱极少拖拖拉拉的放软了声音喊人,这一声让常晚风顿住了。 “我……”江忱犹豫着,心里翻着搅着不知怎么说话。 江忱跟赵邙最近走得近,玩儿得好,两个直性子的人凑在一起说什么都不设防。赵秉文几月前给赵邙安排了桩婚事,但他们兄弟向来不睦,赵町犯了混,早一步将生米煮成熟饭,被赵邙捉奸在床。赵秉文顾及家中丑闻,软硬兼施地将此事压了下去。于是,那女子摇身一变,成了长媳。 赵邙虽鲁莽,但从小在家不受宠爱,这事儿也是被打碎了牙咽下了肚子里。 江忱撺掇着赵邙守点儿,等赵町和那女子入了房,不知天高地厚的将二人衣物偷了去,又放了把火,逼得屋内二人近乎赤身裸体往外面跑。出来之后才知道是被人算计了,赵町一怒之下将围观百姓砍伤。 常晚风压着火,没时间去多问,转头又要走。 江忱又往前追了两步,焦急说道:“你别不管我……” 脚步沉了,心也沉了,他回头盯着江忱,目光如炬。 “你放心,江忱。”常晚风咬着牙,语气却很平静,“你杀人,我偿命。你老实待着,等我回来。” 江忱怕了,他没想到赵町能砍伤百姓,他又惹事儿了。 伤者家人呈上诉状声泪俱下,原本是伤人的事儿,却被揭开了来龙去脉。无奈官官相护,都想把丑闻掩盖下去,皇帝却迟迟不下达生杀处罚的旨意。 大理寺被纷纷施压,案桌上证物证词摆列一排,皇上身边的太监将此事禀告张自成,这事儿不大不小的摆在这僵持着,常晚风把门一关谁都不想见,较着劲儿的硬是逼皇帝给个旨意。更甚者直接找到韩立言拖他寻大理寺少卿行个方便。 玩着闹着惯了,一松懈下来,常晚风都差点忘了这朝中营苟的手段有多么层出不穷。 夜深了,江忱还坐在门口向街角望着。 “你又闯祸了吧?”闻昭见了,往前凑凑去问。 江忱往旁边挪了一下,声音沉沉的,“离我远点儿,别坐我旁边。” 闻昭不急不恼的,又往那边凑凑,认真的跟他讲,“你跟常晚风撒撒娇,他就不会罚你了。” “……”江忱侧过身看闻昭,眼中露出了你有病的神情。 “你这么看我干嘛?”闻昭不耐烦了。 江忱漠然低头看着鞋尖,摩擦着手心的细茧。他总惹事儿,也总认错,但闹出人命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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