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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玩笑话?”邵元英说道,“我这是有来有往,你心中有牵挂之人,我又何尝不是?” “牵挂之人?”常晚风好奇了。 牵挂谁啊?牵挂赵邙? 是有,但这话听着不是那个意思。 常晚风咬着字眼儿,没反驳,试探着问道,“元英牵挂之人,想要赤燕军陪着玩儿土堆?” “玩儿土堆?” “是啊,一人一个坑!” 邵元英愣了愣,继而笑着压低声音说,“死的都是该死之人。” “我还真不知道,谁是该死之人。”常晚风面无表情的说,“虽然几场仗下来,以身犯险的人都不是我,但我看着,元英是想借我的手笔,成自己的事!” 邵元英看着常晚风,神情中有说不清道不明得东西。 “我想将军回了京,自然是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常晚风“啧”了一声,转头看他。 求人你就好好求,威胁人你也硬气点。 不痛不痒这一句,到底什么意思,常晚风想不通。 “犯不上。”常晚风说道,“这不合道理。” 邵元英笑着说,“不合道理,才是将军你的道理啊!”
第45章 生事 大雪纷纷扬扬,外面漆黑如墨。 雪花层层叠叠地堆积在路上,覆盖了街道每一寸角落。 快到卯时,靖策将军府上灯火通明,扣了罩子的小烛灯们活泼乱摇,灶上的热汤正咕噜咕噜地滚着,热气袅袅。 林墨羽把小窗开了个角,看着刘妈妈在小厨房忙碌,中肯地建议道,“咱们要么先去睡一会儿,常晚风就算今天早上能回到京城,也肯定是要先到校场歇息歇息。” “不会的。”江忱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他又不是你。” 闻昭嫌他们俩话多,想把他们赶回去睡觉,但是江忱不动,林墨羽也不动。 人不动,嘴在说。 不一会儿,一阵马蹄声在街尾传来。 在寂静的夜晚显得十分突兀。 林墨羽一挑眉,还真赶回来了! 常晚风推门而入,见到屋子里三个人杵在那,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在门口卸了甲便大步往闻昭面前走去。 “常晚风!”闻昭像以往每一次一样,看着他走进门,喊他的名字。 然而,就在闻昭想迎着他抱过去的时候,画风却突然一变。 “唔……” 闻昭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向常晚风。 常晚风反手捂住他的口鼻,用右手拢过他的肩膀,将人紧紧带到怀里。 闻昭的思绪也被那只手一起拦在了脑子外,他只能感受到常晚风身上的寒气,还有一下又一下,强烈的心跳声。 江忱和林墨羽面面相觑…… 互相对视…… 然后向着对方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这是在干嘛。 被捂了一会儿,闻昭喘不过气来,轻微挣扎了几下。 常晚风带着一身寒气,在闻昭耳边说,“有血腥味!让我抱一会儿!” 他的声音低沉又沙哑,带着倦意,带着压抑,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闻昭的心微微一颤。 于是,他轻轻地把手搭在常晚风的背上。 直到感觉自己真要憋晕过去了,才轻轻拍了一下。 捂在嘴巴上的手及时收走,带着点潮湿的热气,常晚风往后退了两步,站在屋中央笑着看闻昭。 林墨羽觉得应该打破这么诡异的气氛,然后该干嘛干嘛去,他轻咳一声说道,“那我们先走了?” 常晚风转头。 “……” 刚进门看见三个人,觉得奇怪,但愣是没反应过来。 “你怎么在这?” 林墨羽啊了一声,“说来话长!” “那别说了!”闻昭及时打断,迅速往前走两步把常晚风的头转回来,又迅速的后退几步,看着他笑眯眯,“你怎么只给我传两封信呀!” 常晚风用余光送走了呆若两木鸡,才歪了下头,又笑着看闻昭。 “我生气了!” “你怎么还生气了呀?” “你一封书信都没给过我呢!” 诶?闻昭觉得不对! 他是想责问呢! “你身上好凉!”闻昭识相的移步到床上,往里挪了挪,拍拍外侧的位置,“上来暖暖!” 烛光随着细微的动作轻轻摇曳,常晚风当然没上去暖暖。 卯时一到就要早朝,他离京已四月有余,再加上邵元英意味不明的一番话,他的脑子里全是一堆理不清的东西。 赤燕军回到了原先驻扎的校场,此仗因打得漂亮,死伤人数甚少。 皇帝一早看到各地呈上的奏折,连喝药都觉得不是那么难以下咽了。 他心中隐隐生出一种早死早超生的错觉,要是这一团乱麻有人能理清楚该多好。 整个京城都有了一种家国平安的假象,除了林家之外,赵家联合京中几大户世家,过了年便开始与其他没有交战的边洲部落逐渐打通往来买卖。 京城的街上时不时能出现一些边洲外部的小玩意儿。 小孩手里拿的新奇的小物件,贵妇身着带有边洲特色的服饰,姑娘头上戴着别致的饰品。 一时之间,这些边洲之物风靡京城。 常晚风也一时生出自己是不是入了敌军卧薪尝胆的错觉。 皇帝把折子轻轻放下,面色晦暗不明,欲言又止。 张自成看了皇帝一瞬,说道,“皇上!战事已然告馨,赤燕军功不可没,臣请皇上为小儿封将,正式接手赤燕军行军总领一职!” 皇帝表情更暗了,他扫过常晚风一眼,心中暗道这卸磨杀驴也太快了。 但现在这不是重点! 久不上朝的闻太傅突然站出一步,拱手道,“此奏折为礼部同僚共议,老臣所拟,上有当朝从一品大将军张自成罪状六条,请皇上明鉴!” 赤燕军打了胜仗,张自成正满意,等张辛有了封号,他立马就要一块新地作为新校场给旧部使用,却没料到有人竟敢弹劾他。 十几年没人跟他对头干,他都快忘了被人弹劾是什么滋味儿。 张自成正欲开口,一小太监匆匆来报,喘着粗气边跑边说,“不好了,不好了,皇上!张大人!” 皇帝身边的掌事公公呵了他一声,那小太监便“扑通”跪地,把头埋在地上,不敢看人,磕磕巴巴说道,“宫外来信,大将军府上……被……” 张自成府上圈了十几个边洲质子,小太监说话吞吞吐吐,他把人往起一拎,怒喝道,“说!” 小太监呼吸停了一瞬,才说道,“被人放火烧了……” 整个明太殿都默了。 常晚风转头与另一侧的韩立言无声对视。 心里想的是烧得好! 但一想到江忱最擅放火,心底一沉。 张自成皱眉,冷哼一声,不可置信。 整个殿内针落可闻,但站着的人都心惊肉跳。 小太监话还没说完,但他觉得应该说完,他被拎起来不敢挣扎,只得内心作一番斗争后,从嗓子眼儿里发出声音,“他们……现在都跪在大殿之外……” 闻太傅突然大笑说道,“是以泱泱学子替天行道!张自成,你该庆幸你今日还顾着君臣礼节,没有在府上憋着装死!” 柳少卿猛然转身,看向太傅。 这话若是说骂人,还排不上号,一个脏字都没有。但从太傅口中说出,却让在场之人纷纷哑然。 常晚风心更沉了,闻昭曾拖太傅教导国子监…… 张自成怒意愈盛,松了小太监领子,走向另一侧猛然抽出巡卫的刀,向大殿外走去。随后包括贾士月与张辛在内,七八名武将紧随其后。 张辛出了殿外便大喊一声,禁军便携刀几路而来,奔着大殿外跪匍的国子监学生而去。 明太殿内乱作一团,外面原本跪地的国子监学生见了张自成就像打了鸡血,开始齐声大喊。 “逆贼犯上作乱!” “交出军权!” “把边洲邪物销毁!” 一声声叫喊,杂乱无章,但总旨相同。 说出“交出军权”四字的人被张辛先给了一刀,而后一刀又一刀,他们叫嚣的话决定着死亡次序,但无一遗漏。 第一刀砍下去的时候,常晚风刚欲出大殿,便被韩立言止住。 掌事公公焦急喊道,“护驾!护驾!” 靠着殿外的文臣几人率先关了殿门。 韩立言沉声道,“晚风,保护圣上,我护太傅出宫!” 常晚风未动分毫,目光直直盯着太傅。 他不信太傅隐忍多年,是为了放这么个土招。然而事态紧急,也只能在张自成回来前先把太傅护送出宫,其他的只能从长计议。 殿内大臣们几个几个的聚堆儿,谁都不想得罪阎王爷,偶尔有一两个人冒出几句让皇上回去避避之类的无关痛痒的屁话。 皇帝若此时离开,那无疑是坐实了张自成逼宫之名,他被吓跑了。可即便要跑,这偌大的皇宫,又哪里有能藏身之处呢? 不仅不能跑,还要问责,不轻不重的给点罚。 掌事太监趴着门缝看外面情况,常晚风就一路走到皇帝身旁,做出护驾的样子,冷眼旁观。 “常爱卿!”皇帝突然开口道。 “臣在。” 皇帝听见声音清清冷冷,便转头看去,谁知这人连个正脸都没给。 随即不由苦笑一声,说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这皇帝做得窝囊?” 常晚风现在没心思去想谁窝囊,太傅一通乱棍把他打蒙了。 他答道,“臣不敢。” 闻昭确实拖太傅教导国子监,本意是收拾柳少卿,但也不可能支这么个招儿! 张自成前有大殿弑君,后有屠国子监学生,太傅就算出了宫,又能去哪?难道要一走了之归隐山林,走之前给张自成扔坨屎吗? 常晚风努力让自己看上去紧张,且不那么忧心忡忡,又说道,“皇上,太傅安危不保,若是太傅没了,朝中恐怕再无人敢直言进谏了……” 皇帝轻叹道,“是吗?” 常晚风顿了一下,说道,“只要皇上下令,臣无论如何都会护住太傅的命。” 皇帝闭了闭眼,缓缓摇头,无奈道,“大将军想要谁的命,又怎是我能左右的……” 常晚风带兵打仗,在军中没有实权,皇帝又何尝不是在朝中没有实权。 谁又能知道张自成在外面杀了个痛快后,会不会回过头也给他的脖子上抹一刀! 皇帝低下头,双肩颤抖,不知是哭是笑,抽抽了半晌才说道,“朕……也怕死啊……” 国子监学生三百余人,禁军一人一刀也就片刻的事儿。 随着外面叫嚣声、呼喊声、越来越小,二人说话的声音也逐渐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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