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常晚风接过奏书,看过之后直接差人送去校场交到张自成手中。 皇帝不下旨,但行军调令仍在张自成手上。管他谁当皇帝,军队只认调令和兵符。 张自成横行霸道多年,当下倒是好人当上了瘾,直接请奏祭天告庙。 此事一敲定,常晚风就急着出兵,结果一个告庙筹备了整整三日。 太常寺亲力亲为着手操办,场面隆重盛大。张自成亲自宣读祭文,对着皇祖皇宗先提个醒儿,人我派出去了,能不能赢就看诸君保佑了!
第62章 枝桠 韩立言那些想问的话终究没能问出口,走到如今境地,每一步都需谨慎算计,日日在数着人头往前看。 在漫长的沉默中,他也开始一次又一次,无奈地去接受毫无转机的变数。 五月的天气彻底回暖,院子里的小桃树开出了花。闻昭时常在夜里打开小窗,静静地凝视着那棵树。 从前在太傅府时,院子宽敞,桃树也高大繁茂,如今这棵小桃树是新栽的,可怜的树杈上仅有零散的小花,但这并不妨碍闻昭对它的喜爱。 常晚风先熄灭了灯,转头看见闻昭又在望着窗外。 月光从小窗洒进屋内,将闻昭那双明亮的眸子映衬得更加熠熠生辉。 他靠在床头,也朝着那个方向望去,瞬间便将闻昭的心事尽收眼底。 当闻昭准备关窗的时候,常晚风轻声说道,“别关!” “嗯?” 闻昭的手一顿,从窗边收了回来,走回来躺在常晚风身边问,“怎么了?” “我也想看。”常晚风说。 闻昭的脸上浮现出笑意,他微微侧身,看着身边的人,又顺着视线望向窗外。 而后,他再次转过头。 常晚风一只手拢着人,抬手按住他的脑袋,“看什么?” “看你!”闻昭轻轻的呼吸,“好看!” “我是说为什么看来看去的?” 闻昭缓缓抬起眼,眼神中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诚实,“就想看看你,看了一眼却觉得没看够,再看又觉得没看清,于是便想再多看几次!” “你也好看!” “可是,”闻昭皱了眉头,仔细思索后说道,“你的骨头应该都是很漂亮的!” 他说完又强调的重复了一下,“很漂亮的!” “……” “……送你了,”常晚风忽地轻笑出来,“但你先给我咬一口!” 说着他就伸手按住了闻昭,在细微的气息流转间,闻昭还愣着,没等反应过来就捂着脸大喊一声。 “啊!” “唔……” 嘴巴被捂住了…… “嘘!” 闻昭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在黑暗中盯着常晚风,放弃了挣扎。 一年了,常晚风!还是说变就变的狗脸!竟欺负人欺负到他头上来了,哪有这样的道理啊? 闻昭本想冷哼一声,可由于嘴巴上还覆着一只手,于是那声满含气愤的“哼”就变成了毫无攻击力的“呼”。 常晚风幸灾乐祸地把手拿开,“再哼一声?让我听听!” 闻昭看他那样,有些不可思议,愤愤问道,“你怎么欺负我呀?” “我吗?”常晚风微微歪了下头看过去,“没有吧!” 这个“没”字被咬得极重,听起来倒真像是受了委屈似的。 闻昭看着常晚风的脸,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得意的光,他心里像是被什么调皮捣蛋的东西轻轻抓了一下,只觉得自己对这人还真是毫无办法! “你怎么跟小孩儿似的?”闻昭“哼”了一声给他听,又不满地直直躺平,“你就是在欺负我!” 五月夜里的风凉丝丝的,充满好奇心的掠过小桃树,又在屋里悠然地逛了一圈儿,而后落到了床榻之间。 常晚风拉起被角盖在两人身上。 风被拦住,只能失望地绕出去,将裹着闻昭心事的那缕气息也一并带走,重新回到院里的枝桠上。 沙沙作响,似在抱怨。 “璟泽……喜欢你!” 常晚风笑着闭上眼,却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有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 过了一会儿,他又感受到了闻昭的重量,以及扑面而来的熏香气息。 在离他极近的地方,他听到闻昭的声音,“常晚风,李相决不能死。” 小桃树的位置正对着窗子,常晚风用手拍着闻昭的后背,时轻时重。 随后,他起了身。 这小桃树还小呢!他决定让它非礼勿视。 闻昭的指尖划过常晚风的侧腰,漫不经心地打着圈儿,开始使坏,“让我也试试呗?你都不疼我了!” 常晚风身子僵了一瞬,低头去看他作乱的手,再听这句话,心中有不太妙的预感露出头,他深吸一口气,笑着说,“二两银子的价儿,就能买来这些!” “哈哈!” 闻昭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怎么跟我也使心眼儿?都不敢说你疼我了!” 常晚风微燥,凑在他耳边轻轻吻了一下,“想要你……” 闻昭“唔”了一声,又被自己逗得噗嗤笑出了声。 他转过头,凑近,“来呀!” 不应该是这个走向!按照他原本所想…… 他可怜巴巴的说想试试,常晚风自暴自弃的躺平。 多好玩儿呀! 但他也只是想逗逗常晚风,他一见常晚风偶尔好欺负的样子,心里就软得不像话。 他喜欢这个人,喜欢到允许他做任何事,连半推半就的假装都不会有。 他爱上了常晚风的每一个样子…… 汗水沿着起伏的胸堂缓缓滑落,常晚风抛开所有顾虑,愈发肆无忌惮,让身下的人摇摇yù坠,把他变成风中肆意飘荡的小桃花。 任其飘起。飞走。 又再度被抓住。狠狠按下。 痛苦与欢俞如潮水般交错涌来,此处是他们的另一个战场,充斥着讨伐的气息。 失败的一方将会被按进另一方的身休,继而融入血液之中。 其实,常晚风并不钟情于这种……类似于英勇就义的样子,大有过了今日无明日的架势。 但闻昭想要。 又或许,并非想要,而是需要。 闻昭需要自己,不管是什么,认清这一点便足够了。 在血液交融中,小树被浇灌着开花,沿着生命的脉络,一路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把两个灵魂拧着劲儿的卷在一起。 让人理不清,拆不开,斩不断。 一年的时间悄然而逝,夺走了许多东西。在不计得失的日子里,没有人知道下一刻会失去什么。 他们的身上总是披着伪装和纷杂情绪,默契地谁都没有去提过以后。 然而,总是有卸下一切坦诚相见的时候。 衣裳就像那张虚伪的皮,带着不满被抛弃的情绪,开始七嘴八舌。 于是,他们只能在不断占有彼此中,抓住那晦暗幽深中的一点光,抓紧,抓牢。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一句“李相决不能死。” 这句话中包含种种深意,此刻只有他们二人能懂。 逐渐成形的地方势力、边洲的隐患、世家的任人摆布,还有各方利益的纠葛,实在是太多太多。 无论除掉张自成能把局面挽回到什么程度,这个人都必须死。 为了黎民百姓免受不轨之人蓄意挑起的战乱之苦。 为了多年前与韩立言的一语之约。 为了太傅在半夜飘过后能够放心转世投胎。 可这些理由便足够了吗? 还有。 也因为张自成捅进闻昭母后身体的那一刀。 那一刀让闻昭在猜忌与惶恐中不安地活了十六年,闻昭的梦魇从没离去。 在夜半惊悸时。 在不安躁动时。 在小心试探时。 在常晚风一次次拍着他的背哄他入睡时。 无论此番事成与否,常晚风都要想尽办法杀了张自成。 能为朝堂安定走出第一步,也是好的。 这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然而万载千秋,功名利禄,最终都只是过往云烟而已。 李相决不能死。 情动间这一句话,让常晚风后知后觉。 皇帝可以有后宫三千,可以有面首无数,却唯独不能有爱人一个。 闻昭不要那乘龙高位,因为皇帝不能有软肋,常晚风却偏偏成了那根不够硬的骨头。 于是,他在主动又柔软的吻中,沉默地接受了这句话。 那就做个卑鄙又自私的人吧,把规矩打翻,踩碎。 闻昭在隐忍的轻哼,深深浅浅的交融中,一下又一下,他想去找一个契机。 他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眼中全是常晚风的样子,那双漂亮的眼睛直白的看着自己,裹在眼神之外是侵略,眼底却是疼爱与纵容。 肌肤相亲,血肉交融,闻昭别开眼,难以自禁的踩进漩涡,天旋地转,头脑发晕。 他在逐渐缓慢的动作中抚摸常晚风的手腕,整个人无力的往下坠,轻声开口,“常晚风,你怎么不说疼呀?” 常晚风垂下眼睫,掰过闻昭的下巴,故意挺身诱哄着他,“你先说!” 疼吗?不疼! 往前数十几年,右手用来握剑,往后数几十年,右手用来拉着心爱之人。若单单以交换来判断,不管过程如何,这个结果是好的。 仔细想想,这么多年除了江忱,没人能真正算得上是他的对手。 而他日复一日,磨砺的早已不仅仅是剑。 常晚风不会被自身所学而困住手脚。 无论被问多少次,他都不觉得难受。真的不疼! 但吾伤吾不顾,奈何爱吾人更忧。 …… 第二封军报送到京城的时候,出征南平的赤燕军已经踏上了返京的路。 八日前,就连和昌镇都已收到了陵淮被侵据的消息,马百泉收了信儿随口一说,毕竟另有大批赤燕军与京中禁军坐镇,他没当回事儿。 但江忱等不及了,终于给刘仲胤下了最后通牒。 原本秉着一家人不打一家人的心思,投降交旗子,一众主将跟着他返京,其他人哪来的回哪去,该吃吃该喝喝。 江忱这最后通牒无非就是要造势者人头,无关将领一人发个免死金牌。但刘仲胤征讨厮杀几十年,这话对他来说无疑就是挑衅加挑衅。 可江忱这回真没想挑衅,他只想赶紧返京。 刘仲胤在城墙擦了刀,等的就是最终能定下胜负那一日。 南平一战,前几次小打小闹不过是互相探探路数,刘仲胤失了步兵副将,但杀了赤燕军左武卫,南平镇卫军士气大涨,开了新建的城门。 两兵交战,打得密密麻麻。 刘仲胤在短兵相接与喊杀声中气势汹汹。 最终又在惨叫声与血腥中被拿了命。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9 首页 上一页 55 56 57 58 59 60 下一页 尾页
|